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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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毫不眷戀地轉過身,朝著門外走去。
查美玲狼狽地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刺骨的冰水還在順著她的髮梢滴落,混雜著臉上花了的妝容,一道道狼狽的痕跡蜿蜒而下。
憤怒、羞辱、不甘心,還有一種莫名的恐慌,酒精讓那個這些情緒在她胸腔裡翻騰,幾乎要將她的心臟撕裂。
她忽然抬起頭,聲音嘶啞而尖利地朝周焰的背影喊:“別走!阿焰……求你別走!!”
“只要你不走……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任何事……任何事都行!求你了……抱我一次,我會讓你很快樂的,她可以,我更可以!!”
原來的她曾經這樣驕傲。
可這一刻,心裡的渴求和想要證明自己魅力的念頭,覆蓋過一切。
更何況,心底那個聲音瘋狂地叫囂——他和她才應該在一起!
沒有理由,她就覺得他應該是她的男人才對!
周焰的動作頓住了身,他沒有回頭,只是再次點了根菸,森冷的警告——
“查美玲你做任何事,都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你自己戴罪立功,是為了從牢裡爬出來,是想東山再起,別把自己的慾望說得如此高尚,首鼠兩端當二五仔的人,從來沒有好下場,你自己掂量清楚!”
他丟下這句話,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砰——”
大門被重重甩上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迴響,如同一記重錘砸在查美玲心上。
連同她的靈魂,都被砸得疼痛。
世界,徹底安靜了。
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聲,和眼淚與冰水滴落在地板上的“滴答”聲。
查美玲維持著跪趴的姿勢,一動不動,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第918章 絕不放過
但……她心口傳來那尖銳的劇痛,比當初寧秉宇冷漠地提出分手時,還要痛上千倍萬倍。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麼難受?
是她太冒進了麼?
還是今日喜訊讓她得意忘形。
那個男人如果能輕易被捕獲,她也不會想要他想了那麼久。
她應該再慢一點的,應該給他下藥才對,她今日太沖動了!
可是,好難受啊!
太難受了!
就像自己精心謀劃了許久,眼看就要到手的東西,忽然被人摔得粉碎。
那些她以為可以重新抓住的寵愛和榮光,那些她渴望得到的認可和掌控……
都似乎在這一刻,都化為了泡影。
為什麼呢?
她明明出生那樣好,不管容貌、見識、學歷、家世都是一等一的,是無數公子哥們的女神,走到哪裡都是關注的焦點。
就算是靠捐款上的大學又怎麼樣,哪家富豪不給國際頂尖大學捐款,畢業證是她自己修夠了學分的!
她問心無愧!
可自從遇到寧媛之後,她就一直在失去!
失去查家、失去寧秉宇,失去她在社交圈的地位,失去財富和最後的體面。
現在……連這個她以為可以抓住的男人,也這樣毫不留情地踐踏她的尊嚴!
寧媛……寧媛……
這個名字像一根毒刺,深深紮在她心底最痛的地方。
那個她從未放在眼裡的鄉下村姑,卻像在一步步吞噬和替代她的榮光與人生。
為什麼,她的人生是這樣的,這樣不對!不對!!
一切都不對!
查美玲緩緩低下頭,長髮凌亂地垂落,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壓抑的嗚咽聲從喉嚨深處溢位,很快變成了無法抑制的痛哭。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嗓子都啞了,眼淚也流乾了。
忽然,一陣低低的、詭異的笑聲從她喉嚨裡滾了出來。
“呵呵……呵呵呵……”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淒厲,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絕望。
她慢慢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額頭上青筋畢露,那雙原本嫵媚的眼睛裡,此刻卻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好……真好……”
她勐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尖銳的刺痛,卻帶來一種病態的清醒。
她臉上的笑容扭曲而猙獰:“既然你們都不選我……”
“既然你不願意我為你做任何事,棄我如敝屣,那就別怪我了,不選我的人,都該下地獄!”
查美玲笑著,眼淚卻不斷流下,她的笑聲在空蕩的房間裡迴響。
……
周焰面無表情地帶上了門,將身後查美玲那癲狂絕望的哭喊徹底隔絕在門後。
那聲音像是某種汙穢之物,他連多沾染一秒都覺得厭煩。
電梯“叮”地一聲到達,門緩緩滑開。
一個穿著藍色清潔工制服的中年阿姨正推著清潔車,正準備出電梯。
阿姨臉上帶著底層人常見的麻木和疲憊的阿姨看到周焰,習慣性地往旁邊讓了讓,帶著點卑微的客氣:“先生,您先請。”
周焰邁步走進電梯,在經過清潔車時,腳步未停。
他甚至沒有側頭,只是用僅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冰冷地丟下一句:“盯牢了她,任何異動,立刻匯報。”
那阿姨推車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原本渾濁的眼神,那一瞬間閃過精明和銳利。
她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幅度小到如同只是晃了一下神。
隨即又恢復了自然的動作,她依舊是那副疲憊卑微而平凡的模樣:“先生您慢走。”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周焰走出公寓大樓,晚風帶著港府特有的潮溼氣息撲面而來,卻吹不散他眉宇間的陰沉戾氣。
他雙手插在褲袋裡,徑直走向街角那個亮著昏黃燈光的小小煙攤。
煙攤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正歪在椅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收音機裡的粵劇。
見周焰走近,他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也沒什麼特別的表示,就像對待任何一個普通的夜歸客人。
“靚仔,買咩啊?”
周焰隨手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放在櫃檯上,聲音沒什麼起伏:“唔該,一包好彩(LuckyStrike)。”
老闆慢吞吞地從貨架上拿下兩包煙,又慢吞吞地找零。
就在周焰接過煙和零錢,老闆的嘴唇微不可察地動了幾下:“雀仔那邊有新訊息,魚已入網。”
周焰垂下眼,目光落在手裡那兩包香菸上:“讓雀仔繼續放餌,我要魚跳得更高一點。”
他們的聲音被收音機裡嘈雜的賽馬解說聲完美地掩蓋了過去。
整個過程快得如同錯覺,彷彿只是買菸找零時的隨意觸碰和低語。
老闆點了點頭,把零錢塞回給周焰:“好嘞,靚仔,下次再來幫襯啊!”
他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繼續聽他的粵劇。
周焰沒再停留,轉身走向停在路邊不遠處的那輛線條流暢扎眼的跑車。
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將車窗降下少許。
夜風灌入車內,吹動他額前的碎髮。
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只是將煙隨手扔在副駕駛座上。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透過擋風玻璃,望向遠處被霓虹燈勾勒出的、冰冷而繁華的城市天際線。
那雙漂亮的瑞鳳眼裡,殘留的厭惡和煩躁如同冰層下的暗流,最終緩緩沉澱。
只剩下一種近乎漠然的冰冷和專注,如同蟄伏的獵食者。
……
半個月後
這半個月來,港府的金融市場風聲鶴唳。
佳林集團的負面新聞如同瘟疫般蔓延,股價好似斷了線的風箏,直線下墜。
各種小道訊息和內幕爆料在坊間流傳,把陳勁松和他的商業帝國推到了懸崖邊緣。
中環,寧曼安辦公室,空氣一如既往地瀰漫著高階香薰的冷冽氣息。
寧曼安端坐在紅木辦公桌後,面色冷凝如冰。
桌上攤開著最新的財經報紙,頭版頭條醒目地報道著佳林集團股價搖搖欲墜的訊息。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秘書阿祥推門而入,身後跟著一臉“誠懇”笑容的陳勁松。
陳勁松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把手裡的資料往桌子上一放,掏出菸斗就開始抱怨——
“世侄女,這幾日我真是焦頭爛額。最近股市動盪得厲害,佳林的股票被人惡意做空,你看看我調查的這些結果吧!”
“不光是本港的敵人要做空佳林,還有幾股國際熱錢在裡面興風作浪,他們分明一夥的!”
“我早就說了,擺明了是有人要往死裡整我,等我查出來背後的人是誰,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第919章 無法挽救
寧曼安翻開桌子上的資料,聲音聽不出喜怒——
“陳董的意思是,佳林集團目前的困境,完全是外部因素造成的?和你之前涉嫌騙貸、甚至牽扯上命案的醜聞,沒有一點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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