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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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美玲出生沒多久就成了寧家二房的契女,到她十八歲成年被送上寧家大少的床,原本想著就算不是真愛,卻也是一樁不錯的好姻緣。
誰知道……竟成了送命局。
查美玲也整個人陷入了沉默。
寧家現在是陷入了焦頭爛額之中,眼看著所有的交易都完成了,最後這一批大貨卻出了問題。
內地的“客人”震怒,下了死命令必須補貨——裡面大批零件是拆機運來的,打算運回內地組裝。
結果爆炸燬了碼頭和不少集裝箱,缺了後面這批零件,前面已經運到的貨起碼三分之一報廢。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一艘飛機吧,飛機前面的部分就算都組裝好了,如果還剩兩箱零件被炸飛了,那飛機也是廢物,誰敢開?
寧家現任掌舵人寧正坤得到訊息,當時就氣得進了醫院,但一醒來也當機立斷,下令寧氏上下立刻自己掏錢想辦法補貨。
而她也看見寧秉宇人都瘦了一圈,整個人陰森森,斯文面皮下都隱不住殺氣了。
還好不管是內地的“客人”,或是寧家,雙方現在都沒時間追責,而是忙著想辦法補救。
以至於寧家打算北上認親拖到現在都不敢去了,出了這麼大的紕漏,沒法給“客人”交代。
看起來查申樓走了一步一箭雙鵰的狠棋,重挫寧家銳氣,壞了寧家在內地“客人”的信任程度。
但寧家和內地的“客人”一旦補貨有了眉目,肯定不會放過敢撩老虎鬚的人!
查美玲疲倦地按著眉心:“……主要貨物是在馬六甲那邊的轉運港口出事的,不在港府,調查和蒐集證據會要不少時間,我會幫父親儘量掃尾,剩下的,我再想想要怎麼死裡求生。”
父親那個蠢貨,壓根對內地的力量一無所知,居然敢螳臂擋車。
查美玲起身在房間裡踱步:“出事到現在寧家……現在已經在盡力補貨了,內地那邊的‘客人’沒有太責難的意思。”
她看向窗外的下弦月:“我猜測,最遲五月中,寧家人就要去滬上,一為了認親,二為他們辦砸了差事,去向內地客人“賠罪”……我會想辦法趁機接觸內地的‘客人’。”
這事兒太大了,她得先去摸摸內地“客人”的底,看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在事發的時候,轉圜平息內地“客人”的怒火。
她必須找機會尋找籌碼,力挽狂瀾,換得自己和媽媽的生機。
還好,正式的訂婚後,現在她已經擁有寧家準長媳的身份,有資格陪著寧秉宇接觸內地的“客人”。
查美玲心事重重,忽然想起寧媛,又想起那天在太平館擺明護著她的榮昭南。
她輕嘆一口氣,如果寧媛是寧家二房的小姐,那榮昭南……會不會很巧合就是當初周家和榮家的孩子?
查美玲想想,又搖頭,這世上哪裡有這樣的巧合。
榮家早就敗落,姓榮的那麼多,當年周大小姐的兒子說不定都不在人世了,畢竟周家那種身份留在內地,這些年他們的後人受衝擊影響肯定很大。
第333章 是時候敲詐一波老爹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就是五月初了。
寧媛工作和學習忙得飛起來,大部分的貨都發了出去,回收的貨款也七七八八了,給梁欣夫妻電匯了過去。
這天晚上,她在唐老家吃飯的時候,時隔半個月,接到了榮昭南的電話。
他會在五月中旬的時候護送寧家二夫人、寧秉宇、查美玲等一行人來滬上。
寧媛心情頓時大好,嘴上卻有點不高興:“你可總算捨得回來了,你都不想我!”
說完,她自己頓時有點臉紅。
還好、還好那人在電話那頭看不見……真是的,她都一把年紀了,還那麼肉麻!
電話那頭的榮昭南聽著,忍不住笑出聲:“怎麼不想,天天想。”
說完,他在電話那頭壓低嗓音,喑啞地說:“我想你想得都得沖涼水澡,回去你就知道,我多想你,好好把身體養著。”
寧媛:“……”
她瞬間耳朵發熱,長了張高冷公子皮相,內裡是個糙軍漢,居然在電話裡就說那麼露骨的話!
兩人又說了好些話,哪怕是聊家常,也能說上一兩個小時,就好像心上人在自己面前。
最後,還是榮昭南不甘不願地提出要先掛電話——
無它,窮而已。
這幾個月他的工資都花在電話費上了。
公家的電話倒是免費的,可是那些電話都是涉密的,有監聽系統。
所以,他只能在各地郵局用普通公共電話給捲毛兔子精打電話。
他一邊數了數自己口袋裡僅剩下的二十二塊六毛八分錢,一邊皺眉走出了郵局。
電話費真是太貴了!他出來那麼久,都沒有錢買禮物給捲毛兔了!
他摸著下巴開始盤算,陳辰那放著的老頭子的幾千塊,他都投資了捲毛兔子精的生意,支援小媳婦兒,現在正是利滾利的時候,不能抽出來。
榮昭南同志抬頭,看了看天色,按著老黃歷掐指一算,今日宜納財——
很好,是時候再去詐騙老頭子一筆養老錢了!
……
第二天,京城郊區某個辦公室裡
“什麼,那小子摔斷腿了?”一道穿著中山裝的沉穩身影瞬間站了起來。
大領導身上的威壓,讓柯秘書忍不住瑟縮了一下:“是的,是陳辰同志發來的電報。”
榮文武在原地轉了兩個圈,臉色難看:“他以前出任務那麼危險,還有前些年被下放時更是艱難,都沒有這樣,到底出了什麼事,遇到什麼強敵了?”
臭小子的本事,他是清楚得很的。
柯秘書是第二秘書,膽子小,只瑟縮地道:“陳辰同志沒有在電報裡寫。”
榮文武忍不住拍桌子,火冒三丈:“那幾個老渾蛋把老子的兒子弄到手裡,就這麼把人往死裡用的?!”
柯秘書知道涉及長子的事兒,領導就很容易發飆,他只能低頭,降低存在感。
榮文武轉了好一會,想要給人打電話,可想起自己之前打電話,被那幾個一起出生入死幾十年的老夥伴嘲諷了一番就算了,他們還都不肯透露榮昭南的行蹤。
他就忍不住生氣,又強行壓下去:“再給陳辰打五百……不,一千塊過去吧。”
柯秘書一呆:“這,您帳戶上的錢所剩不多了。”
雖然領導吃喝拉撒不用錢,可出去應酬,除非是公務應酬,其他時候聚餐吃飯,他絕對不佔公家一點便宜。
榮文武臉有點掛不住,做出不耐煩的樣子:“行了,這段時間我身體不好,不想出去應酬,在單位就吃食堂,回家吃家裡。”
柯秘書小心地看著領導的臉色:“好。”
但最近家裡做飯的阿姨請假了,何蘇夫人擅長做精緻的江浙菜,領導卻喜歡吃辣。
榮文武看著他走了,忽然又想起什麼:“對了,住在我隔壁老王不是剛從北戴河休假回來嗎,聽說他家請了個做川菜的師傅,你跟他說一聲,這段時間晚上,我去他家吃飯,找他下棋。”
柯秘書:“好的,領導……”
領導這理直氣壯打秋風的本事,去哪裡學的呢?
嗯,看著那麼威嚴正氣的大領導,應該只是想和王老切磋技藝,順便吃飯而已。
……
這段時間做事兒順風順水,寧媛就在愉快的期盼中等著榮昭南迴來。
但是她沒想到,麻煩還是會找上門來。
穿著灰藍色工商所制服,戴著大簷帽的幾名工商管理人員拿著封條站在紀元之心的門口。
他們冷冷地說:“你們的店鋪沒有營業執照,不符合營業標準,不許再賣貨了,關門,店主跟我們走一趟!”
八十年代的工商所是擁有專門制服,甚至配槍的強勢部門。
滿花和華子兩個人臉色都呆了呆,什麼,開店做買賣還要什麼……營業執照?
寧媛臉色冷了冷,有方阿叔和九叔在,流氓地痞奈何不了她,這是要從明面上收拾她?是誰?
阿恆皺眉,低聲在她耳邊說:“昨天的訊息聽說金胖子的案子已經被移交檢察院了,他八成要坐牢了,但是老金已經接受完了審查被放出來了。”
金胖子指使人襲擊外賓,破壞外交關係加上之前挖出來各種欺行霸市的劣跡,數罪併罰,起碼十年打底。
但硬要往間諜罪靠也不容易。
而且他爹老金確實沒有參與那些事兒,最多每次金胖子搞事,他會幫兒子掃尾。
所以這次他沒有進去蹲牢房,但被調離了區域分管一把手的職位,成了一個無權無勢光等著退休的調研員。
寧媛眯了眯大眼:“看來老金頭出來了,也沒安分啊。”
老金在滬上混了幾十年,就算現在大勢已去,人走茶涼,但這麼多年的人脈總會有點用處。
而且他找的這個攻擊她的點,確實沒問題——她沒有營業執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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