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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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個便宜大哥這套話術,可忽悠不了她。
寧秉宇看著窗外許久,他忽然點了根雪茄,神色淡淡地說——
“呵……行,這一批貨的貨款,你不用給我,你要願意幫我,還可以給你提供十個集裝箱的貨,想要什麼產品,只要不是毒品和武器,隨你挑。”
寧媛一聽,頓時笑了,盤著腿坐在八仙椅上:“哎呀,早說嘛,大哥,你看你這就有誠意多了。”
她順手把西瓜皮扔進垃圾桶:“不過呢……你突然這麼捨得下血本,是寧氏總部那邊有什麼對你不利的訊息嗎?”
寧秉宇看著手裡燃燒的雪茄,沒有隱瞞,言簡意賅地把港府那邊董事會彈劾他的事情說了一遍。
寧媛現在早已不是前世的懵懂,也許是這幾年摸爬滾打,商業觸覺敏銳了很多。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董事會那邊會彈劾你是大堂姐寧曼安的意思,還是寧正坤董事長的意思?”
寧秉宇吐出煙霧,神色冷淡:“有區別嗎?他們就算意見不合也是父女,大伯現在還在觀望,我必須要坐穩寧氏CEO的位置。”
這是他第二次和寧媛談生意,有資格直接和他談生意的人並不多。
寧媛想了想:“你需要我幫忙,但我只能幫忙問問,但不會用任何手段干涉‘內地客人’的任何決定,我也干涉不了‘內地客人’的決定,你想清楚這十個集裝箱要不要給我。”
現在除了寧家,還有鄭家和郭家在接觸內地‘客人‘。
所以,現在內地市場寧秉宇說很重要,或者說‘內地客人’的態度很重要。
寧秉宇乾脆利落地應承:“成交,我給你準備的第一個集裝箱將會是電子產品,按照內地的發展,品類主要集中在各類收音機、錄音機和磁帶上。”
寧媛彎了彎大眼:“大哥不愧是大哥,果然上道。”
和便宜大哥談生意就是省事兒,他深知道他這類CEO時間寶貴,沒必要要為一點蠅頭小利各種磨蹭,效率第一!
“我這就回學校幫你打聽清楚紅玉為什麼不再負責處理獎學金對接寧氏的事宜,等你拿到機票,我會飛京城,有訊息會馬上告訴你。”寧媛也很有誠意。
做生意嘛,當然要識趣,你有誠意,我就有誠意。
寧秉宇輕哂:“行。”
說完了正事兒,他就要掛電話。
“哎哎哎,等等,你還沒說那盧金貴幹了什麼呢!”寧媛立刻阻止。
生意和便宜大哥談完了,但她還沒聽到寧大少的八卦呢!
寧秉宇眼神一冷,剛想懟寧媛幾句,下一刻,門外傳來粗魯的敲門聲:“咚咚咚。”
他劍眉一擰,還沒有來得及讓人開門,大門就已經被人勐地一下推開了。
“寧先生,你不覺得你自己這樣太過分了麼?”一道冷厲微啞的女音在門口高昂地響起。
隨之出現的是一道窈窕的人影,穿著深藍電光綢的及小腿旗袍,捲髮垂落在腰上,纖細手腕上戴著梅花手錶。
一晃眼,似一個民國美人站在門口。
嗯,前提是不去看這位“民國美人”那張因塗抹了一層過厚的白粉底而使得法令紋和魚尾紋反而更清晰的面孔。
寧秉宇直接不看她,而是把目光掃向站在她身邊的馬克和大衛。
馬克和大衛的衣袖和衣領明顯都被人拉扯過,顯得有些狼狽。
寧秉宇輕按了鼻樑上的眼鏡,冷聲問:“我的辦公室,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隨便進入的規矩,你們是忘了?”
他們愧疚地面面相覷:“大少,是我們失職……”
盧金貴不客氣地冷聲打斷他們:“寧先生,你何必在這裡裝腔作勢,採訪和約稿是你親自答應接受的。但我來了一個星期了,你竟從未親自接待過我,更別說接受採訪了!”
說著,她指著馬克和大衛,眼底帶著熊熊怒火:“你只是讓這些一文不名的小年輕來跟我周旋?你是看不起我,還是看不起我寫的文章?再怎麼說我也是復大的學生,更是晚報特約撰稿人!”
馬克和大衛兩個“一文不名”的人臉色瞬間也變得難看。
比學歷?他們倆一個麻省畢業跟著寧大少五年,一個UCL畢業,大衛雖然年輕一點,但在寧氏工作也有三年了!
第571章 Gaza曱甴
這一週也算盡心盡力地帶她瞭解寧氏和內地合作的專案,能力範圍內也提供了不少素材。
到這個所謂的學生代表的嘴裡就成了一文不名的小年輕?
大衛衝動一些,差點就想罵人。
還是馬克工作得久,更機靈一些,抬手悄悄拍了下大衛的背,暗示他先別說話。
這個女人死活非得見大少,要大少接受採訪。
之前看她滿嘴之乎者也,現在看來也不過是一肚子壞水——看上大少了。
還是先看看大少的態度。
寧秉宇冷著斯文俊美的臉,眼底的不耐煩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們都是我手下的得力干將,能給你提供的都是有用的素材,你沒必要非得采訪我!”
盧金貴看著他斯文俊朗的外形,舉手投足間盡顯氣場強大,眼底閃過一絲異動。
她矜持地拿著筆記本走進來,拉開凳子坐下,溫和地說:“寧先生,我做人物採訪一向都是直接採訪本人的。”
說著,她看了一眼馬克他們:“你們單位這兩個職工也真是的,怎麼一點眼力見都沒有,現在還不出去嗎?”
寧秉宇原本冷峻的面容閃過一絲厭惡——
“盧小姐,我想你應該明白,同意讓你跟著我們工作,並不意味著你可以隨意打擾我的工作,更不意味著你可以對我的員工指手畫腳!”
這女人上次在走廊攔住他,要他給交代,這次直接闖進房間裡。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對她始亂終棄了!
盧金貴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她沒想到寧秉宇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她,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她難堪。
馬克和大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幸災樂禍!
盧金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這個男人是港商,他身上難免有資本主義的傲慢,她既然看上他了,自然要多一點耐心。
她抿了抿唇,擠出一抹笑容:“寧先生,您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寧先生作為最早一批來內地投資的港商,您的經歷和見解,對我們來說很珍貴……”
“我不管你是什麼意思,從一開始我就沒有說過我會接受你的專訪。”寧秉宇毫不客氣地打斷她。
他輕按桌面,拿了一份檔案開始翻閱:“如果你沒有什麼正事,就請回吧。”
盧金貴臉色一僵,精心塗抹的粉底也掩蓋不住她眼中的怒火——
“寧先生,你不要太過分了!你的時間寶貴,難道我的時間就不寶貴?我放著課不上,學校的事情不做,在這裡採訪你!”
寧秉宇鏡片後的眸子裡閃過毫不掩飾的輕蔑,忽然“啪”地一下把手裡的法文合同扔在她面前——
“盧小姐,這裡一份合同的價值就有一百二十萬法郎,你一個月工資有一百塊人民幣嗎?你要跟我比時間價值?”
盧金貴不敢相信寧秉宇對自己這樣一點情面都不留,她憤怒地說——
“你怎麼能這樣滿身銅臭?你以為我貧窮、低微、不美、矮小,就沒有靈魂、沒有心嗎?你想錯了……”
寧秉宇瞬間起身,面無表情地冷聲道:“馬克,你是覺得你老闆太閒了,在這裡聽人背誦《簡愛》的臺詞?”
馬克和大衛立刻有點慌,馬上朝著盧金貴走過來:“盧小姐,請你出去。”
盧金貴僵住:“你們太過分了,我話沒說完!”
明明以前在讀書會上,她憑藉博聞強記和有深度的發言,讓許多男女讀者傾倒!
這些西方資本家少爺不是看著高格調的歌劇、吃西餐長大的麼?
為什麼理解不了《簡愛》的精神特質,體會不到她正如同簡愛女主那樣的精神境界?
盧金貴冷著臉站起來,目光掃過馬克和大衛:“你們敢碰我一下?我自己會走!”
馬克和大衛忍耐地看著她,這女人真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文人”甚至“大師”的優越感。
盧金貴冷冷看著寧秉宇:“寧秉宇,你不接受我的採訪是因為怕和我相處嗎?為什麼?因為怕我看穿你?你可真是典型的左傾逃跑主義!”
說完,她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寧秉宇的辦公室。
寧秉宇眼中閃過一抹厭惡,目光森寒地掃過馬克和大衛:“下次,再讓這個像曱甴的女病人靠近我的辦公室,你們兩個直接回香港,找人事結算薪水!”
他最討厭這種自以為是,被人追捧過度,飄飄然、有表演型人格的曱甴(蟑螂)!
如果在港府,他高低得把這阿嬤扔到九龍城寨關十天半個月!
偏偏這裡是內地,這個女人就像蟑螂,不咬人,但噁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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