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3頁
竺鈺:“……”
不知為什麼,來到他出租屋的蕭凌,跟在“愛與自由”的高冷形象很不一樣。她莫名給他一些親切感,就好像……就好像那位美食攤的攤主。
當然竺鈺知道這是自己的錯覺——這兩人一個是神秘莫測的首都星來的大佬,一個是驚才絕豔的天才廚師,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
蒼瞬全程沒有說話,因為洛芽握住了他的手腕。這就像握住他的命門一樣,讓他滿腦子熱氣沸騰,一動都動不了。
眼看洛芽這麼熱切,竺鈺也沒再說什麼:“請吧。”
他們來到了餐桌前。竺鈺這個小出租屋也就一室一廳,客廳的餐桌很小,剛好夠三個人坐下。
洛芽拿出的是幸福菜,直接擺了三份。竺鈺和蒼瞬起初都對食物沒有興趣——前者在揣摩著洛芽究竟來做什麼,而後者滿腦子都是“主人主人主人”。
洛芽也無心飲食,她在算計著怎麼個“桌上桌下”法。
首先,桌上是誰?桌下又是誰?洛芽想想就一個頭兩個大,她一個母胎solo,為什麼一上來就要搞這麼高難度的操作!
洛芽想起了自己之前在星網上搜的土味情話。難道要對竺鈺展開土味攻擊嗎?不行,太尬了!
洛芽心思一轉,又有了主意。
不就是深情款款嗎?試試!
洛芽看向竺鈺,道:“你身體不舒服嗎?”
之前忙著做任務,都沒怎麼留意到。眼下細細打量著,才發現竺鈺眼底有濃濃的黑眼圈。雖說並不影響他那精緻的五官,甚至還添了一些厭世的氣質,但……明顯精神頭是不足的。
竺鈺頓了頓,說:“沒有不舒服。”
洛芽又問:“你離開了‘愛與自由’,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竺鈺依舊是冷淡地開口:“沒什麼打算。”
洛芽便又道:“如果有什麼需要的話,儘管跟我說。”
竺鈺搖了搖頭道:“不需要麻煩您。”
洛芽有些頭大,好難搞啊。
她這算深情款款了吧?
深情款款也不是非得雙方吧?
單方面就行吧?
洛芽看了看任務進度——紋絲未動。
哎,看來是不行。
洛芽又看向了桌上的幸福菜,心思一動,說道:“嚐嚐這道菜吧,很特別,味道非常不錯。出自一位天才廚師之手。”
聽到“天才廚師”這四個字,竺鈺神態顯然有些變化。他又想起秦雨了。
那個看起來桀驁不馴,卻會認認真真問他名字的天才廚師。
在竺鈺心裡,秦雨才是真正的天才。
他看向了桌上的菜。
那是一道煎得金黃的果肉,表面微微焦脆,泛著油潤的光澤。切成小方塊,碼在盤子裡,像一塊塊精緻的乳酪。香氣淡淡的,不張揚,卻絲絲縷縷地往鼻子裡鑽。
洛芽說:“嚐嚐吧。”
竺鈺點點頭,吃了一口。
入口的瞬間,一股暖流從舌尖蔓延開去。
瞬間他張大了眼睛。
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很小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沒有被賣到“愛與自由”,還待在千狐人族那個破敗的村落裡。母親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躺在一張掉了漆的木床上,輕輕地抱著他。母親的手很涼,但貼在他背上的觸感卻是溫熱的。
母親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了什麼:“鈺兒……你要自由地活著。不要像媽媽一樣。”
那是他記憶裡唯一一次感受到“幸福”。
溫暖、安心,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包裹著。
可惜只有三秒。
三秒後,一切消散。他還是坐在這個逼仄的出租屋裡,面前是陌生的女人和陌生的人。
竺鈺的眼眶倏地紅了,一滴淚無聲地滑下來,緊接著又是一滴。
洛芽趕緊遞上紙巾。
竺鈺愣了愣,接過紙巾,垂下眼睫:“對不起,我失態了。”
洛芽說:“這道菜是這樣的,我吃的時候也很感動。”
竺鈺頓了頓,聲音有些啞:“的確很好吃,謝謝。”
他雖然打心底裡排斥像蕭凌這樣的人,但蕭凌對他所展露的善意,他也能夠感受到。
尤其是這道菜,真的很奇妙。
他忽然心思一動,問道:“您認識秦雨嗎?”
他突然來這麼一句,可把洛芽給嚇壞了。不過她很快就反應過來了——肯定是這道菜味道太好,讓竺鈺想起了那位天才廚師。
洛芽搖搖頭:“沒聽說過這名字。”
竺鈺神態間明顯淡了一些,道:“她做的菜也很厲害。”
洛芽不敢在這個話題上多說,畢竟都是自己的馬甲,露餡了可怎麼辦?於是淡淡應了一聲。
她這神態落到竺鈺眼裡,讓竺鈺以為她有些生氣了。也對,誰會希望聽到其他女人的名字呢?
竺鈺深吸一口氣,道:“蕭小姐,我不知道您究竟想做什麼,但我可能無法滿足你。您沒必要在我身上多費力氣。”
話說到這地步,已經很直白了。
而旁邊的蒼瞬,就算沒有耳朵,也好像豎起了耳朵,神態間有怒意。
洛芽生怕這傢伙搞事,在桌下一腳踩在了蒼瞬的腳背上。
這力道可不小。
然而,蒼瞬的耳朵尖頓時泛起了紅暈,整個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狗,但並不生氣,反而露出了一副……享受的表情?
更讓洛芽感到無語的是,任務進度動了。
不是桌上的深情款款——而是桌下,進度往前狠狠走了一截。
洛芽:“……”
真是個抖M。
她踩得這麼用力了,這人竟然被“撩”到了?!
洛芽索性再接再厲,又用力踩了他一下,道:“你也嚐嚐。”
蒼瞬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了,點點頭:“謝謝主人。”
他吃了一口幸福菜,然後也愣住了。對於蒼瞬來說,幸福的時刻更是少之又少。
湧入腦海的,是蕭凌摸他的頭髮,是她拉他的手腕,是她對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那麼的讓他感到幸福。
洛芽也是驚了,任務進度蹭蹭蹭地漲,桌下的就這麼完成了。
這找誰說理去?!
雖說這個蒼瞬想殺自己,但洛芽此時也覺得他有點可愛了。
不過她也明白,這是心動卡的緣故,一旦倒計時結束,蒼瞬會是什麼樣子,就不好說了。
洛芽鬆了口氣,再度看向竺鈺,道:“我並不想為難你,我對你也沒有任何企圖。我只是……希望你能夠——”
話沒說完。
竺鈺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然後渾身都在顫抖。
他的瞳孔倏地渙散,又勐地聚焦,像有什麼東西從身體深處被點燃了。
他的皮膚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從脖頸蔓延到耳根,唿吸變得急促而紊亂。
空氣中似乎有什麼無形的東西炸開了,那是千狐人族發情期特有的資訊素——一種直擊本能慾望的衝擊。
洛芽被他的視線直勾勾地盯著,整個人像被扔進了火爐。一股熱流從嵴椎底部竄上來,心跳快得像擂鼓,強烈的渴望像潮水一樣漫過理智的堤壩。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想要觸碰眼前那張蒼白的,被汗水浸溼的瑩潤臉。
竺鈺拼盡全力,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走……你走。”
洛芽勐地回神,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痛意讓她清醒了幾分。
她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了——千狐人族的發-情期,真是有夠詭異的。
不過更詭異的是蒼瞬。
按理說蒼瞬也會被誘惑,但他毫無反應,依舊是滿眼滿心都是“主人主人主人”。
洛芽強忍住自己想要觸碰竺鈺的衝動,努力深唿吸,問道:“告訴我,有什麼辦法能避免傷害到你?”
這話重重地砸在了竺鈺的心臟上。
正常情況下,遇到發情期的千狐人族,沒人能夠抵禦得了,只會被慾望俘獲,只想……
可是眼前的蕭凌,卻在忍耐。
竺鈺抬眸,溼潤的眸子看向她,喃喃道:“為什麼……”
他實在不理解,蕭凌究竟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
洛芽還真有些把持不住了,這心底的欲-望很奇怪。她想欺負他,想讓他哭,想讓他不堪,想讓他……
洛芽斂住思緒,用力深吸著氣。
而此時,竺鈺自己動彈不了,他仰起頭來,露出修長的脖頸。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沿著脖側的青筋一路滾進衣領裡。
那畫面極其魅惑,任誰都會想要上去咬一口。
洛芽從沒想到自己是個色-胚!
他隱隱聽到竺鈺說了什麼,可這句話依舊很像是在誘惑她。
不過洛芽控制住了自己,二話不說拿出小刀,割在了竺鈺伸出的手腕上。
血汩汩湧出。
那驚人的誘惑力隨著血液的流失慢慢淡去。
不過,竺鈺的臉色也更加蒼白,處於一種瀕死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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