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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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了件簡單的白襯衫,整個人看起來隨意又不羈。
“來一根?”寧秉宇從口袋裡掏出一盒雪茄,遞到榮昭南面前,隨意地問。
雪茄的香氣在他指尖繚繞,更添幾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榮昭南看也沒看,只是將手插在褲兜裡,姿態慵懶地靠在身後的車上,語氣淡淡:“不用,阿寧不喜歡。”
寧秉宇一頓,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遮住眼底一閃而逝的暗芒,他溫和地笑著問——
“阿寧,怎麼這麼叫七妹,我也姓寧,家裡還有一堆兄弟姊妹都姓寧,以後到了港府這麼一叫,所有人都回頭……”
榮昭南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解釋:“我的阿寧只有一個。”
寧秉宇一頓,笑了:“寧媛的同學不是叫她小寧、寧寧,就是小媛、媛媛,沒人奇怪地叫她阿寧,是麼?”
想要獨一無二。
榮昭南將插在褲兜裡的手拿了出來,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敲擊著車身,發出“咚咚咚”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微微側頭,銳利的目光直視著寧秉宇,單刀直入:“這次郭家和鄭家的代表都去了京城,呆了至少一個月,現在還沒走,這是寧大少一直滯留在內地的原因?”
寧秉宇笑了笑,也沒再兜圈子,乾脆地說:“是,寧寧告訴阿南了吧?內地客人能不能和我們寧家繼續合作,關係到我這個CEO的位置坐不坐得住。”
榮昭南“嗯”了一聲:“她是告訴我了。”
寧秉宇深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煙霧在他面前瀰漫,模煳了他的表情——
“郭家和鄭家是看我們先吃了第一口‘蛋糕’,這才一擁而上。但我家老爺子即使癱在床上,在好幾年前都一直積極推動寧家和內地的合作,。”
他頓了頓:“哪怕上一單生意,我們虧得那樣慘,說是蛋糕,卻沒吃到甜頭。我家從來自己給自己收拾首尾,這不光是為了利益展現的誠意,而是因為寧家的家訓和老爺子的心。”
榮昭南幽沉的眼看向寧秉宇:“……”
寧秉宇拿下無框眼鏡,平靜地直視榮昭南:“商者因利而生,然寧家人絕不因利負國。”
第584章 關我乜事?
“這家訓從寧家百餘年前經商開始,世代都在祠堂供奉,以阿南的情報渠道,應該很清楚我從未撒謊。”
榮昭南沉默了一會,沒說什麼。
他看了下樓上亮燈的地方:“我先走了,阿寧在等我,一會我們還要去夏阿婆家。”
寧秉宇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卻也並不氣餒,甚至絲毫看不出不高興。
他只無奈地笑了笑:“好,那位阿婆實在叫人心驚膽戰,不過看得出很疼七妹。”
榮昭南微微頷首,轉身上樓,走到樓梯口,他忽然回頭,淡淡地說——
“‘內地客人’讓我轉告你,寧家負責的態度,他們看到了,他們依然會首先考慮和寧家的合作,你不必著長期滯留滬上,該幹什麼幹什麼就是了。”
說完,他就徑自上樓了。
寧秉宇聽到榮昭南的話,捏著雪茄的手指瞬間收緊,力度之大,幾乎要將雪茄捏碎。
昂貴的雪茄煙灰掉落在他價值不菲的西裝上,他也毫不在意。
男人一向溫和的薄唇也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直線。
夜風吹過,帶來幾許涼意,寧秉宇卻覺得渾身發燙,眼底彷彿有一團火在燃燒。
好一會,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像是要將胸中的鬱結之氣一吐而盡,渾身上下這才放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哈——!”
“大少?”東尼走過來,看見寧秉宇的表情,有些驚訝地問。
寧秉宇薄唇輕抿,彷彿掌控一切的王者,終於將命運的棋局導向了對自己有利的方向。
他隨手弄滅雪茄:“走,回錦江,該和咱們寧董事長匯報進展了。”
他很想知道,大堂姐明早晨會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寧曼安聯合那班老東西,想要把他從CEO的位置上拉下來,他遲早會回敬她!
東尼一看,就知道事情解決了,自己老闆順利,他們這幫底下人自然日子更好過。
他笑著說:“是,大少!”
但,他頓了頓,拿出了一疊皺巴巴的東西,其中包括一張被扯成兩半的很大的紙:“您要不要看下這個?”
寧秉宇心情不錯地接過來:“什麼?”
但是就著路燈一看上面的毛筆字和裡面的內容,他銳眸微冷,嘴角的笑意逐漸淡去:“這是那種……什麼大字報?哪來的?”
紙張上的內容,正是關於楚紅玉的“罪狀”,洋洋灑灑寫滿了整張紙,有理有據,一半真一半假,
儘管只是匆匆掃過幾眼,寧秉宇也能感受到,寫這些文字的人,文筆相當不錯,很會挑動人的情緒。
東尼站在一旁,眉頭緊鎖,低聲解釋道:“剛才你們在說話的時候,我就在附近轉了轉,看到幾個學校的老師正把這東西從牆上撕下來,扔到垃圾桶裡。”
“我聽到他們提到了紅玉的名字,就撿了過來,一起撕下來的,還有一些信件和照片,應該是有人故意為之,因為老師們說,這東西撕下來沒多久又有人貼上去。”
他和楚紅玉曾經是同事,紅玉是大少想要重用的人,所以看到這種東西,他就格外留心了一些。
東尼的目光落在那些被撕碎的紙張上,語氣中帶著幾分憤懣和納悶——
“分明是有人故意針對楚紅玉,這上面的東西,從私生活到人品,甚至還說她敗壞學校風氣,降低學校社會影響力,實在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楚紅玉剛才還和新物件站在學校裡,現在不知道什麼情況。
寧秉宇看了一眼信件,臉上倒是沒太多驚訝的表情,只是挑眉:“內地現在本來風氣就很保守,現在內地整人,真是簡單粗暴就能有效。”
他把這些東西隨意地遞給東尼:“你再上去一趟,把這東西交給那塊叉燒,讓她別光顧著和男人親熱,我們回去吧。”
東尼:“大少不打算管?”
寧秉宇輕嗤:“關我乜事?你家大少很得閒,去理這種小孩子玩泥沙的事?這點心理承受力都沒有,以後怎麼幫我辦事?”
他徑自坐進車裡:“準備訂機票回家了,我新到的賽馬入馬廄那麼久還沒去看過。”
東尼:“是。”
大少真是夠冷心冷肺……用不著七小姐了,馬上從七妹變成叉燒。
助理小姐的事兒也直接扔給七小姐,不管了。
……
寧媛換好了衣服,又聽見敲門。
她開啟門一看,東尼有些尷尬地一笑,遞給她一疊看起來像垃圾的東西。
寧媛納悶:“什麼東西?”
那條粉腸又有什麼事?
但她還是接了來。
“這是關於楚紅玉的東西,寧寧小姐看看吧,我先車大少回飯店了。”東尼客氣地說完,就下樓了。
寧媛一頁一頁翻看著那些被揉皺的紙張,目光漸漸變得凝重。
紙張上字跡,充滿了惡意,這些東西,根本就是充滿惡意的匿名信。
信上的內容不堪入目,將楚紅玉描繪成一個水性楊花、道德敗壞的女人。
怎麼會有人用這麼惡毒的語言攻擊楚紅玉?!寧媛的心中升起一股憤怒,這些無中生有的指控,簡直是對一個女性人格的踐踏!
“這群人是不是有病啊!處女不處女關他們屁事,吃他家大米了?”寧媛忍不住低罵一聲,聲音中充滿了壓抑的怒火。
“怎麼了?”榮昭南端著水杯走過來。
看見寧媛氣憤的樣子,又看了看她手中的東西,他也冷了眼眸:“都已經改開了,還有些人改不了大運動帶來的臭毛病。”
寧媛閉了閉眼,把這些東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但不可否認,這種東西依然很有效。”
八十年代初的內地依然是風氣純真也可以說保守的年代。
在她和榮昭南夫妻小別重逢,在公眾場合都不好擁抱和拉手。
她家這位的這條件要擱幾十年後,睡的女人不會比她那個便宜大哥少。
只要榮公子願意,能和某位首富的兒子一樣一天換一個美女睡,三百六十五天不重樣。
但這小哥哥現在純情到在鄉下被她親了一次,就認定非她不娶,可見這年頭人心是保守的。
紅玉是十八歲的時候衝著結婚去才在蘇學明的再三誘騙下發生關係。
可他們終究沒有領證,未婚就和別的男人睡了,在這年頭就是會被認定為“破鞋”“不檢點”“道德敗壞”“無恥”。
現在被人抓著這點大做文章……
寧媛揉了揉眉心,只覺得無奈又頭疼。
“楚紅玉到底得罪了什麼人?”榮昭南看了一眼被桌子上的東西。
寧媛明麗烏沉的大眼裡閃過寒意:“這些信一定是蘇學明他家裡人才會有的,學校有人勾結蘇學明的家裡人做了這個簡單粗暴但有效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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