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87頁
如果說是為了報復榮家父子,他才去整容,感覺代價也太大了,明顯是不可能的事。
向子燁忽然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照片左邊的少年,臉上的笑容古怪又森冷——
“說來,這是另外一個故事——這是我的弟弟,向子將,他是我們三兄弟中最出色的孩子,年紀很小的時候就很有天賦,他一直都是很懂事的孩子……”
寧媛心裡“咯噔”一下,來了,這是來自向家兄弟角度的“故事”。
她看著照片裡的那個小少年,也生得明月清風,一雙和向子燁一模一樣的眼睛裡都是活潑燦爛的光。
“榮昭南對你提起過我家小四麼?”向子燁忽然問。
寧媛微微點頭:“嗯。”
向子燁扭頭,看回照片裡的小少年,眼裡都是驕傲與懷念。
“我家小四一向很優秀,成績很好,練武也很有天賦,家裡的長輩都對他寄予厚望,不比榮昭南差。”
寧媛想起榮昭南說過,大院那年頭,大人們都忙,有好幾個孩子的家庭,都是老大帶老小。
向子燁幾乎是一手帶大了向子將,對這個小弟有很深的感情。
“……子將從小都很懂事,我忙的時候,他很小就會給我端茶倒水,甚至幫我端洗腳水,當初我的婚事告吹,我痛苦之餘遠走他鄉,也只有他是最義憤填膺的那一個。”
向子燁撫摸著照片,眼神都溫柔了。
寧媛當然記得這個榮昭南說過的細節,向小四一直為向子燁打抱不平,針對葉秋。
葉秋遠走支援偏遠地區醫療,犧牲在地震現場,也導致了榮昭南對向小四的憤怒和報復——見向小四一次打他一次。
向子燁閉上眼,眼角抽動:“如果我家小四還活著,在軍隊的成就不會比當初的榮昭南差,可是他死了……”
向子燁表情古怪,捏著照片的指節泛出白來,輕輕顫抖著,周身的氣息都彷彿扭曲。
彷彿下一刻,他就會做出很恐怖的事情來。
寧媛看得有點毛骨悚然,立刻出聲:“你不是要說你為什麼整容的事麼,跑題了!”
向子燁頓了頓,身上那種扭曲感散了一點。
他朝著寧媛看去,忽然歉意地說:“啊,不好意思,我只是太久沒有和人說故事了,所以前奏長了點。”
他摸了下臉,慢吞吞地說:“那天,是我親自開車把小四送到榮昭南手裡的,等到聽說他被榮昭南推下橋之後,我開車拼命往回趕。”
“可我還是遲了,等我趕到的時候,大夫已經宣佈小四沒了,給他蓋了白布……”
向子燁頓了頓,忽然扯著唇角,低聲說:“……那是我的弟弟,永遠相信我、敬重我、維護我的弟弟啊……我不相信小四死了,搶過小四的屍體瘋了一樣往最近的醫院趕。”
他笑了,笑得渾身輕顫:“然後啊,然後我的車就撞上大樹翻了車,我的頭撞在擋風玻璃上,頭骨骨折、臉也毀了……你說我為什麼要整形,我們家一切的悲劇都拜他榮昭南所賜!只有留著鬍子才看起來像個正常人。”
向子燁抬起眼睛,盯著寧媛,指著自己的臉,笑容都扭曲——
“他和葉秋之間的事,讓我成為所有人眼裡的笑話,我可以忍,我遠走他鄉!我的臉因他而毀,你知道多疼嗎?”
他忽然伸手粗魯地捏住寧媛的下頜,目光森冷黑暗,
第494章 你跟我睡了就可以
向子燁一字一頓地說:“醫生要在我臉上注射一種膠,把凹陷的地方填起來,我的臉一颳風下雨就疼!就得吃止痛片,用止痛針!”
“阿片生物礆類鎮痛藥和毒品一樣有成癮性,會影響大腦神經,我每天都在地獄裡掙扎!”
寧媛被拖到他面前,下意識地想掙扎,但下一刻,她忍住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向子燁看著她的眉眼,忽然古怪一笑:“就算這一切我都可以大度地忍,他說小四害死葉秋,所以他為心愛的女人殺了小四,那他是不是也該殺人償命?”
寧媛忍著痛,定定地看著向子燁說:“他和葉秋根本沒有任何男女私情,葉秋那天……”
“閉嘴!”這句話一下子刺激了向子燁。
他忽然一整個收緊粗糙的大手,捏住寧媛的脖子,一字一頓地說:“別再給老子提那個賤女人!”
寧媛被掐得喘不上氣,她立刻死死扣住他的手,點頭,從唇間擠出話來:“……好!”
她不能激惹一個打止痛針打多了,影響神經的瘋子。
這個年代麻醉藥品管控不強,向子燁能弄到倒是不奇怪。
看著寧媛沒有掙扎,向子燁慢慢地鬆開手。
他一臉無奈地道歉,撫摸上她纖細脖頸上被他掐出來的紅痕——
“抱歉,小寧顧問,我就是一時間太激動了,不是故意的。”
寧媛被他摸出一身雞皮疙瘩,下意識地避開他的手。
向子燁彷彿恢復了正常,繼續說——
“我們報警了,警察勘查了現場,說沒有直接證據,哪怕我家老三親眼看見的事情,都能黑白顛倒成——沒有證據和證人!他們說老三的角度可能會出現誤差,說是意外!!”
他垂下的眸子裡,慢慢波瀾再起,積蓄著無邊的怨毒——
“我們家只想要討回一個公道,但所有人都勸我們算了,你告訴我,這天下有什麼公道與正義,有什麼報應不爽?”
寧媛強忍著咽喉的痛感,說:“所以你們就放棄做人的底線,濫殺無辜嗎?”
向家兄弟覺得打小信仰的東西崩塌,信念崩塌,徹底扭曲了心態。
加上前些年社會秩序崩塌,放出了很多人的人性最惡的一面。
身居混亂中心的向家徹底崩壞了,做了不少不該做的事。
向子燁像聽到了什麼笑話,盯著她嘲諷問:“做個好人能復仇嗎?能讓仇人付出最慘烈的代價嗎?”
他忽然湊到她面前,古怪地勾起唇角:“但是,做鬼和壞人,是可以為所欲為的!”
寧媛下意識地整個人向後一縮,但最終還是忍著沒動,只警惕地盯著他:“可也遲早會被清算!”
面對勐獸和毒蛇,你的恐懼、逃避,在他們看來都是樂趣。
向子燁看著她警惕的樣子,卻沒有繼續對她做什麼,只是鬆開手。
他笑了笑:“說點別的吧,這些話很容易耗盡你我相處這大半個月的情分。”
男人就像看見一隻獵物在被弄死前,隨意掙扎的獵人,欣賞著獵物的惶恐和無助。
寧媛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行,我說點別的,我乾媽到底怎麼樣了?你把她怎麼樣了?”
她感覺自己手腳又能動了一點,悄悄地摸了摸自己褲腰帶。
那裡藏著一把從方阿叔那買的特製軟刀片——
解放前滬上青幫刀斧手們殺人放火抹脖子必備,居家旅行必備之物。
寧媛看著向子燁再次說:“她沒有得罪過你們,而且對你也不錯,你的薪水,都是她撥的。”
現在,向家徹底被清算了,向子燁利用何蘇、葉家兄妹搞榮昭南的陰謀也失敗了。
向子燁所有的謀算落空,向家再也不能成為他的助力,才是他今天突然鋌而走險的原因——
他要在她去上海之前,利用她對付榮昭南!
向子燁在她身邊潛伏了很久,知道媽媽和她之間關係親密!
向子燁看著寧媛幽幽說:“你放心,我和榮昭南那種人不一樣,對我好過的人,我還是願意留一點情面的,寧二夫人只是扭傷了腰而已,她應該跟著那個珍妮出院了。”
寧媛聞言,一整個放鬆下來。
媽媽沒事兒就好!
向子燁眯了眯眼:“你倒是重情重義,為了寧二夫人還願意冒險離開大院,我本來也只是無奈之下,試一試而已,不知道的,還以為寧二夫人是你親媽。”
寧媛不動聲色地說:“寧二夫人對我有知遇之恩,我一個鄉下知青、普通大學生能參與重大專案,都是乾媽的功勞,沒有乾媽,我就沒有今天,寧家也不會看重我!”
向子燁不知道是不是阿片鎮痛用多了,真是一個極其割裂的人——
他可以輕易地要無辜警察的命,只為給榮昭南添堵,卻又為了表現他和榮昭南這種“偽君子”不一樣,沒有真的要她媽的命!
當然,很大可能是因為他以為她是為了抱寧家大腿才對媽媽那麼上心。
那就加深他的這種想法好了!
……
向子燁自然是調查過寧媛的情況的。
他哂笑:“小寧顧問果然是個好商人,既要親情也要錢。”
他頓了頓,忽然問:“榮昭南到底有什麼值得你對他死心塌地,如果不是他,你不會被牽扯進這些破事兒裡。”
寧媛看著他,淡淡地說:“嗯,你說得沒錯。”
向子燁見她附和自己,來了興致,溫和又耐心地說:“我看得出,你骨子裡是個合格的商人,買賣才會做得不錯,你腦子靈,該知道跟榮昭南可不是一筆合算的買賣。”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