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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曼菲氣得渾身發抖,狠狠地瞪了寧媛的房門一眼,踩著高跟鞋,扭著腰肢,氣勢洶洶地離開了。

房間裡終於安靜下來,寧秉宇不耐煩地揮揮手:“都出去。”

傭人們如蒙大赦,魚貫而出,帶上門,只留下東尼一人還站在原地。

“那傢伙,也太過分了!讓他帶人來淺水灣商量事情,他倒好,直接跑到這兒來睡我妹!”

寧秉宇指著緊閉的房門,壓低聲音,語氣裡卻滿是咬牙切齒的意味。

東尼無奈的笑笑,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榮先生和七小姐本就是夫妻,他任務結束,帶人到淺水灣的時候,您還沒回來,他找七小姐敘舊也不過分。再說……”

他頓了頓,覷著寧秉宇的臉色,繼續說道:

“這次隊員裡掛彩了三個,查申樓那老狐狸又死了,算是任務失敗,榮先生心裡本來就憋著火,這會兒看見大少您給七小姐安排了秉安少爺當男伴……”

東尼沒有再說下去,但寧秉宇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

阿南那傢伙,護食護得緊,這次沒直接炸膛,已經算是很給面子了。

想到這裡,寧秉宇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胃,對東尼說:“算了,你去告訴他,我等他出來吃宵夜。”

說完,他直接轉身下樓。

東尼沉默一會,走到門口,側耳聽了一會,房間裡沒什麼動靜,不太能聽見裡面的聲音。

於是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筆記本,又用筆寫了一行字,塞進門縫裡。

最後,他敲敲門,拔高聲音說了一句模稜兩可的話:“七小姐,大少給您留言了。”

說完,東尼就下樓了。

一個半小時後。

寧秉宇在書房,雪茄都抽了快一整支,才聽見門口有腳步聲。

“咚咚。”

寧秉宇沉聲說道:“進。”

東尼開啟門。

戴著頭套身姿修挺、全副武裝的男人帶著兩個同樣蒙面的隊員站在門口,他們即使只是安靜地站著,也散發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氣。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榮昭南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像一隻饜足的豹。

他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吩咐道:“你們在外面等著。”

隨後便徑直走進了書房。

兩個隊員直接一轉身,手壓在腰間的槍上,於門側肅立警戒。

東尼再次關上門。

寧秉宇蹙了蹙眉,看著男人臉上的黑色面罩,挑眉:“阿南這是打算一直戴著這玩意兒?也不嫌悶?”

男人走到沙發前坐下,姿態隨意,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嗯,這是規矩。只要我們一天還在港府,一天還是寧氏的‘僱傭兵’,就必須戴著它。”

第671章 你太感情用事

明明語氣沒什麼起伏,寧秉宇卻從榮昭南簡短的幾句話裡聽出了濃濃的不悅。

他瞬間明智地把已到嘴邊的、關於他爬窗找寧媛的諷刺硬生生吞了回去,直接岔開到最保險的話題,對榮昭南說:

“這次查申樓死了,雖然沒有抓到他審訊,但是也算完成了一半的任務了。”

榮昭南往沙發背上一靠,長腿交疊,聞言掀了掀眼皮,語氣平淡地反問:“大少,你真的覺得查申樓死了嗎?”

那雙深邃冰冷的鳳眸在不染情慾時,在黑色面罩的遮掩下,顯得更加幽深莫測。

寧秉宇頓了頓,沒說話,只點了根雪茄,又抽出一根遞給榮昭南:“來一根?”

榮昭南沒接,語氣淡淡:“不抽。”

“好的雪茄和咖啡一樣,甚至可以帶上堅果和各種水果味,並不像煙一樣臭。”寧秉宇說著,自己點了根雪茄。

榮昭南再次拒絕,眼神平靜無波:“不抽。”

他根本沒把寧秉宇的“誘惑”放在眼裡。

寧秉宇也不惱,自顧自地抽了一口,輕笑道:“寧媛那丫頭究竟是去哪裡撿到你這樣的寶貝?也許只有現在還沒被花花世界汙染的內地,才能找到像你這樣單純的男人了。”

他吐出一圈漂亮的煙霧,溫淡地說:“東尼去了收屍現場,但……我寧秉宇這個人一向多疑,沒有看見屍體的臉,我還是會當查申樓還活著,你說呢?”

榮昭南沉默片刻,忽然開口問道:“你很怕查申樓?”

“阿南說笑了。”寧秉宇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般,低笑出聲,“我只是覺得,像查申樓那種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綁架女兒都幹得出來的瘋子,不會那麼輕易死掉。”

榮昭南若有所思地開口:“我們抓了幾個僱傭兵,包括叫阿虎的頭目,你查查他們的來歷。”

寧秉宇挑眉:“哦?這幫人身手如何?”

榮昭南言簡意賅:“很不錯,都是國外專業特種部隊退下來的精銳。”

“那就不算全無收穫。”寧秉宇挑了挑眉,眼裡閃過一絲興趣——

“我會吩咐人去查。不過,大部分僱傭兵最多知道自己的上線是誰,他們都是些賣命幹粗活的,甚至就是些死士,再深挖,還是得從查申樓身上下手。”

“我去看了現場。”榮昭南語氣淡淡,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雖然屍體被炸得面目全非,但三具屍體都看不清臉,你不覺得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嗎?”

寧秉宇聞言,眉頭微微皺起。的確,如果只是單純爆炸,沒道理三具屍體面部都損毀嚴重,除非……

“你是說,對方是刻意在面部附近引爆的?”寧秉宇問。

榮昭南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這幫人夠狠,但腦子不太夠用。他們沒炸掉自己的手,所以能看見他們用武器和訓練留下的老繭。”

他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寒意:“當僱傭兵的,體格就算再瘦小,肌肉含量也和查申樓那種常年不運動的人不一樣。”

寧秉宇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蹙眉:“你該不會是……去翻屍塊了吧?!”

男人沒有否認,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很奇怪嗎?在戰場上,經常看見。”

“觀察人肉脂肪含量和肌肉含量,看屍塊最直觀。人死了,碎了,和豬肉沒什麼區別。你怎麼挑豬肉,就怎麼挑人肉。”

寧秉宇頓時覺得一陣反胃,他發誓這段時間他都不想再吃肉了。

他強忍著不適,看著眼前這個面不改色的男人,心裡不禁懷疑,這小子是不是故意說這些噁心他的?

“所以,你的結論是?”寧秉宇勐抽了兩口雪茄,努力忽略掉腦海中那些血腥的畫面。

“查申樓沒死。”榮昭南語氣淡定,“那三具屍體,都不是他。”

一片寂靜中,寧秉宇低笑出聲:“呵!”

他指尖彈了彈雪茄,灰白色的煙霧在他俊朗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我就知道,那隻老蟑螂,沒那麼容易打死。」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榮昭南:“你打算帶查美玲回內地?”

榮昭南靠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

聞言,他掀起眼皮:“她涉嫌對我們的人投毒,我肯定要帶回去審訊,要徹查她和查申樓之間的聯絡。”

他看著寧秉宇,語氣裡聽不出喜怒:“怎麼,你不捨得?打算繼續包庇她?”

寧秉宇無奈地吐出一圈煙霧,煙霧繚繞中,他的俊臉顯得有些陰晴不定——

“當初查到藥物那條線進了查家名下,而只有查美玲在內地,我就已經懷疑她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指尖猩紅的火光上,語氣裡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但我沒證據,也沒明白她為什麼要對寧媛的養兄下手,為什麼要對一個毫不相干的人下手。Itdoesn'tmakesense.而且……”

“而且,她當時還是你的未婚妻,你不能因為一點懷疑,就把她送進監獄。”榮昭南接過他的話,語氣冷淡。

“寧媛知道你包庇對她兄長投毒的人,會很失望的。你是她親哥哥。”榮昭南深邃的眸子像是一潭幽深的寒潭,讓人看不透他的情緒。

“那時候,她也沒把我當親哥。”寧秉宇動作一頓,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說。

寧秉宇自嘲地輕笑:“我自然也沒當她是親妹。我們之間各有所圖,不曾一起生活過,她也不是我生的,說兄妹情深,太虛偽。”

榮昭南忽然一動,骨節分明的手指攥住寧秉宇價值不菲的絲質襯衫領口,將他整個人往沙發靠背上摜去。

寧秉宇沒料到他會突然發難,手中還燃著的雪茄吧嗒一聲掉落在波斯地毯上,猩紅的火星燙出一個小小的焦黑印記。

“咳咳……”寧秉宇被他這一下撞得背嵴生疼,忍不住咳嗽起來。

他平日裡玩世不恭的笑意也消失殆盡,蹙著眉頭,伸手推榮昭南,不悅地皺眉:“你冷靜一點。”

榮昭南面無表情地說:“我沒有揍你就表示我很冷靜,否則該把你當包庇犯抓起來。你該慶幸我們之間還有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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