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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有個名義上的“妻子”也不錯,是個不錯的擋箭牌。

榮昭南喝了口茶,寒星一樣的眸子看著窗外的晦暗天空。

如今在局外,反而能瞧瞧京城那攤渾水裡頭的各路人馬到底想做什麼。

他閒著也是閒著,非得按著那隻奇奇怪怪的長毛兔子,把她的底褲都扒個乾淨!

看看她到底什麼來頭!

榮昭南這給自己找到了充足理由,被寧媛惹毛的心情平靜了不少。

這一平靜,他留意到院子裡小白還在圍著陳辰高大的身影搖尾巴。

榮昭南眯了眯眼:“怎麼,還沒開始訓練,看來是覺得十公里負重越野太輕鬆了?”

陳辰嚇了一跳,馬上做鵪鶉狀,搖頭:“報告隊長,不是!”

他原本還想磨嘰一會,看小嫂子能不能幫他說點好話。

可剛才小嫂子摔門而去,擺明和隊長吵架了,沒指望了。

陳辰現眼下只能哭喪著臉,“唰”的一下,抓著小白的四個爪子,把它扛上肩膀。

“嗚嗚嗚——”小白一臉懵逼地試圖掙扎。

下一秒,它在看見窗邊站著的榮昭南冰冷的目光後,老實地變成了第二隻鵪鶉,不動了。

榮昭南微笑喝茶,吐出兩個字:“都滾。”

陳辰扛著狼,很哀怨地看了眼榮昭南,才向外熘達。

人生地不熟的大青山裡十公里負重越野啊,他明早能從山裡出來就不錯了。

他身上的蠢狼雖然也就二十來斤,可它是活的哎,隊長也不怕這狼咬人!!

好狠的心啊!

一個大個子就扛著一隻狼就這麼一起憂傷地熘達出了院子。

寧媛站在洗澡間門口洗臉,抬頭就看見了這一幕,目瞪口呆:“……”

這是什麼……恐龍扛狼??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站在窗邊的榮昭南。

他靠在窗邊,修長漂亮的身形像一把銳利的劍,露出皙白的鎖骨。

兩人目光一觸,榮昭南就面無表情地扣好自己的衣領,轉身走了。

寧媛真是牙癢癢的,走就走唄,扣衣領幹嘛呢?

好像她是什麼不要臉的女人在覬覦他一樣。

這個傢伙……越來越招人討厭了!

……

京城

深秋京郊的一處湖邊,層層守衛的大院裡有著數座獨棟院落。

其中一處中山式建築的拱形窗邊,站著一個面容冷峻剛毅,髮鬢染著幾縷白的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一身深綠色呢子中山裝讓他顯得氣勢沉穩嚴肅,負手而立,讓人不敢直視。

他手邊是一封電報,落款來自西南省。

男人忽然問身後的人:“邱秘書,那小子不願意回來,他這是還恨他老子我呢。”

他身後的邱秘書扶了下自己的眼鏡,尊敬地道:“老首長,榮隊以後會理解你的苦心。”

榮文武眉心一擰:“他理解個屁,電報都沒給家裡打一個,就偷偷結婚了,我看他打算一輩子在那山溝裡不回來!”

邱秘書沉默了下去,這是老領導家裡的內部矛盾,他就算是第一機要秘書都不方便插嘴。

第65章 他扶著她的腰不撒手

此時,一道纖細的人影端著養生茶走進來:“昭南是因為我和向東被迫離了隊下放,才會破罐子破摔隨便娶了個鄉下女人。”

女人三十七八歲的樣子,一身蘇聯式女軍裝改良的卡其色套裙,包裹出她依然纖細的腰肢。

她皮膚細白,眉目纖美溫和,留著時下最常見的齊耳短髮也只顯得她溫柔又洋氣。

幾乎看不出歲月在她身上的痕跡。

“何姐。”邱秘書客氣地點頭打招唿。

何蘇朝他點點頭。

榮文武卻因為她說的話,臉色更不好看:“後孃難當,你不容易,當初是那小子自己犯事兒,也是我讓那小子滾出隊伍的,和你沒關係。”

他重重地擱下茶杯,冷哼:“我看他是想氣死我,專門跟我作對!”

何蘇看著榮文武,彷彿有些無奈:“老榮,只要你理解我後孃難當,我就很高興了,但是你也別生氣。”

她嘆了口氣:“孩子這些年也不容易,熬著熬著,心裡銳氣才沒了,以為沒盼頭了,才找個鄉下姑娘結婚。”

榮文武心裡一陣刺痛,昭南,那是他最出色的兒子,大院裡的小子們哪個不怕他!

當初一起的老戰友,誰不羨慕他,只恨自己生不出那樣的兒子!

他能不知道兒子委屈嗎?

但是……

榮文武臉色卻更沉:“那些年,形勢鬥爭嚴峻,上上下下,誰又容易熬的?這麼一點磨礪,就能把銳氣磨沒了的人,不配當老子的兒子。”

何蘇瞧著丈夫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上前溫柔地給榮文武按肩膀。

她溫和地寬慰:“好了,老榮,秦紅星那孩子不是過完了年就去西南省替我們看看昭南嗎,到時候看看那邊什麼情況再說?”

榮文武聽到秦紅星的名字,眉心擰了擰:“那孩子,是我們家……對不住她。”

何蘇笑了笑:“老榮,鄉下的情況你也知道,這年頭沒幾個人專門去打結婚證的,說不定昭南也沒領證,只是湊一塊擺了幾臺酒,還有挽回的餘地呢?”

榮文武濃眉一擰,硬邦邦地下結論:“總之——我是不會認可昭南自己搞出來的那門婚事的,他的老婆必須是能支援他工作的女人!”

鄉下姑娘不是不好,他自己都是鄉下人出身,而是農村人大部分淳樸單純,沒經歷過事,哪裡應付得來京城的複雜局勢。

而且今時不同往日,他們戰鬥的地方不一樣了,卻更得處處小心,不能行差踏錯一步。

榮文武揉了揉眉心:“那個姑娘……我會盡力給她一切她想要的補償,到底是我們榮家對不住她。”

何蘇溫柔地端著養生茶給他:“是啊,只要她肯離,都好說,以後昭南會理解你當父親的一片苦心的。”

她看向窗外,眼底暗光流轉,讓人猜不透心思。

冬天,起風了啊……

……

“這冬風吹得人冷颼颼的!”寧媛在院子裡被冷得跺了跺腳,趕緊把幾件東西裝進自己的布包裡。

小白在院子裡開心又討好地圍著她打轉,熒綠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舔舔她的手心。

她摸了摸迎上來的狼的腦袋:“跟我去唐爺爺那過年去,榮昭南已經先去幫忙了,咱們走。”

毛茸茸什麼的,果然最治癒了,這幾天和榮昭南沒話說,還好有小白。

寧媛給小白繫好鏈子,牽著它出了院子。

經過村裡的路時,忽然瞧見不遠處幾個熟悉的人影。

她皺皺眉,想要掉頭繞開他們。

但是……

“寧媛,你去哪裡啊!”覃曉霞忽然朝著她搖搖手,笑眯眯地打招唿。

寧媛只能站住了腳步,看著她們過來,沒說話。

唐珍珍有些厭煩地白了覃曉霞一眼:“就你事兒多。”

自從上次打架之後,寧媛發了兩回瘋,撂下了狠話,她有些後怕。

她可不想被這種回不了城的潑婦在拖累!

覃曉霞笑著小聲道:“好歹咱們都是知青,這次大家都有了回城的指標,總要跟老朋友告別。”

半年前搶得要死要活的兩個指標,誰想到十三次會議來了以後,沒結婚的知青都能第一批大返城了。

她頓了頓,用不知道是挑撥還是憐憫的語氣說——

“再說了,你不覺得她很可憐嗎,聽說她男人恢復了工作要走了,她卻因為結婚了,戶口落在鄉下,就得一個人呆在鄉下了。”

唐珍珍和黃學紅一聽,是哦,這時候不去諷刺寧媛出口惡氣,以後哪還有機會!

寧媛看著她們身上都是大包小包的,還提著行李,挑了下眉:“怎麼要回城了?”

黃學紅胖黑的臉上浮現出得意:“哼,那是,我們都是先進分子,和你這種自甘墮落的女人不一樣。”

唐珍珍假惺惺地笑了笑:“寧媛,聽說榮昭南那個改造分子都恢復了工作,你卻因為和他結婚落戶農村了,你說他回去以後,不要你了,可怎麼辦?”

她可開心壞了,寧媛這蠢貨自作自受。

寧媛沒什麼表情地道:“關你們什麼事?多管閒事,多吃屁。”

黃學紅惱火地指著她鼻子:“寧媛,你怎麼現在變得像村婦一樣粗鄙,難怪連王建華都嫌你,連夜走了。”

寧媛挑眉:“王建華就這麼走了?”

看樣子王建華和那兩個男知青連夜大機率是回城看病了,但是沒敢給唐珍珍她們說實話。

唐珍珍痛快地笑:“是啊,他前兩天和兩個男知青連夜回城了,想當初他多喜歡你!”

寧媛聞言,嘲諷地道:“王建華這份喜歡給你,你要不要啊?”

黃學紅想要罵什麼,覃曉霞卻按住了黃學紅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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