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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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想起寧媛被野豬追得屁滾尿流的樣子,忽然忍不住低笑:“就是寧媛可能嚇到了。”
唐大爺驚訝地老花鏡都要掉了:“什麼,那小丫頭跟你上山了,你怎麼能讓她一個姑娘半夜跟你去打獵……咳咳咳咳……”
“啪!”夏阿婆忽然跳起來,一巴掌拍在榮昭南後腦杓上:“你小子肯定沒把上山幹什麼告訴你媳婦兒,讓她擔心你,才跟你上山,現在你還好意思笑她!”
榮昭南:“……”
夏阿婆怎麼忽然幫那個小特務說起話來了。
夏阿婆沒好氣地道:“還有,你拿獵物回來給我們,這麼多的肉……是不是也從來沒有問過你小媳婦兒的意見?!”
榮昭南蹙眉:“她說了不在乎。”
夏阿婆嫌棄打量著他:“看來,你小媳婦兒不喜歡你,沒拿你當男人啊,不然哪裡能什麼都不管你。”
榮昭南:“……”
老太太也還真是能一針見血。
他們本來就是假夫妻,但不知道為什麼夏阿婆這麼一說,他心裡卻覺得有點兒不舒服。
“好了……咳咳……現在小夫妻之間有他們的相處之道,你不要做人家生活指導員……咳咳……”唐大爺一邊咳嗽一邊擺擺手。
夏阿婆忙給他拍背:“快歇著,我一會去把雞處理了,燉上,你看著點火,中午自己吃點。”
唐大爺病了,夏阿婆卻是要上工的。
唐大爺溫柔地拍拍夏阿婆的手背:“辛苦你了,我會很快好起來。”
“行了,老頭子好好歇著。”夏阿婆提了宰好的山雞往外走。
唐大爺看著榮昭南笑了笑:“小榮啊,你媳婦兒是心善的好姑娘,你要對她好點,她以後遲早會喜歡你的,生兩個大胖小子,我和你夏阿婆還能幫你看看孩子。”
榮昭南:“……好。”
算了,他沒必要解釋太多,有些事也不方便跟二老說。
和小特務生孩子麼……
榮昭南沒什麼表情地想,這是不可能的。
……
“這是不可能的吧!”
驚愕的叫聲在房間裡響起。
滿花、華子和老支書一家目瞪口呆地看著寧媛袋子裡倒出來的野豬肉。
“寧知青……你沒受傷吧!”老支書皺眉看了眼寧媛。
野豬這種東西偶爾會下來禍害莊稼,寧媛說昨天她和榮大夫天剛亮上山撿柴火的時候遇到了野豬。
還和野豬“打”了起來,然後殺掉了四頭野豬?
十幾個人都對付四頭髮狂的野豬都吃力,畢竟這種大野豬受傷了只會更瘋狂的攻擊人。
一個姑娘和一個板兒瘦跟竹竿似的讀書人居然能殺四頭野豬?
寧媛搖頭,做出驚魂未定的樣子,按照之前和榮昭南商量的說法道——
“是很危險,還好我們把野豬引到以前老獵人留下的陷阱裡,等它們沒力氣掙扎了,才把它們拖出來,我切了點肉帶回來,剩下現在還在山上呢!”
這番含煳解釋雖也經不住細問,但老支書一家還是能接受了。
畢竟重點是大家有肉吃,何必去深究肉怎麼來的。
滿花忍不住驚歎:“小寧,這太危險了,你家裡人如果知道了,肯定擔心死了。”
她是老三屆的知青,料定自己回不去了,在村裡結婚嫁人,但對同來的城裡知青很有通感。
何況寧媛一直很懂事,一點不像唐珍珍那種小姐脾氣。
這姑娘知恩圖報,糖果、酒、連冒險殺了的野豬,也還記得給他們帶那麼多肉來,叫她怎麼沒好感。
寧媛拍拍胸口,笑了笑:“我也害怕啊,可這遇到野豬了,不是它們死,就是我們完蛋,不拼能怎麼辦!”
說著,她指了下那些肉:“所幸運氣不錯,今晚咱們村能添菜了!”
“嘿對,爹,咱們村今天能吃豬肉了!”華子興奮起來,忍不住咽口水。
豬肉啊,他們村一年到頭,也就逢年過節能吃上一回!
幾個小娃也圍著那七八斤肉,興奮地蹦躂:“吃肉、吃肉肉!”
老支書沒好氣地拿煙槍敲了下華子的腿:“就知道吃吃吃,這是小寧和榮大夫拿命換來的,等會叫上你哥黑子,一塊多帶些人上山,把野豬扛下來交公,給小媛家多分幾份。”
華子乾笑了下:“知道,知道的!”
寧媛擺擺手:“我已經給自己也留了肉,就不多分了!”
滿花嘆氣:“你怎麼這麼老實,別說你們夫妻冒了那麼大風險才拿到的,就算拿去賣可不便宜啊!”
雖然現在什麼都要上交,但他們吃著這人家拿命換的野豬肉都有些虧心。
老支書吧嗒、吧嗒地抽了兩口煙,忽然道:“小寧你這是剷除獸害,為咱們村和集體做貢獻了,既然做了貢獻就要獎勵。”
他先給寧媛這事兒定了性。
寧媛頓時眼睛一亮,還有這好事?!
第25章 潑婦搶功
滿花也跟著笑了:“對,獎勵,我記得之前隊裡還有些多出來的布票,嗯,對了,還有一些縣裡的糧票、油票,咱們村幹部也很少進城出差,放著也要過期。”
老支書點頭:“這些獎勵。我來跟隊裡其他幹部商量!”
寧媛聞言,高興得眼睛都亮了:“謝謝老支書、謝謝滿花姐。”
聽到老支書和滿花都把她的稱唿從寧知青變成了小寧,她就知道他們算是把她真當村里人和朋友看了。
雖然村裡人不用糧票、油票這些,但布票是要的,何況村裡家家戶戶的糧食也就勉強填飽肚子。
那些縣裡的糧票、油票說白了就是村裡對她口糧的補貼。
她現在,可太缺票呢!
寧媛高興壞了。
……
訊息傳出去,整個村都沸騰了。
寧媛也拿到了二十二斤糧票、十二尺布票和五斤油票,甚至還有一斤點心票,她可高興壞了。
有了這些,到時進城買東西,可就方便多了。
她小心地收好票,帶路上山。
華子找到他哥黑子,帶著村裡一幫年輕力壯的勞力跟著寧媛上山,把野豬一頭頭地扛下了山。
看著那些野豬全是致命傷的樣子,他們都怎舌,但也沒去深究為什麼破舊的老陷阱殺傷力那麼大。
一群人熱火朝天地把野豬去皮開膛,下水都弄出來洗乾淨分了,村裡裡每戶都能吃上肉。
大家平時都沒有油水,不少村裡人看著寧媛,都表示了感謝。
知青點的一幫子知青們也分到了幾斤,不少人看見寧媛的時候,都表情訕訕的。
畢竟他們才把人趕出了知青小隊,現在又分人家的肉。
不過寧媛倒是沒所謂,反正她也沒打算和知青隊那些人繼續往來。
看著寧媛和村裡人說說笑笑打成一片,黃學紅胖黑的臉上很是不滿:“她就是運氣好而已,嘚瑟什麼!”
唐珍珍暗自冷哼,是啊,寧媛走的什麼狗屎運,居然和那個壞分子撿到四隻野豬,沒被野豬撞死、咬死,真可惜。
黃學紅眼紅地道:“而且一切都是集體的,村小隊居然還要獎勵她什麼糧票、布票、油票!”
唐珍珍一聽,心裡憋氣,轉頭忽然看見一邊的領肉的乾瘦婦女,
她計上心來,忽然冷笑一聲,轉身湊到那個剛領了肉的乾瘦婦女身邊:“王三姨,我有個事兒。”
王三姨聽著她低聲說完什麼,尖瘦的臉一垮,一拍大腿:“你說得沒錯啊!”
隨後,她馬上走到正在給領了肉的村民登記的滿花身邊,一把拉住她,扯著嗓子問——
“聽說你們寧知青不少不布票,還把之前那些隊裡分的縣裡的糧票、油票也要給她了?”
滿花看著王三姨,眉頭一擰:“這是給寧知青的獎勵,隊裡同意的,沒小寧,你今天能吃得上野豬肉?”
王三姨插著腰,尖酸地冷笑:“什麼叫沒她大傢伙吃不上肉,我都聽說了,這野豬是自己掉陷阱裡的,那山上的陷阱以前大部分都是我爹做的,你們要給也是把票給我啊!”
寧媛在邊上聽著愣住了,她見過臉皮厚的,但是真沒有見過臉皮這麼厚的。
什麼,這居然成了王三姨的功勞?!
不光她愣住,村裡排隊領肉的人也都目瞪口呆,這也行?
老支書眉頭一擰:“你爹是村裡的老獵人沒錯,但是你爹死了那麼多年,那些陷阱又老又破……”
“再老再破,那些陷阱也是我爹做的!”王三姨本來就是村裡出名的潑辣貨,直接打斷老支書的話。
她毫不客氣地指著寧媛的鼻子:“不是我爹的陷阱,你就死山裡都沒人給你收屍,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沒讓你磕頭就不錯了,票還不拿來給我!”
王三姨是個雁過拔毛的主兒——隔壁鄰居院裡的果樹長半枝進她院子裡,她都要說人家樹的果子有她一份,不給就要砍倒人家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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