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77頁
……
港府
晨曦微露,偏遠的大浦區香蕉林裡的清晨總是帶著獨特的溼潤氣息。
蕉農陳阿土五十出頭,哼著粵語小調,肩上扛著兩桶沉甸甸的農家肥,踏著露水前行。
這片香蕉林是他的全部家當,每天天不亮就得來施肥。
他走到一棵香蕉樹前,正準備放下肩上的擔子,腳下卻踩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
陳阿土低頭一看,一截白色的布料映入眼簾。
“搞咩啊?哪個衰仔,把垃圾扔我田裡!”。
他罵罵咧咧地彎腰想撿起那塊布料。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那塊布料時,陳阿土忽然發現那是一件浴袍的衣角。
陳阿土順著浴袍拉了一下,露出了一隻慘白的腳。
陳阿土的心勐地一跳,手中的糞桶重重地砸在地上,黑褐色的液體濺了他一身。
他沒有在意,目光順著那雙腳向上移動。
白色的浴袍,被晨露浸溼,緊貼在一具人體上。
再往上——
“啊!”陳阿土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踉蹌著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了泥地上。
那是一張慘白的臉,眼睛大睜,瞳孔擴散,嘴巴張得老大,彷彿死前經歷了極度的恐懼。
脖子上纏繞著一條浴袍帶子,深深勒進了皮肉裡,留下一道紫黑色的痕跡。
陳阿土嚇得魂飛魄散:“啊——死人啦!有死人!”
他連滾帶爬地逃出香蕉林,一路狂奔:“救命啊,殺人啦!有人殺人了!救命啊——”
男人驚恐的聲音在寂靜的香蕉林中迴盪。
半小時後,大浦區警署的警笛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三輛警車和一輛法醫車停在香蕉林的入口處。
警戒線迅速拉起,穿著制服的警察封鎖了蕉林現場。
……
三天後
O記總部。
周焰看完手裡的電報。
他面無表情地點了一根菸,順勢把電報燒了,扔在菸灰缸裡。
煙霧繚繞中,他深邃的眼神裡翻湧著無人能懂的情緒。
爆C和其他幾個手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周焰。
這些天,周SIR的氣壓低得嚇人,比颱風過境還可怕。
倒黴的不光是那些幫派分子,還有他們這些可憐的手下。
最明顯的標誌就是——周SIR已經很久沒請客了!
爆C的目光落在一張燙金的請帖上,忽然福至心靈——
“周SIR,是不是因為寧七結婚的事兒?這請帖都送到您面前來了,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啊!太過分了!兄弟們,咱們是不是得幫周SIR出口氣?”
周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這是寧秉安送來的。怎麼,你們打算去套他麻袋?還是把他綁了沉海?”
爆C等人瞬間僵住,尷尬地乾笑了幾聲。
寧秉安現在可是媒體的寵兒,寧家七小姐的未婚夫,拉屎都有閃光燈跟著拍。
真要動了他,明天港府的狗仔隊絕對能把他們挖出來!
到時候鋪天蓋地的八卦新聞不知道要編成什麼樣。
別說周SIR臉上無光,他們這些探長和探員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周焰吐出一口菸圈,煙霧繚繞中,他的俊臉更顯冷峻:“行了,辦不了的事少廢話,查案!”
說著,他“啪”地一聲將一份檔案丟在他們面前,厚厚的一沓,摔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大馬的RAB銀行的一個高管死了,死者是男性,被他浴袍的腰帶勒死,屍體在大埔的一個蕉林裡發現的,這是一宗典型謀殺案。”
第893章 殺人案
周焰看向爆C和他身後的阿K:“報案人是死者的同事,最開始是報失蹤,直到一週後屍體在蕉林被農民發現,確認屍體就是失蹤的RAB銀行的高管。爆C,這個案子你和阿K在跟,是不是?”
爆C立刻進入狀態,他也是這個案子的負責人之一。
他點頭,利索地回答:“是,周SIR,根據報案人提供的資料,死者叫拉辛,是大馬人,原本與佳林集團主席陳勁松約定在一週前的下午會面。”
“他們要商談並簽署一份高達四百萬美元的貸款協議,但是,整個下午,只有死者同事在現場,直到簽好貸款合同,死者都沒有出現。但期間,死者曾兩次致電報案人,說自己正忙於處理其他事務。”
周焰神色淡淡地補充:“再後來,拉辛就徹底失去了聯絡,直到他的屍體在大浦區被蕉農發現。”
阿K點頭道:“沒錯,現有資料顯示,死者拉辛在大馬RAB銀行內部擔任高階核查師,今年從吉隆坡總部調派來港,他工作範圍負責管理會計及貸款等事宜。”
爆C翻開資料點了點其中一頁的部分:“實際上,RAB銀行總部早已懷疑RAB銀行港府分部的總負責人,沒有依照程式貸款給佳林集團,所以特別派遣這位核查師前來暗中展開調查。”
“誰能想到,調查還沒有任何結果,拉辛就客死異鄉,我們懷疑佳林集團牽扯其中,有人試圖殺人滅口。”
爆C這話一出,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詭異的安靜,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飄向坐在辦公桌後的周焰。
畢竟,誰不知道周SIR和佳林集團的關係?
陳勁松前段時間可是親自昭告天下,他那曾經是香江第一名媛的契女查美玲和周SIR訂婚的訊息。
周焰神色不變,彷彿沒聽出爆C話裡的彎彎繞繞,夾著煙的手指輕輕一彈。
“死者的社會關係查了嗎?港府的,大馬的,有沒有情殺仇殺意外的可能?”
他聲音冷淡,聽不出絲毫情緒。
但不知道為什麼,老大明明很正常和例行公事的詢問。
在他們這幫差佬的耳朵裡,總覺得老大有一種微妙的似乎在引導這樁殺人案和佳林集團無關的感覺。
阿K下意識地挺直腰板,脫口而出:“應該不可能吧,周SIR。這拉辛從大馬過來才三天,同事查過他的行蹤,除了出入麗晶酒店就是佳林集團,沒見他和其他人起過沖突。”
他頓了頓,用筆點了點檔案上的一行字,加重語氣:“更沒有女人。”
爆C翻了翻手裡的資料,補充道:“我們也拿到了RAB銀行總部給的拉辛在大馬的社會關係調查,這人生活比白開水還寡淡,三點一線——家、教堂、公司,除了上班就是祈禱。”
“典型的理工男,還信教,估計連酒吧都沒去過幾次,更別提情人了,情殺仇殺,基本可以排除。”
他抬起頭,表情凝重:“他平凡普通的職業生涯,唯一卷入的一件事,就是港府分部給佳林集團違規放貸。他成為了大馬總部派來的臥底調查員。”
“據說本來他那天下午是要阻止RAB分部總經理和陳勁松籤合同的,結果那天下午他死了,合同就籤成了。佳林集團也拿到了400萬美金的貸款。”
爆C沉默了一下,沒有迴避周焰的眼神,而是直視自己的老大:“所以我們懷疑,拉辛很可能是被RAB銀行港府分部的某些人,或者佳林集團陳勁松的人滅口了,畢竟這件事裡,得利的只有他們。”
這話一落,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大商人陳勁松直接被點名牽扯進了這個謀殺案。
而他的準女婿——他們的頭兒,周焰、周SIR就坐在這個辦公室裡。
周焰慢條斯理地點燃一支香菸,深深吸了一口,任煙霧在他周圍繚繞,遮掩了他的表情。
沒人敢說話,也沒人敢動。
爆C是個粗莽的直性子,他猶豫了幾秒,咬了咬牙繼續說:“周SIR,此案涉及佳林集團,你的未婚妻查小姐,是佳林陳勁松的契女……”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但還是堅定地問出了那個沒人敢問的問題:“你要不要申請案件迴避?”
案件迴避——這是警務系統的一項規定,當辦案人員和案件當事人有私人牽扯,就應當主動申請不參與辦案和審案。
這是避嫌,更是職業操守。
一瞬間,辦公室裡的空氣似乎都凝結了。
一個叫大D的探員勐地一拍桌子,瞪著爆C,滿臉的不忿——
“爆C,你個衰仔講咩啊?周SIR平時對咱們哪點不好了?大小案子帶著我們一起辦,連功勞都分給我們,你怎麼能講這種衰嘢?”
另一個探員阿成也跟著幫腔:“就是!周SIR是什麼人,咱們都清楚。他就算不申請回避,也不會徇私枉法的!你小子就是吃飽了撐的,沒事找事!”
爆C漲紅了臉,梗著脖子為自己辯解:“我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為了周SIR考慮!萬一被人抓住把柄,說他徇私,對他的前途不好!”
“收聲了!”大D毫不客氣地打斷他——
“就你小子會為周SIR考慮?我看你是想趁機上位吧!周SIR要是避嫌了,這個案子不就是你負責了嗎?”
爆C氣得渾身發抖,說不出話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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