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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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眼圈微微泛紅:“只是想起那天的事情,我還是……”
“別怕,都過去了。”寧二夫人輕輕拍了拍查美玲的手,安慰道。
查美玲輕輕搖頭:“我其實沒事了,契媽,只是安德森……”
她聲音哽咽:“他為了救我,受了很重的傷,到現在還沒下床。”
上次來杭州,她真是倒黴透頂,被人盯上了。
要不是安德森拼死相救,外加乘警及時趕到,她現在指不定就要被拖下去,被那些車匪路霸侮辱了賣掉,劫財劫色。
寧二夫人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安德森會沒事的。倒是你,一個人在杭城散心,可千萬要小心,這年頭不太平,別再遇到什麼意外了。”
查美玲點點頭,欲言又止:“契媽,大哥……他,他知道我來了內地嗎?”
寧二夫人放下茶杯,嘆了口氣:“你大哥啊,就算我不說,他遲早也會知道的。安妮,不是契媽說你,你這次真的太沖動了,一聲不吭就跑來內地。”
查美玲咬著唇,眼眸低垂,淚珠在眼眶裡打轉,神色黯然——
“契媽,您是知道的,我心裡難受,我……我實在沒辦法面對港府的流言蜚語……大哥和我解除婚約了,他到底是不要我了。”
看著自己從小看大的契女,寧二夫人神色有些黯然。
“契媽……爹地被抓了,弟弟死了,我再也不是當初那個所謂的香江第一名媛。”查美玲自嘲地輕笑,眼淚掉了下來。
她拉住寧二夫人的手:“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只有您了……”
第618章 既要還要
“安妮啊,這事兒說到底,是你大哥沒福氣,你也別太傷心了,你還年輕,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寧二夫人拍拍查美玲的手背,柔聲安慰著。
這是她從小就看到大的姑娘,高學歷、知書達理,落落大方,手腕處事也是按照高門主母培養起來的。
跟自己那精明到冷酷的兒子一直都很般配。
可惜啊,造化弄人,好好的婚約就這麼散了。
查美玲聽到契媽沒有半句提起勸寧秉宇回頭,心裡還是像被針紮了一樣,酸澀難忍。
她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的落寞和一絲不甘。
她心裡清楚,寧二夫人雖然疼愛自己,但在寧秉宇的事情上,她這個做母親的也說不了幾句話。
自己也曾試圖挽回,可是寧秉宇的態度決絕,像塊捂不化的冰,雖然早有心理準備,甚至如果不是因為契媽壓著,他可能連她一起收拾。
實在讓她心寒,這是她少女時代就是跟了的,也曾深愛過的男人。
冷心冷肺,從來對她沒有真正的在意過。
查美玲眼眶一紅,哽咽道:“契媽……”
“好了,別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寧二夫人溫柔地替她拭去淚水。
“你從小在我身邊長大,我不會不管你的。”寧二夫人將她神色間的黯然看在眼裡,心中嘆了口氣。
自己生的兒子自己知道,寧秉宇從小就心思深沉,不喜形於色,認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這個做母親的,大部分時候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要不是我手裡還握著我婆婆留下的股份,能壓阿宇一頭,他當初都不太認寧媛。”寧二夫人搖搖頭。
寧媛……
聽到“寧媛”兩個字,查美玲心頭一跳,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添了幾分陰鬱,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從寧媛被發現是真正的寧家女兒身份開始,她的氣運彷彿都轉移到對方身上了似的。
連大哥都慢慢地在改變對待寧媛的態度。
雖然明知道這麼想愚昧又迷信,可她還是忍不住羨慕嫉妒寧媛。
還有她運氣好到,在鄉下隨便嫁的男人……都是那樣出色。
想起榮昭南的臉,她腦海裡劃過他在公海時以寧秉宇的僱傭兵身份出現,即使蒙著臉,她都能認出他的那雙冰冷銳利得像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那種古怪的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查美玲她垂下眼眸,掩蓋住眼底的落寞和苦澀,輕輕搖了搖頭,“契媽,都過去了,我現在只想為自己而活。”
寧二夫人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你能這麼想就好!安妮,你跟契媽說說,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查美玲眼眸閃動,沉默了一會,才抬起眼看著寧二夫人:“契媽,您能不能跟我一起回港城?我想……我想陪您出席晨光聖誕拍賣會。”
寧二夫人何等聰明,立刻就明白了查美玲言辭間的未盡之意。
解除婚約的訊息一出,加上查家垮臺,港府上流社會圈子裡那些勢利眼肯定背地裡議論紛紛。
那些人會把安妮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甚至落井下石。
如果自己能陪著她出席,就等於當眾表明了,就算她不再是寧家的準兒媳,也依然是寧家認可的“乾女兒”,那些人不敢造次。
寧二夫人心中暗暗嘆了口氣,這也是為什麼安妮會冒險北上來找她的原因!
但是……
晨光聖誕拍賣會是她今年主辦的重頭戲,更重要的是,她打算藉此機會正式為寧媛舉辦認親舞會,向整個港城社交圈介紹自己的女兒。
寧媛的出入境手續,她都已經在託人加急辦理了。
只是……看著查美玲故作堅強地挺直著嵴背,卻掩蓋不住狼狽的美麗面容,寧二夫人心中一軟。
她從小看到的契女,在她每每懷念女兒時伸手擦拭她眼淚的小姑娘,驕傲又漂亮的港城之花,淪落到這樣的地步。
終究是不忍心的……
“好,契媽陪你去。”寧二夫人握住查美玲的手,溫和地說:“你放心,你永遠是契媽的女兒,誰也不能否認!”
查美玲一愣,她沒想到寧二夫人答應得那麼乾脆。
她鼻子一酸,垂下眸子,忽然自嘲地一笑:“契媽,你不要忙著答應我,因為我是個貪心的人。”
她抬起眼看著寧二夫人:“如果我說,我還想守著自己最後的驕傲,庇護我媽的後半生,守著只屬於我和媽咪的查家,所以我希望成為晨光名媛會的副會長,您會答應嗎?”
寧二夫人素雅的面容上閃過訝異,隨後眉心微微擰起來:“安妮,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晨光”可不是普通的慈善組織,它是由港城頂級名媛創辦的,旨在團結上流社會女性力量,為慈善事業添磚加瓦。
說白了,就是一個由錢堆砌起來的頂級名利場。
能進入晨光的女人,哪個不是身家背景雄厚,在港城唿風喚雨的角色?
寧二夫人揉了揉眉心,只覺得一陣頭疼。
查美玲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心思太重,也太執著於那些她查家繼承人的身份,這點倒是和阿宇一個樣,也不知是不是被阿宇影響的。
寧二夫人不動聲色地喝了口茶,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堅定——
“安妮,你也是在港城長大的,不是契媽不肯幫你,你應該知道晨光的規矩。會長、秘書長和財務長,都需要經過會員投票選舉產生。你的資歷……恐怕還不夠。”
“當初寧家在港府立足,也多虧了查家的幫助。查家老爺子對寧家的恩情,難道因為查家老爺子早早去世,二夫人就忘了嗎?”一道低沉的聲音忽然從兩人身後傳來。
寧二夫人和查美玲都驚訝地回頭,只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混血面容俊朗卻略顯蒼白的年輕男人坐在輪椅上,被人推著緩緩上前。
“安德森?你怎麼出來了?”查美玲微微蹙眉,看向他身後的保姆。
那保姆是內地請的,小聲道:“查同志,安同志是主動要求推他出來的。”
查美玲聽著什麼查同志,安同志的就忍不住眉心擰起來,這些沒文化的內地人總是喜歡亂用稱唿。
她跟她們是什麼同志?
她也懶得再糾正,只是看向安德森:“你不該出來的,傷勢才好點,該臥病休養。”
內地的這些醫療條件太差,她還是要儘快和安德森回港府。
寧二夫人看著安德森,淡淡地說:“既然病著,就躺著,插手主家的事務不是一個特助應該做的事,安德森。”
第619章 變故
安德森語氣不卑不亢地說:“我知道這樣說很冒昧,但安妮小姐是無辜的,她這些日子在港府日子無比煎熬,幾乎算家破人亡。”
“當初是寧家老爺子親自上門為長孫寧大少求娶安妮小姐,兩家門當戶對,也曾是整個港城豔羨的物件。”
“查老爺子早早病故,查申樓先生的錯也不該算在如安妮小姐身上,安妮小姐不過是想守住自己最後一點顏面,我想寧二夫人應該能明白她的難處,她只有您一個契媽了。”
寧二夫人沉默了,安德森的話句句戳中她的軟肋。
當年寧家老爺子確實對查家多有倚重,兩家聯姻也是他親自去向查家老爺子求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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