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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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凌在主位上落座。她抬起眼睫,平靜地掃視了一圈在場的人。
然後她緩緩地開口:“我沒有吞噬過任何受選者。”
話音落,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
蕭凌不為所動,依舊平靜說:“從我成為受選者的那一刻起,我就是雙屬性。”
這話落下的瞬間,會議室裡像被投入了一顆炸彈。
白獻最先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毫不掩飾的銳氣:“從沒有過這樣的先例。每一個紀元的記載裡,受選者都只有單一屬性!”
黃界青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聲音不急不緩:“不是我們不信任您,而是這件事關重大。如果雙屬性真的存在,那以前為什麼從未出現過?是虛空改變了規則,還是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腳?”他說話時嘴角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並沒有到達眼底。
蕭凌依舊神色平靜。她沒有辯解,沒有解釋,雙手自然地落在身前,聲音不急不緩:“從前沒有,不代表現在沒有。”
白獻的眉峰擰了起來。他剛要再說什麼,坐在他身旁的司狩輕輕按了按他的手。
那隻手很小,白獻卻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樣,把到嘴的話嚥了回去。
司狩淡淡地掃了一眼蕭凌,聲音清朗而平穩:“我們是帶著誠意來的,靈家也應該讓我們感受到對等的誠意。”
話音剛落,另一道聲音從對面的席位響了起來。
孟遊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嘴角微微彎起,聲音透著幾分學術性的冷靜:“如果不想被挑撥離間,不如將‘吞噬之法’公之於眾。我們公平競爭,誰也不吃虧。”
蕭凌沒有回應孟遊的話。因為這明顯是一個坑,一旦回應了,就意味著她果然掌握著吞噬之法。
靈世出聲了。他的聲音清朗,透著特有的矜貴與從容,不急不躁道:“‘傳承’的受選者想必比誰都清楚,這世間從來沒有什麼所謂的吞噬法門。”
黃界青放下茶杯,抬眸看向靈世,問道:“那麼,能否告知——為什麼會成為雙屬性受選者?”
蕭凌開口了,回答得依舊冷冽且直接:“這得去問虛空。”
白獻顯然是性子最急的,他見蕭凌這種態度,心裡十分不爽,身體又往前傾了半寸,聲音也更直接了幾分:“您無法證明自己沒有吞噬,也無法解釋為什麼會成為雙屬性受選者,那又憑什麼讓我們相信?”
蕭凌淡淡的抬眸看他:“難道,她們就能解釋自己為什麼會成為受選者嗎?”
言外之意就是無論是成為雙受選者還是單受選者,都是無法解釋的。
會議的氛圍越來越僵硬。
不少圍觀的人都在緊張,從靈家的角度來說,是希望談和的,可眼下似乎越來越糟糕了。
當然,這一切都在洛芽的計劃中,整個局勢的走向,於她而言是盡在掌握的。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開了。
唐家家主站在外面,笑盈盈地說道:“既然是受選者的聚會,為什麼不邀請我們呢?”
洛芽輕緩的神色終於凝重了一些。
來了。
只是她沒想到——那位舊紀元的受選者會直接來到這裡,出現在她面前。
門被完全推開。
一位年邁的女性緩步走了進來。她穿著一件素色的長袍,頭髮花白,面容蒼老。
說是七十歲,是看得起她——實際上她至少也有二百多歲了。
她的身形瘦削,幾乎撐不起那件長袍,每走一步都像在用盡全身的力氣。她的面色蒼白如紙,眼角的皺紋深得像刀刻,嘴唇上幾乎沒有血色。
可她的眼睛不一樣。
那雙眼睛像刀鋒一樣凌厲,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時,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視。蒼老的身軀裡,似乎還殘存著最後一絲餘燼,燒不盡,也滅不掉。
她站在門口,目光從蕭凌身上掃過,又落在司狩、孟遊、秦雨身上,最後收回。
整個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她緩慢的唿吸聲。
作者有話說:
無
第81章
反叛軍首領的突然到來, 顯然讓在場的人都很驚訝。
每個人臉上都神態各異,心裡也在忖度著眼下的情況。
而最讓他們詫異的是,這位久不露面的舊時代受選者, 居然能這麼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裡,這本身就極具震懾力。
尤其是蕭凌旁邊的靈世, 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嚴密的安保措施如同擺設,別說攔住人了, 他們連提前預警都沒有。
其他人的心思又何嘗不是如此?
洛芽卻是不慌。一來是她保命的手段太多了, 二來是她知道這位舊紀元的受選者已經在強弩之末了,估計眼下也只有一個瞬間離開的能力,其他的想必什麼也做不了。
可惜其他人不瞭解,洛芽只能操縱著分身挨個安撫一下——拉住衝動的白獻, 拍拍黃界青的手背, 同時在桌底下勾一勾靈世的小手指。
這些動作瞞不住那位反叛軍首領, 但她並沒有多看一眼, 只是用蒼老的聲音直白地說道:“想不想和我比一下?”她眼睛不眨地盯著蕭凌, 彷彿其他人都是擺設。
蕭凌抬眸看向她:“比什麼?”
“看看是你吞噬了我,還是我吞噬了你?”
這話頓時引起軒然大波, 讓原本安靜下來的會議再度嘈雜起來。
洛芽就算分心安撫都有些安撫不住了。
原本各大家族就不相信蕭凌沒有吞噬之法, 此時再被這反叛軍首領一激, 就更加不信了。
緊接著, 唐家的那位家主在手腕上點了點, 一個導航地圖浮現在眾人面前,指向一個全然陌生的座標點。
她笑盈盈地抬頭看向蕭凌:“誠邀各位前往觀戰。”
又是一片譁然。
說完這些話,留下這個座標後,反叛軍首領和唐家的人又勐地消失了。
就這般——來得突兀,消失得更加突兀。
靈世迅速道:“搜尋——”
不等他把話說完, 蕭凌搖搖頭:“沒必要,搜不到的。”
這種傳送必然是來自虛空的力量,連洛芽都查不到的話,以星際聯盟當前的探查技術也不可能查到。
她頓了頓,“不過不必擔心,她不會再來。”
白獻立刻看向她:“為什麼?你怎麼知道?”
洛芽懶得用蕭凌的馬甲跟他廢話,直接用司狩的聲音說道:“他已經是強弩之末,這樣的能力消耗極大。”
白獻神態明顯緩和。比起對著蕭凌的劍拔弩張,此時他對著司狩則是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
這也算是給所有人解釋了。在場的人明顯鬆了口氣——沒辦法,這位反叛軍首領的突兀出現和突兀離開,給人的心理壓力極大。
靈世也順勢解釋了之前他們偷襲蕭凌和靈家星艦的情況,也和這次差不多,但運送的人更多。
黃界青沉吟著道:“難道她是……‘空間’的受選者?”
關於這點,洛芽也早就查過資料了——空間跳躍就是來自於這位受選者的手筆,也是因為這能力的出現,才讓星際聯盟加速拓展。
不過她很快就發現了問題,蹙眉道:“按理說,空間是上上個紀元的受選者。”
黃界青點點頭:“沒錯。”
白獻立刻搶聲道:“所以她是吞噬了上上個紀元的受選者,才掌握了空間的屬性!”
洛芽:“我說了,沒有吞噬之法。她來這兒無非是攪局。”
然而她這句話已經沒人相信了。這位反叛軍首領玩了一手好陽謀——她未必有什麼吞噬之法,但她說出這番話後,足以攪動星際聯盟各大家族的心思,讓他們不可能齊心協力地聯合。
這個約戰也很諷刺:蕭凌是去還是不去呢?不去的話其他家族會怎麼想?去了的話又會發生什麼?
洛芽就算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但也明白這就是個屎坑子,踩進去,噁心人。
眼看著會議討論不出什麼結果了,蕭凌擺了擺手,靈世立刻說道:“到此結束吧。我們該說的已經說了。”
白獻這個暴脾氣再度忍不住站起來:“反叛軍的首領已經找上門了,難道我們就這麼忍了嗎?你把吞噬之法公佈,我們各憑本事!”
靈世冷冷道:“我們沒有吞噬之法。”
黃界青也說道:“都到這個時候了,公佈出來才能讓我們團結起來。”
柳家的家主慢悠悠地說道:“其實,不公佈也沒關係。這也是個機會——如果蕭小姐能吞噬那位舊時代的受選者,您將成為新紀元的主席。”
話音落下,所有人唰地瞪向他,但很快也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
這何嘗不是又一個激將法?
而這,也是蕭凌面臨的困境。
蕭凌起身,椅子劃過地板,發出嘎吱的聲音,打斷了所有人的爭吵。
她淡淡道:“反叛軍的目的就是讓大家鬧起來,而我不希望你們任何人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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