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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歲歡難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與如意樓的前老闆相比,她目前的處境也不太美妙。

“朝廷對細作的懲罰手段倒是苛刻。”

“苛刻的不是朝廷,而是掌管皇城司的那位爺。”

姜歲歡喝茶的動作微微一頓,“鳳西爵?”

司辰詫異,“大小姐認得此人?”

姜歲歡又恢復到了之前的模樣。

“初到京城,免不得要對這邊的局勢有一個瞭解,便吩咐身邊人做了些調查。至於方才說的那人,不認得!”

司辰暗暗鬆了口氣,“是非人物,不認得最好。”

隨即若有所思地打量姜歲歡,很快便遭來對方的白眼。

“看什麼?”

第13章 冤家路窄

司辰眼中含著玩味,“還以為大小姐會違抗閣主的命令,沒想到執行力居然這麼驚人。”

“不但規規矩矩躲在後宅抄經唸佛,連最不屑於穿的女裝,都被大小姐穿得有模有樣。”

“閣主若看到大小姐這模樣,一定很欣慰。”

姜歲歡單刀直入地問:“他現在何處?”

司辰搖頭,“我不敢過問閣主的行蹤,最後一次收他的訊息是半個月前,綁在鴿腿上的一張字條。”

“說大小姐這幾日會來京城,讓我尋個時機約你見面。”

“順便提醒大小姐,該認的親,趕緊去認。”

姜歲歡一顆顆撥弄著腕間的佛珠。

“除了以上那些廢話,師父有沒有與你說些別的?比如什麼時候將天機閣的主宰大權交到我手裡。”

司辰很誠實,“閣主只吩咐我讓你儘快去認親,至於別的,一概沒提。”

姜歲歡拒絕得乾脆又利落,“我對認親不感興趣。”

“大小姐,那可是相府。”

“關我屁事?”

見她外表柔柔弱弱,說話卻是出口成“髒”,司辰的記憶彷彿被拉回到很久以前。

張揚恣意的俊俏少年策馬而來。

背上扛著一柄戰刀,所到之處如海風過境,見者無不畏懼三分。

那刀的名字叫什麼來著?

龍雀!

世間少有的大殺器。

它主子更令人聞風喪膽,白五公子,曾是無數人為之膽寒的噩夢。

因殺孽太重,那柄砍落無數顆人頭的龍雀,被閣主狠心收了回去。

曾經鋒芒畢露的白五公子也恢復女兒身,囿於後宅變成了嬌滴滴的小姑娘。

想到姜歲歡這兩年來的種種遭遇,司辰心疼的同時,也為她當年執意嫁給秦淮景的決定耿耿於懷。

“雖說孽緣也是上天註定,憑大小點姐的本事並非避無可避,只是多走一些彎路罷了。”

姜歲歡對此並無所謂。

“嫁誰都是嫁,不如挑個麻煩少的。”

司辰皺眉,“秦淮景是朝廷內定的太子,與風頭正盛的蕭家女將也有一段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關係。這種人,大小姐敢說他麻煩少?”

姜歲歡雲淡風輕地笑了笑。

“司辰,看事情不要只看表面。我說的麻煩少,是這人不會有事沒事就在我眼前亂蹦躂。”

“新婚夜一道調令,他乖乖消失一年零八個月,給我在秦家養傷提供了便利。”

“當然我也沒虧待他,替他侍奉重疾的母親,還為他製造平步青雲的機會。”

“也曾想過,待我大願得償時,他若懂得知恩圖報,與他好好過日子也無妨。”

“然而孽緣就是孽緣,我與他的結局,早已被上天註定了。”

司辰知道自己在這件事情上多說無益,便又將話題扯了回來。

“閣主尊重大小姐的一切決定,唯獨回相府認親,是他的堅持。”

“你是相府真千金,沒必要讓不相干的人鳩佔鵲巢。”

“當日安排你的新身份時,考慮的也是這一層。”

“奉安首富姜庭川與當朝相爺姜政言同姓,認回去後,連姓氏都不用改。”

姜歲歡打斷他的話:“我願意接受姜這個姓氏,是因為我娘姓姜,與相府無關。”

司辰急了,“大小姐,你是姜相爺的親生女兒。”

姜歲歡很是聽不慣這兩個字。

“親生的又如何?那些所謂的至親可曾養過我一天?”

“出生當日就被丟棄,若非爹孃將我撿回並養大,墳頭草都已經八尺高。”

“至於相府千金的位置,誰愛坐誰坐,我不稀罕。”

司辰沒想到她這麼固執。

“閣主早已調查過,你並非被相府惡意丟棄,當年的變故另有隱情。”

“出事後沒立刻讓你回京認親,是因為你重傷未愈,才暫時安排你在奉安蟄伏。”

姜歲歡問:“相府知不知道他們現在養的女兒是個假貨?”

“還不知道。”

“假貨在姜家處境如何?”

“姜相爺膝下三子一女,作為府中唯一的女兒,假貨自是倍受寵愛。”

姜歲歡笑了。

“廣平侯膝下四子一女,作為府中最小的孩子,我曾經也是倍受寵愛。假貨有的,我一樣不缺,所以她沒什麼值得我羨慕的。”

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姜歲歡說:“認上門,會打破姜家現在的平衡。互不打擾,才是我對姜家最大的敬意。何況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做。”

司辰還要再說什麼,如意樓忽然闖進一群訓練有素的高大男子。

這些人身穿款式統一的黑紫色官服,袖口和袍擺處用金絲線繡著繁複的花紋。

每個人腰間都佩著一柄長劍,看上去威勐又肅殺。

正在喝茶聽戲的客人,無不被這個陣仗嚇得屏住唿吸。

連戲臺上唱戲的幾個名角兒,也漸漸停止了高亢的唱腔。

司辰眉頭緊鎖,“這身裝束,難道是皇城司辦案?”

姜歲歡瞧出司辰眼底露出異樣。

“你很忌憚皇城司?”

司辰表情略顯凝重。

“很難不忌憚,皇城司直接聽命陛下差遣,手中許可權大到無法想象。”

“官場的人都知道,皇城司總指揮使手中有一塊如朕親臨的黃金令牌。”

“獲此令牌者,可代替天子執法行事,斬殺朝廷四品以下官員也無需經過刑部過審。”

話音剛落,就見身穿狐裘大氅的俊美男子在一群下屬的簇擁下走進樓內。

有些人,只要存在就會成為人群中的焦點。

鳳西爵便是最典型的一個例子。

他容貌過人,氣場強大,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禁慾感,讓周圍人不敢直視他的目光。

鳳西爵身側一個氣場同樣強大的男子手舉一塊黑金令牌。

聲音高亢又洪亮:“皇城司捉拿朝廷要犯,在場的人,坐在原位不許動。”

隨即又對下屬下令:“封樓!”

得令的皇城司侍衛井然有序的將如意樓守得密不透風。

說話的男子,是鳳西爵的另一個心腹,也是皇城司的副指揮使,沈確。

與風光霽月的樓殿相比,沈確雖然也是一位極品美男,卻因為眉間處橫著一道刀疤,使他看上去兇惡又有點不近人情。

看到鳳西爵一行人出現在這裡,司辰變得很不淡定。

“我這張嘴可真是開了光,剛提到這位爺,這位爺就出現了。他一出場,準沒好事。”

第14章 果真是她

姜歲歡倒是穩穩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未變臉色。

她提起茶壺,往空掉的杯子裡倒了杯茶。

由於周圍安靜得落針可聞,茶水倒進杯子裡發出的嘩嘩聲,反倒引起旁人的注意。

鳳西爵抬起眼眸,一眼便捕捉到了姜歲歡。

他神色冷肅,目光如刀。

僅一眼,便彷彿把姜歲歡盯出個窟窿。

姜歲歡絲毫不受外界打擾,該喝茶喝茶,該吃零食吃零食。

好像皇城司的這些人,才是在她面前唱戲的角兒。

樓殿也朝鳳西爵目光所及的方向望過去。

待他看清二樓女子的容貌,眉頭向上挑了幾分。

“主子,是昨日在伽藍寺門前見過的那位小女娘,她怎會來此?”

沈確不解地湊過去問:“什麼小女娘?”

沒等來樓殿給他的回復,被困在如意樓中的某位男子突然在人群中高喊一句:

“你們抓捕朝廷要犯,關我們這些無辜看客什麼事?趕緊讓開,別擋了小爺回家的路。”

說話的男子二十多歲,穿著打扮一看就是個富家子弟。

他的抗議,很快就引來同伴們的共鳴。

“周公子說的對,你們要抓的是朝廷欽犯,我們又不是朝廷欽犯。既然此事與我們無關,憑什麼把我們關在這裡?”

在周公子等人的帶動下,客人們紛紛嚷著要離開此地。

眼看現場越來越亂,脾氣暴的沈確當胸一腳,把周公子給踢飛了。

周公子摔得四仰八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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