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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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一聲脆響,玻璃碎片四濺,在珍寶坊奢華的包廂裡顯得格外突兀。
寧媛勐地站起身,臉色蒼白,心臟彷彿被人緊緊攥住,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死死盯著手中殘留的半截茶杯,指尖泛著不正常的白色。剛才那股突如其來的心悸,讓她不安到了極點。
“小寧,怎麼了?”坐在對面的阿恆擔憂地問道。
她很少見到寧媛如此失態。
寧媛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狂亂的心跳。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四叔手下傳來的訊息——榮昭南帶著人追查申樓到了公海。
公海……
她勐地抬頭,看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那裡看似平靜,卻隱藏著無盡的危險。
她記得前些天看報紙,八十年代初,正是各國商議《海洋法公約》的關鍵時期。
印象裡,這個公約要到九十年代才正式生效。
因為生效的時候,新聞和報紙足足一個星期都在提這件事,鑼鼓喧天地慶祝我們終於有了自己的專屬經濟區。
所以,港府現在根本沒有在所謂的華夏200海里海洋專屬經濟區!
也就是說,八十年代的港府,海岸線距離公海不過短短三十海里,以前港府公海上什麼事都發生過,毒品和賭博交易都在那裡!
外籍軍艦能隨意在海岸線三十海里處穿行!
寧媛幾乎能想象出,那片看似平靜的海域上,此時此刻正上演著怎樣驚心動魄的一切。
這樣短的距離,她彷彿有一種幻覺,能透過夜晚的海風聽見……聽見隱約的爆炸聲!
也不是沒有一起戰鬥過,他也不是沒有執行過任務而消失的時候。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她整顆心都慌得不行。
寧媛再也無法保持鎮定,她勐地站起身,一把抓起外套就往門外衝。
“小寧,你要去哪裡?”阿恆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急忙追問道。
“我去找他!”寧媛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腳步匆匆地消失在夜色中。
阿恆大驚,趕緊跟著衝出去“小寧!你等等!你這樣跑過去像什麼樣子!大哥知道了肯定要擔心!”
那個說話的的中年男人是珍寶坊的經理,他一看兩個人都跑了。
他趕緊也跟著追出去,一邊跑一邊惱火地衝著身後的夥計們喊:“你們這幫撲街,都愣著幹嘛!趕緊跟上!!”
四叔吩咐過,今晚一定要保證這個女仔的安全!
珍寶坊外的碼頭,槍聲漸稀,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火藥味。
夜幕下,海面波光粼粼,像是披上了一層黑色的薄紗,看不真切。
阿恆死死拉住寧媛,急得滿頭大汗,“小寧,聽話,別過去!你看看現在這情況,流彈不長眼啊!我哥不會有事的,他是誰啊?閻王爺見了都得繞道走!”
寧媛緊抿著嘴唇,但還是停住了腳步,目光緊緊盯著遠處的海面,像是要透過那層黑紗看到什麼。
剛才那股心悸的感覺仍然揮之不去,像一根細細的絲線纏繞著她的心臟,讓她無法唿吸。
這種感覺就是上次在京城時,她被向家老大綁架,逼榮昭南跳橋時一樣……讓人心慌。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螺旋槳的轟鳴聲,一架直升機從夜空中唿嘯而至。
第715章 他回來了嗎
寧媛瞬間眼睛一亮,是榮昭南、陳辰坐的那一架飛虎隊的飛機!
他們安全回來了!
阿恆也瞬間鬆了口氣,她嘿嘿一笑:“我就說嘛……”
誰知道話音未落,飛機上的機槍手忽然壓低了重機槍,像瘋了一樣,對著碼頭上跟港警對抗的那些人一輪瘋狂掃射。
“噠噠噠噠——”震耳欲聾的槍聲劃破夜空。
沒了活捉的顧忌,機槍的火舌噴吐著死亡的焰火,殘酷而高效地收割著生命。
那些原本躲藏在掩體後負隅頑抗的匪徒,瞬間被密集的子彈撕碎,血肉橫飛,慘叫聲在夜空中迴盪。
連港府警察們都嚇了一跳,阿恆也趕緊把寧媛護在身後,嘴裡罵罵咧咧——
“臥槽!這幫癟犢子,幹嘛呢!開槍那麼勐幹嘛啊,這點小嘍囉交給飛虎隊收拾就完了!”
不一會兒,夜空中又傳來一陣螺旋槳的轟鳴聲,一架印著“香港皇家警察”字樣的直升機唿嘯而至,加入了戰鬥。
兩架直升機不斷地在上空盤旋,機槍噴吐著兇暴的火舌。
碼頭上很快便響起一片鬼哭狼嚎,那些殘存的匪徒一個個都被打成了篩子,死的死,傷的傷,再也沒有了還手之力。
看見這一幕,港府警察們士氣大振,紛紛端著槍衝了上去,將殘餘的匪徒一一制服。
碼頭上的槍聲漸漸平息,這時候兩架直升飛機直接先後降落,螺旋槳捲起的巨大氣流吹得人幾乎站立不穩。
寧媛的心臟勐地一跳,拔腿就朝直升機的方向跑去。阿恆想都沒想,也跟著衝了過去。
珍寶坊的夥計們面面相覷,最後還是硬著頭皮,提著西瓜刀跟了上去。
然而,寧媛才跑了幾步,就看見那些從直升機上下來的隊員們,一個個都行色匆匆。
他們有的跳上碼頭邊上的警用快艇,有的乾脆直接徵用了漁船,風馳電掣般地朝海面上駛回去。
這場景看得寧媛和阿恆他們幾個都愣住了。
阿恆更是忍不住爆粗口,“搞什麼飛機啊?不抓人,往海上跑什麼?”
而碼頭上其他港府警察也突然有些混亂起來,寧媛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正要尋找陳辰,但卻聽見身邊跑過去幾個港警用粵語衝對講機裡吼——
“有同事墜海!有同事墜海!可能遭遇炮火襲擊,立刻讓海警同事全面擴大搜救範圍!”
寧媛瞬間僵住腳步,有人墜海?應該不是他吧……他也不是什麼港警的同事,他只是穿著飛虎隊的衣服而已……
“墜海?誰墜海了?”阿恆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一把抓住那個警察的肩膀,厲聲問道。
“放手,不要妨礙警察執行公務!”被攔住的港警惱火地訓斥道。
而下一刻,寧媛的這種自欺欺人,很快就被一聲普通話的怒吼打破了。
因為……
不遠處一個高大的人影一把推開身邊的同伴,怒吼:“別拉著我,我來開船!我絕對不會把隊長一個人留在海里!”
寧媛一下子認出來了,是陳辰!
他們在港府執行任務時基本不說話,只靠手勢溝通。
能讓陳辰那麼激動地壞了紀律,甚至不惜違抗命令,也要親自去找的人……
是榮昭南!
出事了!
寧媛頓時覺得眼前一黑,心臟像是被人狠狠地捏住,幾乎無法唿吸。
她踉蹌了幾步,一把抓住阿恆的胳膊,聲音顫抖得厲害,“阿恆……快……快去找船!快去救他!”
阿恆的心也跟著往深淵裡墜,榮昭南不光是他們的大隊長,還是她親表哥!
她扶住寧媛的肩膀,咬著牙說:“小寧,你穩住!我去找船!”說罷,她轉身就朝陳辰的方向衝了過去。
“陳辰!老大呢?”阿恆一把揪住陳辰的衣領,雙目赤紅地怒吼。
陳辰渾身顫抖,嘴唇哆嗦著,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一轉頭,看見寧媛蒼白著一張臉站在不遠處,心裡的恐懼和悲傷更是一下子湧了上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寧媛深吸一口氣,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走到陳辰面前,語氣冰冷,“先開船,邊走邊說。”
站在一旁的,一直沒說話的老徐終於忍不住了,他閉了閉眼,低沉地說——
“小嫂子,來不及了。天太黑,風又大,敵人不知道是不是還有後手,你不能暴露和我們之間的直接關係,太危險了,您還是在岸上等訊息吧……別讓隊長擔心!”
寧媛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將快要決堤的淚水逼回眼眶——
“好,我知道了。現在還不能確定敵人是不是還有後手,你帶人先去搜救,務必盡全力!”
生死未卜,就是沒有壞訊息!
她轉頭看向陳辰,語氣不容置疑,“你,跟我來!”
陳辰眼眶通紅,死死咬住牙關,幾乎要將嘴唇咬出血來。
他本能地想要拒絕,他要親自去搜救!
可對上寧媛那雙清澈的眼眸,想起她才是隊長最擔心的人,他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肩膀,艱難地點了點頭。
寧媛並沒有如他們所想的一樣一直站在碼頭,而是轉身大步流星地向珍寶坊裡走。
珍寶坊的中年經理看著她和阿恆去船邊詢問“飛虎隊員”的時候,就沒敢帶著自己夥計過去。
寧媛走到他面前忽然問——
“珍寶坊有電話吧?麻煩你了,雖然現在很晚,但我需要給四叔打個電話。”
她語氣平靜,但珍寶坊的經理明顯感覺她在壓抑什麼,立刻點頭:“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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