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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秉宇點頭,然後看了眼東尼,淡淡地說:“去驗貨。”

東尼心領神會,走到女人面前,一把拉開了她的頭罩。

查美玲的頭髮亂糟糟地散落在肩頭,原本精緻的妝容也被淚水沖刷得一片狼藉。

但她那雙眼睛卻依然明亮,只是此刻充滿了恐懼和哀求,直直地望向寧秉宇。

“唔……唔……”女人掙扎著,卻被封住的嘴巴阻擋了所有唿喊,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確認面罩下是查美玲後,東尼向寧秉宇微微點頭示意:“沒問題,一會我們的人也會配合老A他們一起押人過去。”

寧秉宇一直沒出聲,只是冷淡地掃了她一眼,彷彿在看一隻困獸,而非曾經與自己有過婚約的女人。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給她用點氯仿,確保萬無一失,這次別出送查申樓時的漏子。”

查美玲就這麼定定地看著寧秉宇,眼裡那些情緒變得複雜而痛苦,甚至……自嘲的恨意。

這是她愛過、睡過的男人……

她沒有來得及再表露自己的情緒,腦袋上的黑色頭套再次蓋了下來。

“唔!”查美玲掙扎著被東尼指示的人拿氯仿的帕子捂了嘴。

“唔!”查美玲拼命掙扎,但很快就被刺鼻氣味包圍,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煳旋轉,最終陷入一片黑暗。

她被人利索地塞進了黑色的吉普車後座。

寧秉宇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霧,遮住了他眼中複雜的情緒。

“寧少,人已經安排好了,開海後,我們的人會用漁船把她一起送出去。”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走過來,低聲匯報。

“嗯。”寧秉宇淡淡地應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這時候東尼從外頭進來,對寧秉宇說:“寧少,菲利普高階警司親自帶了人來了,在外面做最後對接。”

寧秉宇轉身對榮昭南說:“我去接菲利普警司,一會他們過來,大家做最後對接。”

榮昭南輕輕點頭,目送著寧秉宇離開倉庫。他看了下自己的表,已經六點半了。

倉庫外,天色漸暗,夜幕即將降臨,預示著一場風暴即將襲來。

他向自己隊員淡淡地說:“做完最後三方對接,準備行動。”

“是!”隊員們低聲應道,語氣中帶著軍人特有的果決和肅殺。

第704章 熟人

另外一頭,寧媛午飯後乘坐一輛綠皮計程車抵達旺角西洋菜街。

街邊小販的叫賣聲、茶餐廳的炒菜聲、麻將館裡此起彼伏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

付完車費後,她攏了攏身上的紅色呢子大衣,快步走進了一間街邊的老古董店。

一踏入店門,一股混合著檀香和黴味的怪味便撲鼻而來,寧媛忍不住皺了皺眉。

店內光線昏暗,貨架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古董瓷器、玉器、字畫,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氛圍。

一個精瘦矮小、頭髮稀疏的禿頂老頭正坐在櫃檯後,他像極了童話故事裡的地精,手裡拿著一塊放大鏡,仔細地端詳著一隻瓷瓶。

在他對面,一個穿著黑色皮衣、身材中等的中年男人不耐煩地敲著手指,似乎在催促老頭快點。

“四叔,你到底要不要?這可是我從內地費了好大勁才弄出來的寶貝,要不是看在你是老主顧的份上,我才捨不得拿出來呢!”中年男人恭敬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炫耀。

老頭這才慢悠悠地放下放大鏡,瞥了中年男人一眼:“急什麼急?我又沒說不買,你急著去投胎啊?”

中年男人被老頭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乾笑了兩聲:“嘿嘿,老闆說笑了,我這不是想早點把東西出手,好回去過年嘛。”

“四叔,我來了。”寧媛朝裡屋喊了一聲。

禿頭老人聽見寧媛的聲音,不耐煩地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像看見瘟神一樣:“臭丫頭,你還真的來了?不是說了讓你別來嗎?真是麻煩!”

寧媛也不惱,笑盈盈地從包裡掏出一張三千塊港幣的支票放在他面前:“四叔,之前委託你幫忙找律師,我親自送之前幫忙稽核檔案的律師費過來。”

老頭子臉色稍微緩和了些,但還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指了指裡屋:“行了行了,錢放著,人進去坐著等,我最討厭和你們這種上流社會的人打交道了,看著就討厭。”

寧媛雖然心裡腹誹,但還是乖乖地進了裡屋。

百無聊賴地坐著等時,寧媛瞥了一眼老頭和中年男人交易的那個瓶子。

她之前在內地的時候,為了籌集第一桶金,跟著九叔跑了不少古玩市場,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

結果,她一眼就看見對方手裡那個霽藍釉白龍紋梅瓶……

“等等,這個瓶子……”寧媛指著那個梅瓶,眉頭微蹙,“怎麼這裡有個一模一樣的元代霽藍釉白龍紋梅瓶?”

中年男人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指著寧媛的鼻子罵道:“你這小姑娘,說話注意點!什麼叫一模一樣,你什麼意思?這可是我費了好大勁從內地弄出來的寶貝,就這麼一件,存世極少,你懂不懂啊?”

寧媛沒有理會他的不滿,快步走到男人面前,仔細地打量著那個梅瓶。

梅瓶通體施霽藍釉,雲龍、寶珠施青白釉,釉色深沉,光澤瑩潤。

瓶子上一條龍追趕一顆火焰寶珠,並襯以像浮動的珊瑚枝一樣的四朵火焰形雲紋。

巨龍威武、雄壯、悍勐,騰空飛舞於萬里藍天之中,頗有叱吒風雲之勢。

寧媛沒接他的話茬,目光緊緊盯著那個梅瓶,尤其是瓶底的落款處。

她轉過身,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地射向中年男人,語氣中帶著幾分審視:“你說你從內地帶來的,哪個省?哪個城市?從誰手裡收的?”

中年男人被寧媛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梗著脖子嚷嚷道:“我從哪裡收的關你屁事!你算老幾啊,我憑什麼告訴你?”

“你收古董、賣古董是不關我的事,”寧媛語氣淡淡,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但是你拿著個假東西招搖撞騙,還敢拿到四叔這裡來,這事兒我就不能不管了。”

“你放屁!”中年男人瞬間炸毛,一拍桌子就要衝上來——

“你個臭丫頭,嘴巴放乾淨點!你說誰賣假貨呢?你懂不懂古董!?”

眼看著中年男人就要對寧媛動手,四叔卻突然出聲了。

他眯起那雙精明的眼睛,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壓迫感:“阿基,打女人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尤其是在我這裡。”

阿基被四叔這麼一警告,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只能悻悻地收回手。

他惡狠狠地瞪了寧媛一眼,卻不敢再輕舉妄動。

“百厭鬼,你說這瓶子是假的,那你倒是說說,怎麼個假法?”

四叔重新把玩著手裡的放大鏡,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這元代梅瓶,龍紋首尾相接,張牙舞爪,作騰飛遊動之狀。再以藍釉點飾龍眼,起到畫龍點睛的藝術效果。包括釉色、瓶底的章,都完全符合真貨的印證點,你憑什麼說它是假的?”四叔質疑道。

尤其是龍紋的上下飾火珠紋及流雲紋,使凌空飛舞的氣氛更加突出,整個畫面疏密有致,筆意流暢自然。

“就憑我兩年前收過這個瓶子,當初為了這個梅瓶,差點被人弄死。”寧媛語氣淡定。

“這個元代梅瓶存世極少,很罕見,大部分做不好都會被工匠打碎,存世不超過三個。哪裡有那麼巧,讓你碰見第二個?而且你仔細看看,這底下的章根本不對,我見過真品,和這個不一樣。最關鍵的是……”

她頓了頓,看向四叔:“四叔,我和收梅瓶的柳阿叔不打不相識,他介紹我認識的方阿叔,你不相信可以問問他。”

中年男人被寧媛這番話嚇得臉色煞白,說話都開始結巴起來:“你……你別胡說八道!我……我這個是真的,怎麼可能……”

四叔的眼神如同鷹隼一般銳利地盯著阿基,語氣陰沉得可怕:“阿基,你知道騙我的下場。”

話音剛落,店鋪的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幾個身材魁梧的大漢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將阿基團團圍住。

阿基見狀,“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四叔磕了三個響頭,哭喪著臉求饒道——

“四叔,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我也是被逼無奈啊!我老母親病重,孩子要上學,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我……”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自己的“苦衷”。

“阿基,你當我鬼眼老四是什麼人?玩到我頭上來了?”四叔勐地將手中的放大鏡拍在桌上,鏡片撞擊紅木桌面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陰沉無比。

“拖出去!”四叔一聲令下,幾個膀大腰圓的壯漢不知從哪冒了出來,像拎小雞仔似的將中年男人拖走了。空氣中迴盪著他殺豬般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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