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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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鐵蛋,不,向子英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他忘了阿恆個不像女人的二愣子,是嘴上說話沒有一個把門的。
她最擅長一臉誠懇老實地說懟死人和揭短的話,並且一點沒有察覺她在“人身攻擊”!
向子英聽著寧媛的笑聲,深吸一口氣,穩住了惱火,臉色不動地笑了笑——
“是啊,那時候我身體不好,要吃激素藥物,所以才變得那麼胖,長輩給我取的賤名,也是為了好養活,可那時候我就有大名的,你看你沒記住,可你隊長不是記住了嗎?”
說來,榮昭南還是有點能耐,居然一眼就認出了他是誰。
那時候,院子裡的孩子都只記得他叫向鐵蛋——家裡希望他像個鐵蛋一樣不容易“損壞”。
阿恆扯扯嘴角,驕傲地冷哼:“我隊長哥那是誰,新一輩裡,最年輕的一級戰鬥勳章獲得者,就算退伍了,那也是太歲。”
大部分一級戰鬥勳章獲得者都是死後獲得的,她哥可是活著,還這麼年輕的時候就拿了。
那肯定比她厲害啊!
向子英看著她一副我不如我哥,但我驕傲的樣子,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麼。
他嗤笑:“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對榮昭南盲目崇拜。”
說著,他也懶得再理會阿恆,而是看向寧媛:“寧媛同學,正式認識一下,我是向子英,向家這一輩排行第三。”
寧媛冷淡地看著他:“向三公子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我相信你不會在這個專案呆太久了,沒有深度認識的必要。”
自從知道他是向家人,她就明白設計院原本接洽的人被調走,果然是有理由的。
向子英輕笑了起來,喝茶:“寧媛同學,怎麼,是榮昭南向你說的,能把我弄走,換掉,你說他是不是很沒有自信,這麼怕我待在你身邊?”
寧媛懶得理會他這套打啞謎的動作:“向三公子對我不懷好意,還用得著說嗎?動唐珍珍、殺她父母,就是為了攪渾水,不讓我們查案,誰知道你想做什麼。”
向子英看著她,一副遺憾的樣子,託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她——
“寧媛同學,你不該對榮昭南偏聽偏信,我要說我不打算對你做什麼,你怕是也不相信吧。”
寧媛冷冷地看著他:“不信。”
向子英嘆氣,聳肩:“實話總是沒有人相信的,我只是想看看什麼樣的女人眼瞎,看上榮昭南這種心裡有別的女人的男人,你看起來也不蠢啊。”
寧媛沒什麼表情地道:“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就不勞煩向三公子操心了。”
向子英指尖懶洋洋地敲擊著桌面:“我也不是操心,就是擔心榮昭南做無用功,你既是他媳婦兒,不如勸他看開一點,我和你以後是要天天見面,經常在一起的,他沒那本事換掉我。”
他就喜歡看榮昭南提心吊膽的樣子。
寧媛冷笑:“是嗎?向三公子還真是自信啊。”
向子英也笑了笑:“這我可就要說你了——封建帝國主義早就被打倒了,資本主義也是階級敵人,這哪來的公子?”
他頓了頓,拿著手裡的玻璃杯輕佻地碰了下她的杯子:“我還是希望,你繼續叫我向子英同志。”
寧媛扯了下唇角:“同志?向公子說笑了吧,你的父輩為了照亮解放的路,燃燒自己的生命,他們是同志,而你……”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向子英眯了眯鏡片後細長上翹的狐狸眼:“我什麼?”
他有預感,她說的話不會中聽。
寧媛輕緩地問:“你這樣能對我們公安同志痛下殺手的人,當然是階級敵人,你爺爺知道你這麼牲口麼?他知道了,會不會親自槍斃你?還是位高權重太久,所以早已變質成了人民敵人?”
向子英手裡的杯子“咚”一聲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俊朗的面上一片森冷殺氣:“住口!你也配對我們家品頭論足?!”
寧媛冷笑:“偉人說過,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你們家是多麼高貴,別人不配評價?”
她說這句話的音量本就不小,加上向子英重放杯子的聲音瞬間惹得還在閒聊等車來接的眾人紛紛看過來。
裘老一見兩人之間的氣氛又跟烏眼雞一樣,瞬間頭疼,打圓場:“子英,你是不是喝多了!”
喬大叔微微蹙眉,看著向子英的表情冷了冷,聽小寧說話的語氣,這小子在擺家世?
“小寧,怎麼了?是不是有人仗勢欺人?”
向子英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寧媛好像在刻意激怒自己。
果然,下一刻,寧媛就一臉委屈地沉著臉:“對不起,喬局、李局、裘老,原是我不配跟向子英同志合作,向子英同志說有他沒我,有我沒他,我申請退出專案,讓他擔任顧問。”
向子英呆住了:“不是……我沒有……”
可寧媛說完,起身朝著大傢伙一鞠躬,然後捂住臉跑出了餐廳。
綠茶技能雖然卑鄙,但有效!
阿恆立刻什麼也不說,就追了出去。
喬大叔見狀,立刻站起來,衝著自己的秘書說:“去,把小寧同志攔住嘍。”
他的秘書馬上跳起來就往外追。
葉特助放下茶杯,直接起身,對著在場的人面無表情地說——
“寧同學是我們寧氏資助的學生,也是我們唯一認可能從頭開始參與第十百貨改造專案所有過程的內地顧問,她如果離開專案,按照合同,我們是可以拒絕其他人深度參與這個專案的。”
說完,他轉身冷漠地離開。
他一走,港府團隊唿啦啦一下子,招唿都不打,直接離開了。
喬大叔和李局眉心瞬間擰成了個疙瘩,盯著向子英。
向子英這下明白寧媛想幹什麼了,那個奸詐混帳的女人要逼他走!
向子英只覺得一股鬱氣憋在咽喉,冷著臉咬牙切齒——
“我沒有說過……”
第391章 他是真的在乎你
喬大叔臉色難看到極點,打斷了他的話——
“我不管有些人是京城什麼背景,我在這個位置一天就輪不到某些人仗著家世作威作福,破壞內地和港府的合作專案。”
他環顧四周,冷冷地道:“話我就撂在這裡,這專案可以沒有某些人,但絕對不能沒有小寧,還有,這件事我會向上匯報。”
這些話,他看起來是衝著裘老說的。
可誰都知道這話實際上是衝著誰。
喬大叔說完,重重地一擱筷子,冷著臉轉身就走。
領導一走,工商的人也馬上“唿啦”一聲起來,冷著臉都走了。
這位小寧同學是自家局領導親自選進專案的,而且領導還在市綜合會議裡立了軍令狀——
一定能將專案里港府團隊所有的經驗和資料都留下來,為進一步的改開工作奠定堅實的基礎。
現在設計院的人竟明目張膽地把她趕出去,這不是在打領導和他們系統的臉嗎?
李局看著向子英皺了下眉,但沒有和晚輩計較,同樣看向裘老,態度還算客氣——
“年輕有銳氣爭上游是好的,但還是要看清楚形勢和自己的能力到底夠不夠。”
但說出來的話,卻也並不見得客氣。
畢竟沒有人喜歡——囂張又不自量力的人。
向子英臉色難堪,百口莫辯:“李局……”
但是李局沒有興趣聽他解釋,畢竟是親眼看見向子英之前為難寧媛的。
他只點點頭,沒等向子英開口說完話,就轉身離開。
他一走,財政的人當然也跟著紛紛離開。
這下,整個餐廳就只剩下設計院的人了。
氣氛冷到極點,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出,還有些人本來就對向子英不滿,投去幸災樂禍的目光。
裘老臉色與其說是難堪、憤怒,不如說是失望。
“子英,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怎麼從南方回來就成這樣了,這個專案,你別參與了。”
設計院裡的人頓時驚訝,這已經是裘老當眾對向子英說的最重的話了。
畢竟,向子英幾乎可以說是建築設計的全才。
不管是建築外設還是內設,都非常厲害,之前還拿過蘇聯的國家級設計大獎。
裘老對自己這個最有天賦的關門小弟子疼愛異常。
說完,他一起身,秘書就攙扶著他也向門口走去。
設計院的人見狀,趕緊也跟著裘老紛紛離開。
不一會,整個餐廳就剩下向子英和他身邊的跟班,
他臉色陰沉到極點,捏緊了手裡的茶杯——“啪擦”一下竟硬生生地把手裡的玻璃茶杯捏碎了。
玻璃碴子劃破了他的手。
向子英看著自己流血的手,卻詭異又陰森地笑了起來:“呵呵……真是小看了那個女人。”
周圍的幾個跟班大氣不敢出。
他以為不過是個普通的小城女知青,最多就是和秦紅星那種貨色爭風吃醋,嘴巴厲害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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