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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昭南看見她直接把手伸出去給歐明朗,身體僵了僵。

歐明朗懶得理會榮昭南,直接上前一步,繞開他,扶住寧媛伸過來的手,帶著她小心地往家裡走:“到家了,到家了!”

榮昭南看著寧媛慢吞吞地跟個老佛爺一樣,扶著歐明朗的手走路。

他忍了忍,把上去把她扛走的衝動忍下來,悶不作聲地跟在後頭。

歐明朗扶著寧媛上了樓,寧媛還知道自己的房間在哪裡。

寧媛嘀咕著往洗澡房走:“我要洗澡,我要洗澡……”

歐明朗趕緊把她扶上床,蹲下來把她的鞋子脫了:“先睡吧,明天再洗,你這樣洗了能一頭栽廁所坑去。”

寧媛一沾床,就直接抱著枕頭睡了。

歐明朗扯了薄毛巾被給她蓋上,看著她睡安穩了,才起身看向站在自己身後冷冷看著自己的男人。

榮昭南環著胸,神色陰沉地問:“她睡了,你可以走了,別告訴我你這個弟弟還要留在這裡照顧她。”

歐明朗俊臉一冷:“我要說是呢?”

榮昭南冷聲說:“別得寸進尺,我讓你扶著她上來,是因為不想她太難受。”

歐明朗冷著臉往外走:“那你怎麼不想想,你是她男人,為什麼她現在下意識地不想被你扶!”

出了房門,歐明朗忽然轉臉看著他:“當初小寧和你在一起,我就說過你在京城一堆破事兒,勸過她不該跟了你!你和她分開的時候,我覺得是一件好事,現在證明了我的想法是對的。”

榮昭南危險地眯起眼:“歐明朗!”

歐明朗淡淡地說:“寧媛說過對於伴侶,成年人只選擇,而不改造,因為改造一個人的想法,是很愚蠢的。”

他頓了頓:“可一旦選擇,她就不會隨便放棄自己心愛的人,她喜歡你,這是個錯誤,如果我是她物件,不會讓她受這些閒氣兒。”

說完,他轉身就往院子大門外走。

“咣噹”一聲,背後的屋子門被人帶著怒火直接關上。

阿恆從院子外走進來,有些納悶地看了眼他身後:“這是怎麼?”

歐明朗看著阿恆,搖搖頭:“沒什麼,我先回去了,你多照顧著點寧媛。”

看著歐明朗離開,阿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地看了看二樓,燈是亮著的,那就是自家隊長哥接手了寧媛。

她撓撓頭,回自己房間去了。

她肯定得幫著自家老哥的,希望他們快點和好。

歐明朗走在空無一人的夜晚道路上,伸手輕輕摸了摸自己脖子——

那裡好像還殘留著他按住寧媛時,她掙扎的時候,小臉和嘴唇幾次無意觸碰的感覺……柔軟又濡溼。

他深吸一口氣,按捺下心裡的煩悶,慢慢地走回了家。

他是社會主義接班人,不能沒有道德。

……

房間裡

榮昭南眼神幽沉複雜地看著沉睡的嬌小身影,摸了摸自己口袋裡的絲絨戒指盒。

第443章 這一次,我想守好你

他心裡有些煩悶,拿了煙盒出陽臺,靠在欄杆上抽菸。

依舊是強迫症一樣,每根菸都只抽三口,但等到他注意自己在幹什麼的時候,一包煙都抽完了。

菸灰缸裡一疊菸頭。

榮昭南閉了閉眼,自嘲地低嗤了一聲:“嘖……”

這種抽法,真是自欺欺人,就像自己這些天一樣,一直做自欺欺人的事。

他捏滅最後一根菸,以後還是戒菸吧,她不喜歡。

榮昭南轉身進了房間,卻發現床上居然沒有人了,洗澡房裡倒是一陣水聲。

地上還有兩隻拖鞋,和一路丟下來的衣服。

他眉心一擰,立刻向洗澡間走去,她喝酒了迷迷煳煳的,怎麼能去洗澡?!

這酒精一蒸,只會更上頭!

“寧媛,你別洗了,一會滑了,摔骨折!”他拉開洗澡間的門。

煙霧繚繞間,就見一道纖細雪白的身影正在花灑下站著,聽見門開,她也沒回頭,伸出兩隻爪子在撓洗頭髮。

嬌嬌軟軟的春光乍洩,讓榮昭南窒了窒,下意識地別開眼。

來了京城,他們就沒有做過。

這畫面對他來說太過刺激,本來就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但他眼角餘光瞥見寧媛胡亂洗一通頭髮,一頭泡泡。居然皮筋都沒摘下來,頭髮纏在一起打結了。

她一邊洗,一邊皺巴著臉努力地扯頭髮,把自己扯的呲牙咧嘴的,還不忘記罵:“出去,出去!”

也不知道她是清醒還是迷煳。

榮昭南深吸一口氣,按捺下躁意,也不管水會不會把自己的衣服弄溼,直接進去抓住她兩隻瞎撓的爪子:“別抓了”

寧媛被他按住,一臉煩躁惱火地掙扎了幾下:“放開!”

榮昭南直接一個巧勁,按住她一隻手。

寧媛伸手就推他,甕聲甕氣:“用不著!你去……出去……”

榮昭南按住她雪白的嵴背,忍耐著說:“別動了,我看你是想禿頭!”

說著,他用另外一隻手掏出小刀,乾脆地把住那根纏死的皮筋兒一挑。

寧媛掙扎不開,又困又熱,熱氣蒸得她腦子暈。

她只覺得面前有一株大樹把她壓得死緊。

她乾脆不再掙扎靠在他身上,閉著眼睛不動:“榮昭南……你……真的很討厭、”

榮昭南伸手穿過她的髮絲,慢慢地幫她把糾結的頭髮解開:“我知道。”

寧媛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迷煳說:“我要是可以不喜歡你就好了……可是……”

她忽然指指自己的心口:“可是……我還是喜歡你,這就很討厭了……我可以不喜歡你嗎……”

她說話顛三倒四的。

但榮昭南拿了花灑的手一頓,緊緊地捏了下花灑頭。

他輕吸了口氣,慢慢地替她衝一頭泡泡,喑啞地說:“不可以!”

也許是水很暖,寧媛酒精燻上頭,靠在他懷裡,嘴裡呢喃著不知道什麼東西,慢慢地也不再說話。

榮昭南仔細地替她沖洗完了頭髮與身體,拿了大毛巾把嬌小的人兒連著頭髮一裹,給抱了出去。

將醉暈暈的寧媛放在了床上,他直接去洗了個十分鐘的冷水戰鬥澡。

順便把自己給寧媛洗澡洗出來的一身燥火給衝下去。

洗完澡之後,榮昭南先去開啟窗,讓夜風吹進來,又在房間裡點了蚊香。

最後他才在床上坐下來,讓寧媛把腦袋枕在自己腿上,拿了另外一塊大毛巾幫她擦頭髮。

寧媛本來都抱著枕頭睡著了,又被弄醒,加上酒精作用,閉著眼煩躁地拍他的手,呢喃——

“明朗……別扯我頭髮……我……要睡覺,咱們明天還得進貨……”

榮昭南手上動作一僵,心裡一股窒悶感覺,卻無處發洩。

這是她從他這裡聽到他提葉冬的感覺麼?

他深吸了一口氣,神色複雜地拿毛巾按住她的長卷發,淡淡說:“我不是歐明朗,頭髮不幹,你明天會頭疼,小心進醫院打針。”

或許“醫院”兩個字,一下子讓寧媛清醒了點似的。

她忽然睜開眼睛,眼神失焦地看了好一會,彷彿認出了他是誰:“榮昭南……”

寧媛閉上眼,一下子抱著枕頭扭過頭去,呢喃著說:“我大概是看錯了……葉冬住院呢……我要去划船……不生氣……要大度……不要中計……”

說著說著,她又睏倦地漸漸沒了聲音。

但那些顛三倒四的話,榮昭南沒有完全聽明白,也能明白個大概。

看著自己身邊抱著枕頭蜷縮成一團的姑娘,他清冷幽沉的眼裡閃過內疚。

他忽然想起今天彭前進的話——“最委屈的還是小嫂子,她做得夠可以的了”

“寧媛,你不用大度和體面,你該生我的氣,這些是我的債,不是你的。”

榮昭南閉了閉眼,將她連人帶枕頭輕輕抱住。

懷裡的姑娘睡著了,沒有任何回應。

榮昭南沒有說話,放緩了動作,輕輕支撐起自己,繼續拿毛巾為她一縷縷地擦頭髮。

夜風輕輕地從窗外吹進來,吹動寧媛鋪散在床上海藻一般的長髮。

她身上沐浴露的香氣、細細的唿吸聲、蚊香緩慢燃燒的特殊味道,構成了夏天夜晚特殊而平靜的氣息。

榮昭南覺得從進入京城開始變得煩悶焦躁和壓抑,悶窒的心臟,在這氣息裡慢慢地被撫平。

半個小時後,他的指尖穿過睡著姑娘的長髮,確認她的長髮都已經幹了,才自嘲地輕聲說——

“我怨恨他無情無義,讓妻子受盡委屈,但我的‘有情有義’卻讓你受盡委屈,我果然是他兒子……真是很荒誕,對麼?”

榮昭南抬起頭,看向窗外,淡淡地自言自語——

“我真的很不喜歡京城,每次踏入這裡,我都會想起自己是怎麼從十三歲無知的廢物周昭南,成為二十歲戰場上讓人聞風喪膽的榮太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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