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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媛一進來,見狀,立刻上前:“李哥,你這是幹什麼?”

李工頭皺眉,朝著她說:“寧顧問,我這一點小傷還住院幹什麼,回自己家就好了,沒必要花公家的錢。”

寧媛還沒說話,一邊的工友就吐槽:“你動都不方便,家裡婆娘又早死了,誰給你做飯?”

李工頭眉心擰得更緊,繼續想要站起來:“我可以……”

“行了,李哥,一來工地發生的事兒本來就算工傷,二來你要覺得不想佔國家便宜,那我來出這份錢。”

寧媛不客氣地按住他的寬肩,不讓他起來。

這年頭的人都講究不佔公家便宜,輕傷不下火線,李工頭從開始進專案開始就是個憨實漢子。

平日也不多話,帶隊做泥瓦活兒和木工卻都是一流的。

“這次本來你就是為了救我受傷的。”寧媛認真地說。

不是他帶著人在一樓煳牆,撲了那一下,她少不了重傷。

李工頭皺眉:“可是……”

“李哥,沒有可是,就這樣了,不然你是希望我天天給你做飯送飯?”寧媛乾脆問。

李工頭瞬間臉色憋紅:“那……那不能行,您是有學問的顧問,哪裡能幹這個煮飯媳婦……”

意識到自己說錯什麼,憨厚的漢子撓頭。

簡直覺得寧媛擱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燙手。

寧媛見他沒有非得走了,才收回手:“那李哥,你先休息,我出去一趟處理下自己身上的傷。”

李工頭趕緊點頭:“您去!”

……

寧媛清創上藥之後,靠在醫院的木製凳子上閉目養神,腦門上的包不大,擦了萬花油,一股子藥香。

就是手上和胳膊肘擦破了一片皮,用了雙氧水,上了紫藥水還一抽抽的疼。

阿恆煩躁地來回踱步:“小寧,為什麼不讓我告訴隊長你受傷了?”

小寧只讓自己告訴隊長向三出來了,還去了工地鬧事,被小寧砸了腦袋。

寧媛搖搖頭:“沒必要,他知道我受傷,容易不冷靜,反正我也就是一點點皮外傷,我自己也有仇當場就報了,晚上,我再告訴他。”

知道向三出來找茬,榮昭南還能第一時間放在處理向家的事兒上。

知道自己受傷了,他怕是第一時間會先來醫院,甚至衝動地去現場找向三的麻煩。

晚上再說,他起碼有個心理準備了。

寧媛看著自己手上擦傷,微微蹙眉——

“向三能這麼隨便就出來,還進了工地這樣直白的搞事,說明他背後有人支援,搞不好就等著榮昭南和他正面衝突。”

阿恆一頓,皺眉:“所以,你是怕隊長一衝動被對方抓到把柄。”

涉及小寧的事兒,自己也沒把握隊長哥會不會一時衝動。

寧媛看了眼窗外,若有所思:“向子英他怕不是純粹為了傷我才搞事,我剛才砸了他腦袋,他說要報警的內容卻不是我傷他,而是說工地現場有問題。”

阿恆皺眉:“所以,你砸他腦袋也不是只為了出氣,而是希望把這件事帶到個人恩怨上。”

寧媛嘆了口氣:“工地現場如果只是兩個人打架,那警方不會封掉工地,可如果是因為生產安全問題,就很麻煩了,可能會影響專案。”

她和向子英的矛盾早就在第一天見面就挑破在明面上,有好處——向子英想暗中搞她不容易。

壞處就是——向子英和她只要都在專案裡,所有人就會被逼著站隊。

她的作用是很大,可如果向子英以專案停工威脅呢?最終誰會被踢出局?

阿恆倒是不以為然:“這可是寧家和滬上的第一個合作專案,得了京城‘客人’點頭的,向子英沒這本事。”

滬上那麼重視,怎麼可能隨便停工。

寧媛嘆了口氣:“你沒發現嗎,這次挑釁並不高明,向子英或者說向家不是那麼蠢的人,他們也許只是要找藉口生事兒。”

這些年見多了,她也許敏感了:“當然,希望是我想多了,也許向子英真的沒這本事。”

寧媛起身:“我得趕緊回賓館,給喬大叔打個電話,順便和寧秉宇見一面!”

有些事,讓寧家出面比她出面好。

阿恆:“好,我送你回去。”

寧媛想了想,又對阿恆說:“你跟李哥身邊一起幹活的人說說,讓他們派人來守著李哥,我怕向三為了出氣會對李哥動手,我可以支付他們雙倍看護費。”

向家兄弟那對兒瘋子能為了阻止榮昭南查案,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警車弄撞進黃浦江。

李哥救了她,怕會被牽連。

阿恆想起之前向三讓人去帶走李哥的樣子,立刻點頭:“好。”

……

第401章 可是大哥,我中意他,很中意他

寧媛匆匆忙忙地趕回賓館。

才要進電梯,就看見自家便宜哥帶了人在電梯裡。

“現在工人什麼情況?”寧秉宇一愣,隨後直接退一步,乾脆利落地問。

寧媛也不矯情,立刻跟著進了電梯:“工人現在情況還可以,受傷有縫針,失血不多,無需手術。”

寧秉宇剛才八成要趕去現場見葉特助,但先看見自己,決定先了解情況。

“去會議室談。”寧秉宇直接說。

馬上有秘書按了電梯按鈕,直回樓上。

一行人直接回了樓上。

進了會議室,寧秉宇脫了外套扔給秘書:“你和那個向工程師到底怎麼回事,鬧這麼大,公安已經去了工地了,背後有人搞事?”

寧媛輕嘆一聲,不愧是商界大佬,一眼看穿矛盾所在。

她看著一屋子的港府團隊,客氣地問:“各位能否先去隔壁坐一下?我有話單獨和寧大少談。”

沒人動。

寧秉宇一挑眉,隨後點了點頭,眾人才紛紛起身離開。

屋內只剩下寧秉宇和一個秘書。

秘書端來咖啡,寧媛沒有拒絕,接過來坐下:“沒錯,如果這次處理不好,可能會影響工程進度和港府內地的合作。”

寧秉宇聽著寧媛的話,微微蹙眉:“是內地方面有人在阻撓工程?”

寧媛再次感慨於寧秉宇的商業政治敏感度,不愧是幾十年後把寧氏帶進世界排名前十集團的大佬。

她略一沉吟,把能說的東西撿出來說了,如果寧秉宇對事情一無所知會讓寧家在內地的合作陷入巨大的被動。

但對於葉秋這個引發連鎖反應的源頭,她只簡單帶過一筆。

但寧秉宇還是聽出了不太對勁的地方,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寧媛:“你倒是還有些腦子。”

叉燒妹沒跟榮昭南鬧騰,會抓男女關係之間的重點,倒是挺像寧家商人本色。

寧媛自嘲地輕哂,沒接這話。

她垂下清亮的大眼,捧著咖啡淡淡地問:“你打算怎麼處理接下來的事?向家的人只怕會趁機做文章。”

向子英敢報警,賊喊捉賊,說明向家兄弟有把握不留下任何痕跡。

寧秉宇在原地來回踱步了幾圈,又拿了雪茄點燃,眯了眯冰冷的眼:“阿南身上麻煩不少。”

又是有死敵,又是一個牽扯了各方的死掉的紅顏知己,連那麼大的專案和叉燒妹都被影響了。

寧媛知道寧秉宇一直親和地叫榮昭南做阿南,但那也不過是他對合作伙伴的拉關係性稱唿。

不代表他真的拿榮昭南當真朋友。

這位便宜大哥家族和商業利益至上,此刻大概嫌榮昭南麻煩了,想把榮昭南踢出局?

寧媛放下咖啡杯,提醒:“寧家和阿南合作過,上回應該是享受了不少他帶來的便利和好處,有一句話叫——欲戴皇冠必承其重,過河拆橋不是什麼好品質。”

這輩子雖然有她摻和,榮昭南的人生軌跡也許會不同。

但以他的本事和手段,絕非池中物,遲早還會登上高位。

寧秉宇冷冷地看了寧媛一眼,撣了撣雪茄灰:“你倒是挺護著他。”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這話倒是有些意思,叉燒妹為了維護她男人還挺能說。

女人到底是女人,為了男人,容易感情上腦。

“放心,商人唯利是圖,但做生意只看眼前長久不了,這件事你別出面,我會親自處理。”寧秉宇吐出煙霧,悠悠地說。

榮昭南的本事,他還是認可的。

作為一個合作伙伴,對方一年內展現出的手段和處理問題的能力,他確實欣賞。

寧媛聽了這句話,心裡略放鬆下來:“我給喬局打電話。”

寧秉宇眼光確實毒,她可沒興趣夾在寧家和自己愛的男人中間做夾心餅乾。

寧媛拿了電話,給喬大叔打了過去。

喬大叔果然也接到了工地出事的訊息,倒是並不太擔心,只在電話那頭交代:“小寧,你受傷了就好好養養,這邊的事,我會處理。”

有喬大叔的話,寧媛終於略放心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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