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芽點頭。

不到半小時，靈世便協調完畢。

他當然不會暴露“生命”的受選者的存在，但是以靈家在星際聯盟的權威。白家也不至於為難靈世。

靈世的效率很高，在約定的交易時間前，就已經佈局好了一切。而洛芽也第一次登上靈家的星際戰艦。

銀白色的艦身修長凌厲，像一頭蟄伏的巨獸。艙內走廊寬敞，燈光柔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金屬味。

透過舷窗，她看到艦隊的全貌——三艘主力艦呈品字形排列，周圍環繞著數十架小型戰機，引擎的幽藍光芒在虛空中拖出長長的尾跡。

這無疑是當前文明最高科技的結晶。

洛芽正看得出神，學霸系統的提示突然彈了出來——【聲望+100】。

她愣了一下，怎麼回事？為什麼會突然加了這麼多聲望值？都足夠學霸系統升級了！

然後她恍然大悟。

長見識也算是一種“學習”嗎？難道是因為她近距離接觸了頂級科技，觸發了系統隱藏機制？

不管怎樣，白嫖的聲望不要白不要！

只不過當下的洛芽顧不上去檢視升級後的學霸系統，她滿心都是救出秦雲。

—

交易當天。

洛芽獨自駕駛著一艘租賃來的小型星艦，戰戰兢兢地駛入灰色地帶。

靈家的艦隊隱匿在遠處，隨時準備接應。

雖說準備的十分齊全，但洛芽還是難免緊張。她握著手柄，指節泛白，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窗外的景色從璀璨的星海逐漸變得灰暗。

安全航道的“燈塔”消失了，導航光點一個接一個熄滅，四周只剩下茫茫的虛空和遠處若隱若現的隕石帶。

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了。

她在約定座標停下。

寂靜。

來自深空的絕對寂靜。

洛芽等了將近一個小時。

這一個小時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她反覆檢查絕對防禦卡的位置，確認回城卡就在兜裡，又把小鍋鏟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就算靈氏那邊出了什麼差池，她也能夠帶著秦雲跑回糰子星。雖說會暴露自己的底牌……但底牌的用途不就是為了保命嗎！

終於，隕石帶後有了動靜。

三艘星艦緩緩駛出。

它們破舊、醜陋，艦身上滿是彈痕和鏽跡，像從垃圾堆裡扒出來的廢鐵。

但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可不是擺設——它們全部對準了洛芽的方向。

為首的是一艘改裝過的中型運輸艦，艦橋下方的艙門開啟，一群衣衫簡陋卻裝備精良的星盜押著秦雲走了出來。

秦雲被推搡著站在舷梯上。

她渾身是血。

衣服破得幾乎遮不住身體，臉上全是淤青和傷痕，一隻眼睛腫得睜不開，嘴唇乾裂發白，下唇上還有乾涸的血痂。

她的手腳被能量鎖鏈捆住，每走一步都踉蹌，像是隨時會倒下。

可她一看到洛芽，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拼盡全力搖頭，嘴唇翕動，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洛芽讀出了她的唇語：走，別管我。

心臟像被攥住了一樣疼。

洛芽的眼眶倏地紅了，她迎著秦雲的目光，一字一頓，堅定得像釘進石頭裡的釘子：“姐，別怕。我一定會帶你回家。”

秦雲聽到她這話，眼淚掉得更兇了。她別過臉去，不敢再看洛芽。

心中的懊悔已經將她淹沒，如果不是被星盜控制著，早就自裁了事了！

兩艘星艦在虛空中靠近，中間只隔了幾十米的距離。

洛芽甚至能看清星盜首領臉上那道從眼角劃到鎖骨的傷疤。

星盜首領站在舷梯上，身後是十幾個荷槍實彈的手下。

他揚了揚下巴，聲音懶洋洋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錢呢？”

洛芽舉起一張銀白色的星幣卡。這樣的卡片並不聯網，這是有一串獨一無二的金鑰，只要插入任何一個通訊器，就可以拿到其中的星幣。

“扔過來。”

“先放人。”

“我要先驗卡。”

“不行。”洛芽攥緊了卡，指節泛白，“我不能把卡給你，到時候如果不放人，我就沒有任何辦法了。”

對面冷笑一聲：“如果這是一張空卡呢？我們放了人，你跑了，我們找誰去？”

洛芽咬著下唇，沉默了幾秒。

她的肩膀微微發抖，聲音也帶上了顫，卻堅持說道：“我不會拿我姐姐的性命開玩笑，這張卡里確實有3000萬。”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拼命壓下翻湧的情緒：“如果它是假的，你們隨時可以殺了我們——就憑你們這幾艘星艦的火力，我們這艘小船連逃都逃不掉。你們有什麼好怕的？”

她說完，垂下了眼睛，像是在等待判決。

那姿態卑微極了，完全就是一個走投無路的妹妹，在用最後的籌碼哀求。

星盜首領眯著眼，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偏頭看了一眼洛芽身後那艘星際聯盟常見的小型租賃星艦。

這種星艦他們很熟，的確是輕輕鬆鬆就能將其擊毀。

首領嗤了一聲，揮了揮手道：“放人。”

船舶交接。

押著秦雲的星盜解開了她的能量鎖鏈，粗魯地推了她一把。

秦雲踉蹌向前，方向歪歪扭扭，差一點就要被推進了茫茫虛空中。

洛芽伸手去夠，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將秦雲拽進艙門，力氣大得差點兩個人都摔倒。

她關上艙門，把秦雲牢牢地箍在懷裡。

秦雲在發抖。

身體冰涼，滿手血汙，渾身散發著一股鐵鏽和汗液混合的味道。

洛芽感覺到她的心跳快得嚇人，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兔子。

“沒事了。”洛芽低聲說，聲音有些啞，“沒事了。”

秦雲泣不成聲，斷斷續續地呢喃：“都是我不好……都怪我太沒用了……”

洛芽沒有多說。

她扶著秦雲坐到座椅上，轉身在操控臺上按了幾下。

小型穿梭機從艦體外部的掛載點脫離，載著那張星幣卡，緩緩飛向星盜的方向。

她沒有食言。

星盜拿到卡，插入裝置驗證。

首領盯著螢幕上跳出的數字——3000萬，分毫不差。

他的眼睛亮了。

然後他抬起眼，看向那艘小小的如同薄紙一般脆弱的租賃星艦，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滅口。”他命令道。

周圍的星盜們早就等著這句話。

他們從沒想過要放走對姐妹倆，但他們這一行的是不可能留下活口的，這隻會造成無窮的隱患。

炮口亮起橙紅色的光芒——

然而，還沒等他們扣下扳機，虛空中驟然亮起了光。

無數道光。

銀白色的戰艦如同幽靈般突兀顯現。

三艘主力艦，數十架戰機，呈完美的包圍陣型將星盜艦隊圍了個水洩不通。

那些黑洞洞的炮口比星盜的艦炮大了十倍不止，光是瞄準時散發出的壓迫感就讓人腿軟。

星盜們看到這一幕完全懵了，首領反應最快，試圖與對方交洽。

然而，靈家的艦隊直接開火。

第一波齊射即摧毀了兩艘星艦的引擎。

碎片四濺，火光沖天，爆炸的氣浪在虛空中無聲擴散，震得星盜們的艦體劇烈顫抖！

“究竟怎麼回事！”星盜首領嘶聲吼道，臉色白得像紙，“哪裡來的艦隊？！”

沒人能回答他。

星盜內部的通訊頻道里一片哀嚎和咒罵，火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明滅不定。

“是靈家！金星的駐紮軍！”

“怎麼回事？這裡可是白家的領域，這靈家怎麼敢在這裡出手？瘋了嗎？而且他們為什麼要出手？那兩個女人到底是誰！”

“撤！快撤——”

來不及了。

靈家的火力精準得像外科手術，每一發炮彈都落在要害上。

引擎、炮臺、指揮艙——接二連三地化為碎片。

星盜們的還擊孱弱得像嬰兒的拳頭，打在主力艦的防護罩上，連漣漪都激不起幾圈。

最後一艘星艦在爆炸中解體。這一批星盜至死都不知道，這究竟是為什麼，也不明白一場最平常不過的劫掠，竟然引來了滅頂之災！

而此時，洛芽所在的星艦已經被靈家戰艦的牽引光束牢牢鎖住，緩緩拖入艦隊中央的母艦船艙。

這艘看起來像極了租賃星艦的小型星艦，其實是靈家專門為洛芽準備的。安全係數極高，載入的防護裝置能夠承載至少能承受兩個回合的核爆級打擊。

為了向生命的受選者展現誠意，他們不遺餘力。

洛芽透過舷窗，看著外面那片灼目的火光。

她的眼睛被亮光刺得生疼，卻捨不得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