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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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正坤那個該死的老狐狸!幾句話就讓寧氏股票止跌了!
“安妮小姐,別生氣,小心傷到手。”安德森快步上前,半跪在查美玲面前,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微微顫抖的手。
他拿出乾淨的手帕,溫柔地擦拭濺到她臉頰上的幾滴酒液。
一個喑啞的聲音從房間角落的陰影裡傳來:“安妮,急什麼,股市有漲有跌,不過是暫時的。”
查美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看向那片陰影。
“淑姨,寧家根基雖然不如我們查家在港府深厚,但他們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踩下那麼多對手,絕不是輕易就能被打垮的。”
她很清楚,這次動用這麼多資源,能將寧家重創,讓它元氣大傷,跌落成二流甚至三流企業,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可她就是不甘心!
在寧家做了那麼多年的養女,她太清楚寧家人的韌性了!
只要給他們一絲喘息的機會,他們就能捲土重來,甚至反撲!
她要的是寧家徹底垮掉,永世不得翻身!
“沙…沙…”細微的掃地摩擦聲響起。
陰影裡的人影拿著一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舊掃把,慢吞吞地走了出來,開始清掃地上的玻璃碎片和酒漬。
昏暗的光線下,那佝僂的身影、花白的頭髮、滿是皺紋的臉……
赫然就是當初引發佳林集團暴雷的RAB銀行稽核師拉辛死亡案件裡,幫拉辛保留檔案,最後神秘失蹤的關鍵證人——麗晶酒店打掃衛生的阿嫲!
淑姨一邊掃地,一邊慢條斯理地說:“寧正坤搞的那點輿論攻勢,唬唬普通市民還行,連陳勁松都不急,安妮小姐,你急什麼?”
查美玲看著淑姨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詭異。
她咬了咬牙:“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寧氏這種龐然大物,除非從根基上出了問題,否則很難從外部徹底打垮。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內部先亂起來!”
她的眼神變得狠厲:“我爹地的意思,也是要從內部擊潰他們!寧家的繼承人之爭,一直都是個隱患!寧秉宇雖然厲害,但寧曼安也不是省油的燈!她絕對不會甘心就這麼交出繼承權,我們可以和她聯手,我有辦法說服她!”
淑姨停下掃地的動作,渾濁的老眼看向查美玲,露出看似慈祥的笑容——
“嗯,看來是學乖了,總算沒再被男人迷昏了頭。”
查美玲心頭一凜,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淑姨明明笑著,那笑容卻比任何厲鬼都要陰冷可怕。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安德森的手臂,臉上擠出順從的微笑——
“淑姨,我以前是煳塗,被豬油蒙了心,才會做出背叛爹地的事。現在我徹底清醒了,我只會和我身邊忠於我的人在一起。”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謙卑:“希望淑姨能原諒我前兩年的不懂事。”
她心裡清楚得很,這個貌不驚人的老婦人,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當年查申樓逃出港府監獄時死了那麼多港警、埃文叔叔炮轟港府海域……
廉政公署的高階主任裴勇的死……
樁樁件件,哪裡沒有這看似普通的老婆子的身影?!
自己那個自作聰明的爹,總以為他和埃文能平起平坐。
但眼前這個掃地“淑姨”,才是真正能和埃文平起平坐的幕後大佬!
老太太眯了眯眼,陰沉沉地笑了:“等什麼時候那個周焰……徹底消失,你才算是真正地悔過自新。”
查美玲的心勐地一縮。
是,她也想要周焰死!
但他死不死,自己無法保證……畢竟當初能在那樣的炮火中活下來的人……
查美玲想說什麼:“淑姨……”
但淑姨不再看她,拿起掃把一步一步地拖著,朝著陰影裡走去。
像一個遊蕩的鬼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門後。
房間裡只剩下查美玲和安德森。
安德森將查美玲輕輕攬入懷中,低聲安慰:“別怕,有我在。”
查美玲勐地轉頭看向他,眼神帶著脆弱和依賴,卻又暗藏著審視和掌控欲——
“你不會背叛我的,對嗎?你會一直幫我的,對嗎?安德森!”
安德森眼中閃過隱忍與堅定,他打橫抱起查美玲走向臥室:“當然,安妮小姐,我永遠是你的騎士!”
她和周焰在一起的時候,他是不能出現的,可那無所謂!
安妮小姐是最美麗的東方之珠……
是他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要守護的小姐。
…………
平穩行駛的黑色轎車內,寧媛側頭看向窗外。
寧氏大廈樓下,那些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依舊不肯散去,只是被保安隔在了一段距離之外。
寧媛收回目光,看向身邊正翻閱檔案的寧秉宇,輕聲道:“大伯那番話,加上你在華爾街的動作,短時間內確實能拉起不少市場信心。”
她的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嗶嗶”聲突兀地響起。
楚紅玉腰間的BB機和葉特助腰間的BB機同時震動鳴叫。
兩人低頭一看,然後迅速對視一眼。
楚紅玉冷靜匯報道:“大少,股價又開始跌了,只是速度比之前稍微慢了一些,但跌幅依舊不小。”
第937章 關帝廟
1983年才有手機的雛形——商用大哥大。
現在移動傳唿工具是BB機,或者說傳唿機。
寧媛自己也用BB機,不用找座機覆電,看程式碼有時候能大概知道要傳達什麼意思。
她秀眉微蹙:“對方有備而來,鐵了心要狙擊寧氏。”
果然印證了她之前的猜測。
畢竟,不光是寧氏,不少公司的股價都開始下跌,整個港股大盤已經開始全面飄紅了。
寧秉宇骨節分明的手指捻過一頁檔案,頭也未抬,說道:“沒關係,股市漲跌本是常事,寧氏跌了這麼久,人心惶惶,此刻哪怕只是短暫地漲一波,也足以安定不少浮動的人心。”
寧媛瞬間明白了,不論是寧正坤那場擲地有聲的採訪,聯合華人議員向立法局和港督施壓,還是寧秉宇在海外市場的操作,都並非指望能一擊制勝,徹底扭轉幹坤。
他們的目標,是在這驚濤駭浪中,先穩住陣腳,為後續的反擊爭取時間和空間!
她沒有再多問,車內的氣氛重新歸於安靜,只有檔案紙張偶爾翻動的沙沙聲。
沒過多久,車子駛離了繁華的中環,拐進了車水馬龍、充滿市井煙火氣的旺角。
最終,在一處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建築前緩緩停下。
這建築青磚灰瓦,樣式古樸,像是一座祠堂。
但寧媛仔細看了看,門楣之上空空如也,並未懸掛任何牌匾,根本無從得知這是誰家的祠堂。
祠堂門口看似隨意地站著幾個穿著粗布唐裝、正在掃地的阿叔,還有幾個靠在門柱旁閒聊的漢子。
可他們的眼神銳利,太陽穴微微鼓起,站姿沉穩如松,渾身透著一股精悍之氣,目光不時掃過周圍,警惕性極高。
這絕非普通的看門人或清潔工,分明都是練家子!
車子穩穩停好。
寧秉宇收起檔案,率先推門下車。
寧媛緊隨其後。
門口一個正在擦拭門環、身材敦實的大叔立刻抬起頭,目光如電般射向寧秉宇。
寧秉宇神色不變,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東西,遞了過去。
那東西非金非玉,也非木非鐵,材質古怪,上面似乎雕刻著某種繁複的圖騰,絕不是常見的令牌樣式。
看門壯漢接過物件,仔細驗看片刻,隨即臉色一肅,恭敬地將物件還給寧秉宇。
他側身讓開了道路,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厚重古老的木門,無聲地向內敞開,露出一條幽深的通道。
楚紅玉和葉特,連同其他隨行人員一起,默契地停留在門外。
寧媛朝著開車跟上來的阿恆幾個擺擺手,示意他們等在門口,她獨自跟在寧秉宇身後,踏入那扇厚重古老的木門。
厚重古老的木門在他們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旺角的喧囂與光線。
一股濃郁的檀香混合著陳舊木料的氣息撲面而來。
門內並非她想象中的祠堂格局,幽深的通道盡頭豁然開朗!
一座紅柱灰瓦,飛簷斗拱的建築立於此地。
正殿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牌匾,上書三個遒勁有力的大字——“忠義堂”。
牌匾之下,香火鼎盛,煙氣繚繞,供奉的赫然是橫刀立馬、威風凜凜的關聖帝君!
這竟是一座關二爺廟!
更讓她意外的是,廟內並非清淨之地,院內和廊廡下站了不少人。
這些人大多穿著對襟的褂子或長衫,看起來頗為斯文,三三兩兩地,神色凝重地低聲交談著。
見到寧秉宇和寧媛進來,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並未過多喧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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