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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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車手忍不住低聲抱怨:“這人真是什麼作風!”
“算了,京城來的姑娘,脾氣大,咱們完成部裡安排的接待任務就行。”另外一個人搖搖頭。
屋裡,聽著屋門被摔響,榮昭南一邊倒水,一邊頭也不回地冷道:“秦紅星同志,他們是縣裡送你來的民兵戰士,不是你的下人。”
秦紅星一愣,咬著牙:“南哥,我不是……”
“不是就好好說話,我這裡不是你發大小姐脾氣的地方。”榮昭南冷冷地掃了秦紅星一眼,把搪瓷水杯遞給寧媛。
寧媛喝了一口溫熱的水,有些驚訝:“你泡了紅棗桂圓菊花茶呀。”
榮昭南:“你不是喜歡這味麼,做完了湯圓,還有些紅糖,就順便煮了一壺茶。”
寧媛大眼彎彎:“嗯,喜歡,補氣血。”
秦紅星看著他和寧媛這樣溫和地互動,卻對自己冷言冷語,心中又酸又澀。
而且兩人間彷彿有一種別人不能進入的特殊氛圍一般,讓人難以忍受。
秦紅星眉心擰起,臉上還是高冷的表情,深吸一口氣:“南哥,我有些話,不方便其他人聽見。”
榮昭南淡淡地道:“寧媛不是其他人,她是我愛人,或者說戶口本上的物件。”
秦紅星捏緊了手套,盯著他,倔強地道:“可她確實不合適聽我們的談話,你知道保密條例的!”
寧媛忽然笑了笑:“沒事兒,你們敘敘舊,我去後廚看看。”
說完,她捧著紅棗桂圓菊花茶,擺擺手向後院走
自己再在堂屋裡蹲著,這叫秦紅星的高冷小姐怕是要氣哭了。
倒也不是她心疼榮昭南的未婚妻,但她矗在屋子裡,就聽不到八卦了。
人生在世,不聽八卦,那還有什麼意義!
尤其是榮大佬的八卦,他平時嘴巴子跟個蚌殼一樣緊!
等晃悠悠地到了後院,別人瞧不見她後。
寧媛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速度地貓腰到堂屋的後窗下——抱著茶杯蹲牆角,耳朵貼在窗根下。
看著寧媛去了後院,秦紅星終於鬆了一口氣。
在寧媛這種人面前被拒絕,讓她自尊受不了。
“請坐。”榮昭南冷淡地轉身走到桌子邊坐下。
秦紅星也走到桌子邊,看了看那竹木桌子,像是過年剛新打的,配上了四把竹凳子,勉強還算乾淨。
可她還是拿手帕墊在凳子上,才坐下。
誰知道鄉下女人是不是真乾淨呢。
看著她的動作,榮昭南神色冷了冷:“這凳子是我打的,委屈秦紅星同志了。”
秦紅星僵了僵,居然是他做的椅子嗎?
她忍不住問:“南哥,你為什麼不給我開門呢?”
榮昭南沒有表情地道:“因為我沒有做好接待客人的準備,還有,咱們的談話,最好真的會涉及保密條例。”
秦紅星抬起細長的眼,白皙冷傲的臉上浮現出苦澀來:“南哥,你連給我倒一杯水,寒暄一下都不肯了嗎?”
榮昭南沒說話,只垂眸喝茶。
秦紅星忍著難受,輕聲道:“南哥,我知道你……受苦了。”
曾經的天之驕子,戰場上的尖刀淪落成在鄉下牛棚看牛,打傢俱的農夫,真叫人可憐又心痛。
也難怪不想看見她這個前未婚妻,他會自卑吧,她要體諒他。
秦紅星忍不住環顧四周,牛棚小屋四周都貼著報紙,除了這套桌凳和碗櫃是用竹子這種便宜貨新打的,幾個鬥櫃、衣櫃什麼的傢俱都是舊的,雖然也還算乾淨。
一看這環境,就知道南哥這些年日子很艱難。
衣櫃、小几和窗臺,甚至飯桌上都放著各種瓦罐和酒瓶做的簡易花瓶。
裡面插著一叢叢的小花兒,別有一番野趣和田園風味。
秦紅星暗自冷哼,鄉下村姑能有什麼樣的品味,這八成是南哥佈置的。
還有那床……
她一眼就看見了那張角落裡的床,很大起碼有三米的寬度。
上面放著兩個枕頭、兩床被子,鋪著拼接起來,陳舊卻乾淨的床單。
秦紅星忍不住泛酸,再次捏緊了手套:“你用得著那麼大的床嗎?”
難不成在上頭翻雲覆雨?一想到這個,她就受不了——
南哥怎麼能和那個村姑在一起過夫妻生活,他怎麼下得去嘴!那村姑不就是長得水靈一點麼!
第73章 被抓到偷聽了!!
榮昭南皺起劍眉:“我用什麼跟你有什麼關係?”
陳辰之前給他的訊息——秦紅星今天下午會到縣裡。
按照她嬌小姐出行,都有代步車的性格,大概最快也得明天才下鄉。
沒想到她下午一來就直接進村了,跟鬼子搞突襲戰似的!
她堵在門口,他只能臨時把兩張床拼在一起,免得叫她看出不對勁來。
秦紅星被懟得臉色變了變,一臉失望又難過地看著他:“南哥,你真的忘了我嗎,我才是你的未婚妻,我為什麼不能問?”
榮昭南挑起劍眉:“秦紅星同志,你是有健忘症麼?我下放第二年,就已經解除婚約了,我們不是未婚夫妻。”
秦紅星眉心擰了擰,坐下來:“那是我媽逼著我解除婚約的,不是我的意思,你不能這麼挖苦我,不是我對不起你!”
榮昭南不可置否地喝茶:“是麼?”
秦紅星咬著唇,一臉倔強冷傲:“你明明知道那時候情勢不好,我差點因為你被下放改造連累到被清大退學,榮伯伯都覺得對不起我家,主動允許我退婚的!”
榮昭南聽到自己父親的名字,捏緊了搪瓷杯,垂下幽暗森冷的瑞鳳眼:“既然是我對不起秦紅星同志,那解除婚約不是很好麼?”
“不好!那是被迫的!”秦紅星忍不住站起來,大聲反駁。
她認真地看著榮昭南,細長的眼裡閃過溫柔的光:“現在你也恢復工作了,我們就可以恢復婚約,我還是你的未婚妻。”
那不自覺施恩的語氣,讓蹲在牆角的寧媛都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
啥人啊,怎麼能把捧高踩低說得那麼理直氣壯?
榮昭南看著秦紅星,忽然微微一笑:“看樣子,你讀了這幾年清大,也沒什麼變化,還是很任性,秦家保護你保護得很好。”
他笑了起來,俊美的面孔上帶著一點無奈,鋒利的眉梢似乎也柔和下去。
秦紅星看得心跳如鼓,南哥……被磋磨了這些年,不再是數年前那個穿著帥氣軍裝,張揚得叫大院裡所有女孩都傾慕的少年模樣。
可卻多了苦難中磨礪出的成熟男人特有的韻味,深沉內斂。
叫人更心動,只要他回了京城,他們還會是叫所有人都羨慕的一對兒!
秦紅星忍不住道:“南哥,榮伯伯盼著你回去呢,他很記掛你,工作也給你留著,他說過,我們是最般配的一對。”
榮昭南喝了口茶,淡淡地問:“哪怕是要回京城,我也是有妻子的人,和秦同志你般配什麼?”
秦紅星立刻點頭,一副她很懂的樣子:“在鄉下哪裡有什麼人打結婚證的,不打結婚證你們也不是國家承認的夫妻,只要……”
“我們打證了。”榮昭南輕描淡寫地打斷她:“我在她戶口頁上,簡單說我是她的人。”
作為下放改造人員,他的檔案歸村裡集體管。
寧媛作為知青,反而有單戶口頁,所以他登記在她戶口上。
秦紅星臉色變了變,這不是入贅麼?
寧媛躲在窗牆下,忍不住眉眼彎彎,嘿嘿偷笑。
沒錯——就算很短暫,榮大佬可有一段光榮的入贅她戶口的歷史呢。
當初怕別人拿耍流氓這事兒整榮昭南,她才非要跟榮昭南打結婚證和登記戶口的。
秦紅星咬了下後槽牙,細白的面孔上浮現隱忍和委屈:“不要緊,榮伯伯說了,只要她肯跟你離婚,什麼都好說,看她是要城裡的戶口,還是工作,甚至她家裡人的工作安排,也不是不能解決。”
寧媛若有所思,好傢伙,這麼大方啊。
不過看得出榮昭南他老爹,很不喜歡她了。
寧媛扯了扯唇角,喝了口茶,沒關係,她也不喜歡那個未曾見面的‘公公’。
“老頭子倒是想得周到。”榮昭南嘲嚯又輕蔑地勾了下薄唇。
秦紅星沒聽出榮昭南的語氣不對,她遲疑了一下,認真道:“而且……我也不會嫌棄你的,南哥,哪怕你和那個女人結過婚,我家裡也是同意的。”
“是麼?”榮昭南淡淡地道:“可是我嫌棄你。”
秦紅星愣住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榮昭南放下手裡的茶杯,看向她:“我說我嫌棄你,既然當初在我解除職務,下放改造時解除了婚約,現在來說這些幹什麼,秦紅星同志,你是怎麼好意思的?”
寧媛在窗根兒下,心滿意足地喝了口桂圓紅棗茶,就是,怎麼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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