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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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一百五十塊!
她賣兩三個月山貨才拿到的錢,她竟一個上午就賺到了。
最重要的是,她在黑市裡認識了古董銷貨商,摸清楚了這產業的行情,算是初步入了門!
雖然挺危險的,尤其是1983年全國嚴打之前,治安會有好幾年的混亂時期。
可是做生意倒貨,哪裡有不危險的?
她已經從倒賣山貨裡體會到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是什麼意思。
如今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她有一種開始冒險的興奮感。
陳辰唸叨著:“今天你遇到這事兒,我還是要跟隊長說一下。”
寧媛笑著隨意地點頭:“嗯。”
陳辰邊踩車邊忽然遲遲疑疑地開口:“小嫂子,關於隊長,我有件事兒,想先告訴你一聲,你……聽了別生氣。”
寧媛聞言,好奇地笑著道:“什麼呀?”
和榮昭南有關的秘密?她很好奇。
陳辰說:“隊長在京城有過一個定親的物件,她大約會到這裡來一趟。”
寧媛好奇的笑容頓在臉上:“……”
冰涼的冬日冷風掠過她的臉頰,她有一瞬間的怔愣與茫然。
要做什麼反應呢?
她不知道,原本以為還有一年半載她才會和他領離婚證。
可如果他那麼早就有了物件,這是不是意味著,她該提早和榮昭南去領離婚證?
陳辰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這事兒,我還沒跟隊長說呢,上回忘記告訴他了。”
這個訊息吧,就是他上次忘記告訴隊長的要緊事兒。
小嫂子都知道這件事兒了,也不介意的話,那隊長也不會對他“忘記”把這事兒告訴他發火。
雖然隊長對小嫂子的成分和背景有些懷疑,可他看得出隊長好像挺在意小嫂子的。
如果寧媛背景成分沒啥問題,這年頭離婚是不能隨便提的,她就是實打實的小嫂子。
陳辰心裡盤算著自己的小九九。
寧媛木木地“哦”了一聲,攏了攏自己的圍巾,把臉埋進圍巾裡。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一月下午的寒風有點冷,凍骨頭的那種。
所以,她要把榮昭南還給那個京城的姑娘了吧。
寧媛垂下長長的睫毛,沒什麼表情地想。
陳辰感覺背後的人過於安靜了,他有點不安。
陳辰咳嗽:“咳咳咳,隊長在京城定親的那個物件其實……”
“停一下車。”寧媛忽然出聲打斷了他的話,聲音有些冷硬。
陳辰一愣,忙剎車,有些不安地扭頭看她。
卻只看見她跳下後座,朝著一家國營商店裡跑過去,只扔下一句話:“我要買點年貨回去,你稍微等我一下。”
她一點都不想知道榮昭南和那個姑娘在京城的事情。
陳辰愣了一下,撓撓頭,有些忐忑,小嫂子應該沒生氣吧?
寧媛去了國營商店裡買了不少東西,大包小包地提著又回到了陳辰的車後座。
陳辰看著她情緒一點問題都沒有,談笑自如,這才偷偷鬆了一口氣。
小嫂子看起來也不在乎的樣子,隊長應該也不會生氣他提前跟小嫂子說那事兒了。
他把寧媛一路送到了村口,天色才剛開始暗下去。
寧媛跳下車:“你回去吧,別搞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現在正處於社會轉型期間,治安會差很多,陳辰再厲害也雙拳難敵四手。
陳辰哪裡肯讓她一個回去,趕緊攔著路:“沒事兒,就這段路,我送你,我還有些事兒要告訴隊長呢。”
別說寧媛手裡大包小包的,他總得把京城要來人的事兒親口給隊長說一聲。
寧媛遲疑了一下,還沒開口,就聽見一道尖酸刻薄的聲音響起:“呸,不要臉的爛貨,在這裡和姘頭拉拉扯扯!”
寧媛下意識轉頭看去,就見一個乾瘦的中年女人揹著豬草往村裡走,邊走邊鄙夷地看著自己和陳辰。
“王三姨,你在瞎說什麼!”寧媛冷冷地道。
這個雁過拔毛的老潑婦,半年前被唐珍珍攛掇著來搶榮昭南打野豬交公得到的糧票、布票——
理由是那些野豬掉進去的陷阱是她爹佈置的。
其實那些野豬全是榮昭南拿刀幹掉的,壓根沒有用什麼陷阱。
只是因為那時候榮昭南還是被重點關注的‘改造物件’,不想引人注目才說把野豬引到了陷阱裡的。
結果,這潑婦不依不饒地抱著自己的腿撒潑打滾,還是滿花姐出面才制住了王三姨。
王三姨鄙夷地朝著寧媛扯著嗓子道:“別以為我沒看見,上次大半夜你也是這個姘頭送回來的,你這不守婦道的破鞋,解放前都該沉塘!”
陳辰氣壞了,推著二八大槓上前幾步理論:“你閉嘴,你看見什麼了,你要看見就能知道上次我送嫂子回來,隊……榮昭南同志也在!”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潑婦,居然張口就敢朝著他和小嫂子頭上潑髒水!
他一個大男人又不在村裡過日子,小嫂子怎麼辦?!
王三姨看著他那麼大個子逼過來,嚇了一跳,踉蹌了一下,腳一崴:“啊!”
她直接摔了個大馬趴!
回過神來,王三姨又惱又恨地把自己背上的豬草框子勐一甩,滿地打滾地嚎叫起來——
“不得了,寧媛這個破鞋的姦夫打人,來人啊,救命啦!”
陳辰僵住了,嚇了一大跳,忙罵:“你有病吧,誰要打你了,你自己摔的!”
他身經百戰,也沒見過這村裡潑婦張嘴就瞎說八道、汙衊人的攻勢啊?!
王三姨眼見不遠處的村民都被吸引過來。
她一把抱住陳辰的大腿,嚎得更大聲:“寧媛的姦夫要殺人滅口了啊!!救命啊!!!”
寧媛那個小賤人把自己的糧票、布票都搶了,她非要這小賤人和她的姦夫加倍吐出來!
“你……你……這是碰瓷!”陳辰腦門青筋畢露。
如果是敵人,他真的就一腳踹她心口上,取這老潑婦的狗命了!
寧媛卻對著陳辰淡淡地道:“你是幹部,文明人,別理她,她這老潑婦是在訛你。”
鄉下大媽撒潑就是這一套,一哭二鬧三上吊,滿地打滾。
陳辰氣唿唿地點點頭:“對,咱們文明人,不和這種人計較……”
“砰!”寧媛突然放下手裡東西,上前彎腰一把粗暴地揪住了王三姨的頭髮就往外拖。
王三姨哪裡想到她這一手啊!
頭皮撕裂的痛讓她只能鬆開抱住陳辰的腿,掙扎著尖叫:“嗷嗷嗷——放手!放手!你個小騷貨!破鞋!!!”
陳辰目瞪口呆:“……”
不是說了大家都當文明人嗎?
寧媛一手拽著王三姨的頭髮,抬頭對著他淡淡地一笑:“你是文明人,我不是,我也是村裡的潑婦!”
第59章 小嫂子一笑,生死難料
陳辰呆了呆,腦子裡飄過一句話——小嫂子一笑,生死難料!
下一秒,寧媛低頭對著憤怒驚慌的王三姨冷笑:“來,嚎大聲點,你既然說我打人,我當然要實現你的心願。”
她利落地反手脫了鞋,抄著鞋底一下、一下“啪、啪、啪、啪”地朝著王三姨的嘴上狠抽!
她才不在乎什麼搞破鞋的汙衊,但陳辰好心護著她回來,他沒理由受這委屈。
否則以後,她還怎麼讓陳辰當保鏢!
而且,幾個月前那次,自己就想這麼幹了,只是顧忌著榮昭南,不想給他惹麻煩。
可他現在要回京城了,未婚妻也要來了,自己也不用顧忌了。
寧媛垂下眼,自嘲地咬了下唇,手上抽人的鞋更用力了。
心裡不爽的時候,打人是真爽。
“嗚嗚嗚……救命……嗚嗚……救……”王三姨死命掙扎。
可寧媛雖然瘦,但是年輕,最近半年吃得好,加上幹活也是鍛鍊,力氣比她大多了。
她怎麼都想不明白,寧媛一個薄臉皮的城裡姑娘,上次被自己抱著大腿撒潑,都不敢動的呀!
怎麼今天居然有膽子動手打人了?
她哪裡知道,寧媛重生後,和唐珍珍這幫人的鬥智鬥勇,領會了‘發瘋’文學的奧義——
某些時候,與其內耗自己,不如攻擊別人,不就是撒潑嗎,誰不會似的。
反正這個年代的農村,沒有什麼法治的說法,女人打架而已,打不死就行!
王三姨被抽得哭爹喊孃的,周圍的村民都被寧媛這下狠手的架勢驚住了,都忘了拉架。
陳辰扶著車,目瞪口呆——好嚇人嘞!
小嫂子看起來軟軟糯糯得像個兔子。
這一動手,居然有隊長收拾人的風範了,夫妻相、夫妻相啊……
“這是怎麼回事,聚眾打架?”忽然一聲嚴肅冷厲的呵斥聲響起。
眾人下意識地看向不遠處,竟然是公社大隊副書記李延領著幾個紅袖章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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