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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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媛最後一句話,像一根細細的針,精準地紮在寧秉安最敏感的神經上。
寧秉安臉色冷了冷,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只是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他沉默片刻,才開口,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雖然爹地不是我的親生父親,但他從小栽培我,教導我,給了我一個父親應有的愛和尊重,我不能讓他傷心,更不能忤逆他。”
“這樣啊?”寧媛彎了大眼,涼涼哂笑。
“那就陽奉陰違,這樣才對得起大伯對秉安哥的‘栽培’之恩?”她拖長了“栽培”二字的尾音。
寧秉安看著寧媛,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眯起,神色莫測。
良久,他才開口,語氣依舊溫淡如風:“小妹,我只是來探望你,順便提出一個我覺得不錯的合作方案,你沒必要這麼牴觸我。”
“我牴觸你?”寧媛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秉安哥,我可沒有牴觸你,但前提是你得開誠佈公地說真話啊。”
“小妹,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寧秉安不動聲色地問道。
寧媛放下手裡的茶水杯,直視著寧秉安的眼睛,哂笑——
“秉安哥,你是養子,我是半路撿回來的,都是家族邊緣人物,再遮遮掩掩就沒意思了。想要少奮鬥三五十年,沒什麼丟人的。”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瀰漫著淡淡的火藥味。
寧秉安沉默了片刻,再抬起眼的時候,眸光清冷銳利,少了之前的溫潤,多了幾分鋒芒——
“爹地確實答應了會給我一部分產業,我的確是希望能做一些事情,但需要我聽他的安排結婚之後。”
寧媛輕笑一聲,笑容裡卻透著幾分涼薄:“看來,秉安哥是翅膀硬了,想單飛了?”
寧秉安垂下眸子,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咖啡杯,語氣帶著一絲自嘲——
“小妹不也一樣?不然也不會……未婚先孕,還到處跑,寧肯靠自己,也不想在大哥手裡做事。”
他抬眼看向寧媛,目光銳利:“你比我更清楚,在這個家裡,想要真正站穩腳跟,靠施捨和憐憫是沒用的。”
寧媛玩味地挑起眉梢,觀察著寧秉安的神色:“所以,秉安哥是想和我聯手,對抗大哥?”
寧秉安輕笑一聲,“小妹,你未免太高看我了。我只是想為自己爭取一份應得的利益,就像你一樣。”
“那麼,秉安哥知不知道,如果我和你真的結婚了,大哥會怎麼想?”寧媛嫣紅的唇瓣微微勾起,語氣帶著一絲挑釁。
寧秉安看著她,微微一笑:“大哥給了你海事大廈那塊地皮開發的股份,對吧?否則,以你的個性,可不像是會乖乖配合他做事的人。”
“我也可以給你,翻倍。”寧秉安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掏出一份檔案,輕輕推到寧媛面前。
“不會虧待你,而且……你肚子裡的孩子,也不會被人說是私生子。”
寧媛拿起檔案,翻了好一會,眼神裡閃過一絲異樣:“秉安哥還真是大手筆啊,看來為了‘單飛’,是下了血本了。”
“各取所需罷了。”寧秉安語氣淡淡。
寧媛卻把那份檔案推回寧秉安面前,搖搖頭:“秉安哥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這生意我做不了。”
她拿起茶杯,輕啜一口:“秉安哥,與其費盡心思在我身上,不如去找其他合作伙伴。找個聽話的,聯姻也好,名義上結婚也罷,總比我這個鄉下刺頭好控制得多。”
寧秉安眉梢微挑,似乎對寧媛的拒絕並不意外。“小妹這是不相信我的誠意?”
寧媛語氣裡帶著一絲戲嚯:“不,我只是覺得港府這麼多名媛淑女,秉安哥一定能找到合適的。”
寧秉安看著她,眸色深沉:“小妹,你說的容易。老爺子那邊盯著,爹地又想借著我的婚事牽制大哥,哪有那麼容易找到合適的人選。”
他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何況,我要求的可不是個花瓶,得能幫得上忙,還得我父親滿意……所以我才來找你。”
他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放低了些,“小妹,你我合作,婚後你依然自由,我不會干涉你的任何決定。你我各取所需,豈不兩全其美?”
第725章 拒絕了
寧媛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寧秉安的坦誠——
“秉安哥倒是看得起我,但我這人不喜歡玩虛的。況且,我已經在內地結婚了,不打算重婚,也不打算吃兩家糧,背刺大哥。”
寧秉安輕笑一聲,抿了口咖啡:“這怎麼能叫兩頭吃,背刺大哥呢?小妹既然已經幫助大哥拿到了海事大廈地塊的開發權,不就是已經完成了合作麼?況且……”
他頓了頓,淡淡說:“先不說你內地的丈夫生死未卜,大機率回不來,只說你現在港府身份上就是未婚,怎麼算重婚罪?”
“生死未卜,回不來?”寧媛倏地收斂了笑容。
她臉色驟然變冷,原本帶著笑意的眸子瞬間結了一層冰霜,語氣也變得凌厲起來——
“秉安哥的訊息倒是靈通。不過,我的私事就不勞你費心了,你我目前還算朋友,那就別當敵人。”
饒是寧秉安也不禁被寧媛的眼神震懾到,
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靜,依舊斯文平和,清冷如畫的氣質讓人難以生出怒氣——
“小妹,別激動,我並無惡意,只是就事論事罷了,何況生氣對肚子裡的孩子不好。”
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小妹,這件事不必急著拒絕我,可以先考慮考慮。”
寧秉安離開後,寧媛獨自坐在房間裡,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她腦海中不斷迴響著寧秉安的話——“你內地那位丈夫生死未卜,大機率是回不來了……”
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卻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地刺進了寧媛的心臟。
她勐地站起身,走到窗邊,一把推開窗戶,任憑淺水灣的冷風吹拂著她的臉頰。
想要埋在心裡的名字,那些想要深藏的情緒,那些拒絕去想的悲傷,都隨著海風吹來,讓她再次忍不住紅了眼,捏緊了窗欞。
她緊緊閉上眼……
榮昭南,你個渾蛋,你才不見了幾個月而已,就有人惦記我了!
你那麼愛吃醋,我如果真的為了錢答應嫁給別人,你還會生氣,還會來帶我走嗎……
……
阿恆靠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吞雲吐霧,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繚繞的煙霧模煳了她俊俏的五官,加上一身牛仔打扮,讓她看起來更像一個吊兒郎當的公子哥。
她眼角餘光瞥見寧秉安出來,立刻掐滅了菸頭,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剛想開口質問,卻被寧秉安搶先一步。
“小妹懷孕了,身邊的人最好別抽菸。”寧秉安語氣淡然,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說話間,他伸手,輕而易舉地從阿恆指間抽走了還沒完全熄滅的菸頭,在指尖碾滅。
阿恆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男人,看著斯斯文文,動作卻如此迅速,讓她這個在刀尖上舔血過日子的偵查兵都有些措手不及。
寧秉安彷彿沒察覺到阿恆的怔愣,語氣依舊平靜:“小妹就拜託你照顧了。”
他拍了拍阿恆的肩膀,然後轉身離開。
阿恆依舊杵在原地,整個人都有些懵。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寧秉安遠去的背影,腦子裡只有兩個字——我擦!
這時,楚紅玉拿著檔案從三樓的書房出來,正好目睹了全程。
她強忍著笑意,跟寧秉安打了個招唿,客氣地目送寧秉安和他的秘書坐電梯下樓。
等他們走遠了,楚紅玉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阿恆,你也有吃癟的時候啊!這真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秀才遇到兵啊,不過你這兵被秀才剋制得死死的!”
楚紅玉走到阿恆身邊,拿檔案敲敲阿恆肩膀:“但是你啊,一個姑娘,怎麼什麼不好學,偏偏學人家男兵抽菸的臭毛病?以後不許抽了!真的對小寧這孕婦不好!”
阿恆皺了皺眉,看著電梯指示燈不斷下降,忽然開口:“寧秉安身手不簡單。”
楚紅玉止住笑,不解地看著她:“你說寧秉安?怎麼不簡單?”
阿恆回憶著剛才寧秉安輕而易舉地從她手裡拿走煙的動作,眼神銳利——
“他能一下子從我手裡拿走煙,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以前在部隊,反應速度算是頂尖的,可他剛才的動作,快得我幾乎沒反應過來。”
楚紅玉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也開始認真思考起來:“大少的身手也不差,可能他們這幫港府富家公子,怕被綁架都練過吧。”
現在的港府是個東方冒險樂園,機遇、財富、危險並存。
與此同時,電梯裡,寧秉安側頭看向身邊的秘書,淡淡地吩咐道:“找人跟著七小姐,遠遠地跟著,看看她這些天都去做什麼,見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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