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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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爸媽的孩子,大概不會明白被父母拋棄的孩子,始終想親眼見見自己親父母的心態。
就像幾十年後的報道里,很多被重男輕女家庭拋棄的女嬰被外國人領養長大。
她們甚至中文都不會說,還是會想要回國尋親,其實……未必是想要知道父母什麼樣,而是想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為什麼是被父母扔下或者賣掉的那一個。
去得到一個讓自己死心,然後轉身不再回望過去的答案。
這不是理智慧控制的——心理陰影。
榮昭南銳利的目光審視著寧媛的面容,在她臉上沒有找到一絲虛偽。
倒是能感覺到她發呆一樣望著窗外的模樣裡,看見她極力隱藏的難過與茫然。
榮昭南眼底閃過一絲晦暗複雜:“好,我答應你。”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海外寧家沒有人聯絡過她,那是最好的。
寧媛忍不住紅了眼睛,激動地一把抱住他:“謝謝你!謝謝你!榮昭南!”
榮昭南看著面前嬌小的姑娘,抱著自己,一團軟熱,大眼睛和鼻尖都是紅紅的,越發像只兔子。
寧媛激動過後,覺得有些不妥,忙鬆開手,拿袖子蹭了把臉:“對不起,我太激動了。”
他忽然伸手將嬌小的姑娘按回自己懷裡,按住她的後腦,淡淡地道:“沒關係。”
寬厚溫熱的懷抱,還有他熟悉的清洌的氣息,到底讓寧媛沒掙開他的懷抱。
她閉上眼,哽咽著悶聲道:“我再也、再也不會認她了。”
要說寧錦雲虐待她,倒也算不上很過分,打罵肯定有,但沒有到虐打程度。
也沒有不給她飯吃,就是生活裡有好吃的永遠都是她沒份,從小到大沒有穿過一件新衣服。
再就是永遠言語刻薄難聽,喜怒無常,經常打壓她,說她廢物沒用,沒人要
養成她上輩子隱忍小心的性格,特別親近的人突然生氣,一生氣她就妥協。
雖然想過會和寧錦雲斷絕關係,可寧錦雲扯著她給人看貨一樣的感覺,那種感覺還是讓她心裡涼透。
榮昭南聞著懷裡姑娘暖暖的髮香,眼神晦暗難明,像跳躍著火焰與冰冷的海水。
讓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他忽然低頭,薄唇輕按在她的發頂上:“那就不認。”
寧媛忽然感覺頭頂傳來奇異的感覺,她一呆,那是……
她眼淚都忘了掉了,下意識地勐地一把推開他,捂住頭頂:“你……你……”
他……他……幹嘛,他是不是剛才親了她頭頂??
榮昭南被推開,不慌不忙地定定看著她:“怎麼了?”
寧媛看了他半晌,小臉一陣紅一陣白,到底沒厚臉皮問出他剛才是不是偷偷親了她,想幹嘛之類的話?
也許……也許是錯覺呢?他又不是變態,怎麼會幹這種事?
他未來老婆又不是她這種型別,他也不是花花公子撩三撥四的人。
大概、也許、八成是她錯覺!
“沒什麼,我洗澡去了。”寧媛別開發熱的小臉,心慌地抱著臉盆毛巾匆匆出門。
以後,她可千萬別一時難受,就跟他親近過度,他遲早是別人的男人,她自己被小三和渣男傷過,絕不能知三當三!
榮昭南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彎起一點淡淡笑意。
這要真是小特務,還真是一點用都沒有,面對他的‘試探’居然就這麼跑了。
也許她身上那些奇怪的地方和寧家真的沒關係。
但,她還挺抗拒他的……這個發現讓榮昭南眼神冷了冷。
她既然和李延都分了,但為什麼抗拒他,因為不喜歡他?
以後這樣的“試探”手段,他覺得可以多一點。
看這慫包‘小特務’能跑到什麼時候。
……
寧媛動作很快,第二天就去找了老支書,說了自己的打算。
老支書也很高興,這寧媛成績好,真考上大學、大專,也是村裡出去的第一個大學生!
那可是榮耀!
他利落地同意了寧媛希望把唐老和夏阿婆接走的要求。
雖然這這倆還沒有什麼恢復工作或者平反的通知書下來,但是再也沒有紅袖章定期下來檢查他們改造的情況了。
最多也就是不了了之,他有啥好不放人的,睜隻眼閉隻眼讓唐老頭和地主婆走了就行。
反正兩個老人家除了天天拉大糞,也沒啥用,還整天生病。
於是週六的凌晨四點,所有人深睡的時候。
榮昭南就趕著牛車大包小包地把自己“一家子”帶著離開了村裡。
陳辰則帶著老葉、老徐兩個老戰友在半路接應,天亮剛好進縣裡搬家落戶了。
寧媛帶著唐老、夏老太太和榮昭南開始了新生活。
沒過幾天,寧錦雲果然帶著寧竹留、寧衛兵找到四塘村。
然而,人去樓空,村裡完全沒有人知道寧媛和榮昭南去了哪裡。
唯一知道的只有滿花和老支書,甚至連嬸子、華子他們、老支書都沒說。
“人呢!我女兒呢!”寧錦雲氣得腦仁疼,衝著老支書吼。
老支書冷眼抽著水煙筒:“南疆省裡要人幫修水渠和當測量員,他們可能爬火車去了吧。”
這事兒是真有,很多人想去,公社給的名額不多,不少人扒了火車非跟著去了。
隨便他們查。“死無對證”的事。
寧錦雲直接白眼一翻,差點氣吐血。
她兒子的好工作好親事還得依賴葛主任啊!
寧媛這小白眼狼居然跑了。
寧衛兵氣紅了眼,自己都要提幹了,還有車間主任的女兒……
他衝過去就狠狠推了老支書一把:“草尼瑪,你個老不死的肯定騙我們,他們走了,你當支書的能不知道!”
但下一刻,他就被邊上憤怒的華子一拳打倒:“動我阿爸,你想死!”
第124章 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
方嬸子趕緊去扶自家老支書,驚得大喊了起來:“老頭子!來人吶!”
而一邊的寧衛兵被華子一拳頭打倒在地,他憤怒地又爬起來,朝著華子衝過去:“艹尼瑪,我可是幹部,你敢打我!”
他可是剛提了紡織廠的預備幹部,車間裡的人對他都客氣很多!
華子一把擋住了他的拳頭,又狠狠一拳頭砸在他鼻樑上:“我管你是什麼狗屁?!”
他爹還是支書呢,為人公正,村裡人人尊敬!
寧衛兵雖然也年輕,可論力氣,哪裡可能比得過長期在田裡勞作的華子。
抱在一起打了幾下,就被華子按在地上打。
原本看熱鬧的寧錦雲見寶貝兒子不敵,慌起來,尖叫著撲過去要拉華子——
“放手,你們這些鄉下野蠻人,你敢打我兒子!”
她還要去撓華子臉,華子不好對女人動手,一下子被撓了幾道血痕。
方嬸子哪裡可能看著兒子被欺負,勐地撲過去,抓住寧錦雲的頭髮撕扯起來:“你個臭婆娘,敢欺負我娃!”
寧錦雲痛得尖叫起來:“啊啊——放手!”
現場亂成一團,很快吸引了村裡人的注意,紛紛圍過來。
瞧見老支書狼狽地摔地上,一家子和麵生的三個人打一塊。
“這是怎麼了!方嬸子!”立刻有幾個婦女衝進院子,驚訝地高聲問。
方嬸子差點被寧錦雲咬了手,一邊一個巴掌狠狠抽在寧錦雲的臉上,一邊怒喊——
“他們這幾個省城人找不到要找的人,就欺負咱們農村人,打了我家老頭子!”
生產隊的眾人一聽,這還得了!
外地人在村裡子裡欺負本地人,還欺負的是他們領頭人!
本來農村裡就宗族風氣重,對外團結一致。
偶爾還跟隔壁村為了爭水渠搶工分有點集體械鬥的事兒,全靠公社和村裡生產隊長壓著風氣。
寧衛兵一個外地人還敢先動手,瞬間就跟捅了馬蜂窩一樣。
院子裡馬上就又衝進來七八個壯實漢子和五六個婦女。
婦女們去幫方嬸子死命抓撓撕扯寧錦雲:“打死這個不要臉的臭婆娘!”
漢子們分了兩個人去扶老支書。
其他人七手八腳地幫著華子對寧衛兵拳打腳踢。
“你大爺的,找死,欺負咱們村沒人!”
“敢來咱們地頭上找麻煩!”
“打死這狗日X的,活得不耐煩了!”
寧衛兵和寧錦雲一對一都未必是華子和方嬸子這些做慣了農活的人對手。
何況現在被村裡一群人圍毆,頓時被打得慘叫連連——
“救命,救命,殺人了!”
寧竹留還沒來及說話,就看見老婆兒子和人打成一團。
他像被嚇到了懵逼的狀態,連連後退,躲在牆邊。
直到看到兒子被打得吐血,他才回過神來,忙一下子衝到老支書面前,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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