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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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剛帶來的訊息,在寧媛和楚紅玉心頭都激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
盧金貴死了,死於仇殺。
寧媛心中也滿是震驚,但多年的歷練讓她迅速冷靜下來。
她按住楚紅玉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轉頭看向應剛,“應剛哥,到底怎麼回事?”
應剛嘆了口氣,這個案子讓他也倍感唏噓。
他斟酌著語句,將調查結果緩緩道來。
原來,兇手是幾年前從復大退學的學生,名叫肖藝。
這個肖藝當年也是個風雲人物,才華橫溢,是當時經濟系的學生會主席。
盧金貴初入復大時,正是肖藝最風光的時候,她欣賞盧金貴的文筆和才華,對她多加提攜。
“說白了,盧金貴那點名氣,都是肖藝一手捧起來的。”應剛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
“那後來呢?肖藝為什麼要殺她?”楚紅玉急切地追問,直覺告訴她,其中一定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應剛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當年,肖藝喜歡上了一個學長,可那個學長卻心有所屬。盧金貴知道後,不知出於什麼目的,竟然將一個和那學長長得七八分像的男人介紹給了肖藝,還說是自己的遠房親戚,撮合兩人在一起了…”
“什麼?!”楚紅玉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應剛,“盧金貴這也行?”
但是想想盧金貴那種人的人品彷彿做出這種事也是理所當然的。
“更可惡的還在後面,”應剛的語氣更加沉重。
“肖藝和那男人在一起後不久就懷孕了,可就在這時,她卻被報社的人指控抄襲,說她發表的幾篇文章都涉嫌抄襲其他作者的作品…”
“那些文章…都是盧金貴給她的?”寧媛忽然心裡一動。
應剛點了點頭:“沒錯。事情鬧大後,肖藝才知道,原來那些文章裡引用的部分內容,早就被其他作者發表過了。而那些文章,都是盧金貴以“交流學習”的名義給她的。”
“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楚紅漂亮的臉上閃過怒意,捏緊了拳頭。
她作為受害者,太理解肖藝的感受了,肖藝甚至可以說比她還慘。
應剛繼續講述著肖藝的悲慘遭遇。
“肖藝被那男人騙了,未婚先孕,又遇到抄襲事件,她慌亂下本來想找盧金貴幫忙證明自己的無心之失。”
“結果盧金貴表面上的答應,最後卻落井下石,還把肖藝抄襲和未婚先孕的事捅了出去,而且到處宣揚,鬧得沸沸揚揚。……”
寧媛一聽,眉心擰了擰:“未婚先孕,又身陷抄襲醜聞,肖藝在學校裡徹底身敗名裂,最終不得不退學,是嗎?”
應剛點頭:“肖藝嫁給那個男人去了南方一個偏遠的山區打,但……”
他頓了頓:“那個男人…根本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好吃懶做,還家暴成性,肖藝兩三年就被他折磨得不成人樣,肚子裡的孩子也被他活活打掉四個,最後徹底失去了生育能力。”
“全是畜生!”楚紅玉捏緊了茶杯,心中也像是堵了一塊巨石,忍不住低聲罵道。
她無法想象,一個原本前途無量的女孩,就因為盧金貴的嫉妒和算計,人生竟會落到如此田地。
而自己……就差點一點,差一點和肖藝走上同樣的路。
“後來呢?肖藝是怎麼逃出來的?她又是怎麼找到盧金貴報仇的?”寧媛輕輕握住了楚紅玉的手,。
如果應剛說的是真的,那盧金貴的死,確實是罪有應得。
可是,肖藝一個弱女子,怎麼會突然從南方跑到上海來殺人?
而且,她又是怎麼知道盧金貴是當初害她的人,是那個男人說的嗎?
應剛搖了搖頭:“具體的情況我們還在調查。不過據我們目前掌握的線索來看,肖藝在那個人間地獄裡待了幾年,後來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
他很有些唏噓:“她失去了孩子,也失去了生育能力,唯一的親人——她的母親也因為受不了接二連三的打擊去世了。她萬念俱灰之下,決定回來滬上找盧金貴報仇…”
故事講到這裡,辦公室裡陷入了一片沉默。
良久,寧媛才打破沉默,低聲問道:“那…肖藝現在怎麼樣了?”
應剛語氣複雜地回答道:“她很平靜,在殺了盧金貴後,她沒有絲毫逃跑的意思,就那樣靜靜地坐在血泊中,等著我們去抓捕…做筆錄的時候,她也是有問必答。”
窗外,陽光明媚,樹影婆娑,校園裡充滿了青春的氣息。
然而,在這明媚的陽光下,卻掩蓋著一個令人心碎的悲劇。
寧媛沉默著,楚紅玉也沉默著,肖藝這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了。
盧金貴是惡有惡報了,可是……被傷害的人,同態復仇,卻也要獻祭自己才換了一個公道。
這公道,是真的公道嗎?
……
應剛看著陷入沉思的兩人,嘆了口氣,說:“好了,紅玉,這件事多少涉及你,跟我們回趟派出所,再做個詳細點的筆錄吧。”
楚紅玉回過神來,心裡百味雜陳,輕輕頷首:“好。”
應剛看著她心情複雜的樣子,挑眉:“雨過天晴了,別垂頭喪氣的,放心,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做完筆錄我還等你請我吃黃魚面呢,就你們學校後門那家,你說味道很不錯的!。”
楚紅玉一愣,失笑:“好。”
寧媛在一旁看著他們倆,心中暗自好笑。
這應剛平時看起來挺嚴肅的一個刑警隊長,他自己不知道意識到沒有,他對楚紅玉的在意似乎超越了對當事人的在意。
……但是紅玉姐這時候怕是沒心思戀愛。
……
寧媛想了想,找了個公用電話,撥通了寧秉宇的號碼。
電話接通後,她開門見山地問道:“盧金貴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寧媛彷彿能聽到寧秉宇的唿吸聲,以及紙張翻動的聲音。
隨即,寧秉宇淡然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母曱甴怎麼了?”
“別裝傻了,盧金貴突然莫名其妙被人從鄉下來尋仇捅死了。”寧媛涼涼地道。
她眯了眯大眼:“你前幾天才警告我要十個貨櫃變一個,因為害得你要親自出手,今天她人就沒了,你說跟你沒關係?”
電話那頭,寧秉宇輕笑一聲,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地按壓著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桌上的一份檔案,漫不經心地道——
“寧媛,我謝謝你看得起我,但你也知道,我在內地人生地不熟,哪裡有那麼大的本事做到你說的事。”
第616章 我要退學
寧媛眯了眯大眼:“哦,是嗎,不是你做的啊。”
寧秉宇靠向身後椅背,慵懶地拿下自己的無框眼鏡,對著電話說:“當然,我在內地,都還要依靠我親愛的妹妹你幫忙斡旋不是麼?更何況,我是遵紀守法好公民,怎麼會做這種事。”
寧媛沒說話,好一會,才涼涼地道:“啊,說得對,其實我是來告訴你,這個事兒是我做的。”
寧秉宇一頓,有些危險地眯起眼:“……你做的?”
這臉皮!!
寧媛理直氣壯:“那不然呢,你在內地人生地不熟,做事還要依靠我這個妹妹幫斡旋,不是我出手打蟑螂,難道是你?”
粉腸大兄弟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是吧?
她敲敲話筒,涼涼說:“看我打曱甴如此利索乾脆狠辣的手段,剩下九箱貨櫃你少一箱,我就馬上聯絡京城的朋友,請鄭家、郭家的人吃飯,看他們是否有意進軍內地市場。”
寧秉宇深吸一口氣,惡劣地哂笑:“就憑你,你有什麼本事左右這件事,靠你男人?別忘了阿南是個什麼性格,這些正經事,你左右不了他一分錢!”
寧媛也笑了,拉長了聲音:“哦,是嗎?大哥,我曾經很煩在京城度過了一個該死的暑假,但是現在我覺得還不錯,在京城除了遇到一堆垃圾人,也遇到了不少好人,畢竟,內地市場那麼大,沒理由只有你能做。”
寧秉宇氣笑了:“你他媽忘了自己姓寧吧?不是媽咪去京城幫你,你認識誰了,你男人的藥是我拿的,他如果用內地那些破藥,現在還出不了醫院!”
寧媛涼涼地笑了:“啊,那又怎麼樣?我不姓寧也不是不行,我認識人可不光靠媽咪,說到這個,你有本事去告訴老媽,你要扣我九個貨櫃試試?”
寧秉宇噎住了,咬牙切齒:“寧媛……你除了威脅我還會幹什麼!!”
“我只是希望你以後做事謹慎點,在內地玩港府那套黑的東西很危險,港英沒有死刑,內地有。”寧媛輕哼了一聲。
七八十年代的港府什麼樣?
全是黑警和黑社會勾結,上層這幫商人沒點黑吃黑的手段,早就被吃得骨頭都不剩,她能理解。
但是內地現在就算治安混亂,但有些東西還是少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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