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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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雲霄:“……”
所以從小就討厭二哥真不是無緣無故沒有原因。
另一邊,姜時安吩咐完管家準備馬車,便親自把姜歲歡往門外送。
途中,姜時安主動打破沉默,“高進的事情,我替他謝謝你。”
姜歲歡故作不解:“高進是誰?”
姜時安:“不久前遭人誣陷,關在大理寺被趙律折磨的那個倒黴蛋。”
姜歲歡哦了一聲,“我也沒幫他什麼。”
姜時安心想,他這個小妹妹還怪謙虛。
高進說,如果不是姜歲歡數次出言進行阻止,他被趙律打殘手臂將毫無懸念。
明明做了有恩於別人的事,卻不提不念,也不邀功。
果然這樣的姑娘更適合做他姜家的孩子。
想到方才鬧的那些不愉快,姜時安覺得有必要以長兄的身份幫忙從中調解一二。
便對姜歲歡解釋:“母親並無惡意,只是一時之間接受不了親生女兒另有其人,才會在衝動下說了那麼多難聽的話。”
“相處之後你會發現,母親是個很溫柔也很善良的女子,而且還非常重感情。”
“至於知瑤,被當成是你在姜家受寵了十八年,難免會染上一些刁鑽性子,本性並不壞。”
說到此處時,姜時安略微猶豫一會兒。
總覺得“本性並不壞”這幾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時有點打臉。
故意裝瘋賣傻殺了柳玉紅,且行兇的手段還極其殘忍。
這種行徑,無論如何也與良善二字搭不上關係。
可母親極力維護姜知瑤,又對新認回來的女兒這般抗拒。
身為姜家的嫡長子,他有義務維持整個家族的團結安定。
便昧著良心說:“只要日後好好教導,知瑤定會改過自新,也希望你們會成為好姐妹。”
沉默一整路的姜歲歡出其不意地回了一句:“這種不切合實際的幻想,大哥還是不要期待了。”
姜時安腳步微頓,詫異地看著姜歲歡。
姜歲歡似笑非笑地說:“我這個人,心胸並沒有你想的那麼寬廣。”
“也許不會主動欺負誰,但被人欺負了,是一定要加倍還回去的。”
“我不知道大哥是不是覺得我不愛發脾氣,就把我當成聖母看待。”
“我可以不在乎別人擠佔我相府千金的位置,也可以不計較屬於我的資源被她人奪走。”
“前提是,這個人需要絕對無辜。”
“都是姜家人,骨子裡也流著相同的血,我相信大哥是足夠聰明的。”
“不聰明的人,應該也沒有資格做姜家的孩子。”
“那麼依大哥之見,被您母親當成眼珠子呵護的那個假貨,她無辜麼?”
第165章 我六歲的時候就知道了
姜時安沒想到姜歲歡講話的方式這麼直接,甚至連最基本的客套話都沒有。
他知道今天這件事,姜家處理得不夠體面。
母親認女的態度並不積極。
他和父親也沒有在姜知瑤動手殺掉柳玉紅時,出面制止她的惡行。
“妹妹,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
“但從情理方面來講,姜家養了十八年的孩子,就算做了一些錯事,身為父親,母親或是兄長,會做的也是想辦法教她認識錯誤,而不是將她釘上恥辱柱。”
“莫說是個有思想有靈魂的大活人,即便是養在身邊的一個小寵物,妹妹會因為它犯了錯,便一刀結束了它的性命?”
姜歲歡笑了,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我理智上認同大哥的邏輯,情感上還請大哥不要強求。”
“既然十八年前的錯誤已經造成,再討論誰對誰已經沒意義,人總是要活在當下的。”
“從今日,此刻開始,我會盡量尊重姜家的決定,不再揪著過去的恩怨製造矛盾。”
“也希望大哥或是姜家有格局一些,別總拿十八年的養育之情來給我施壓。”
“被姜家養大的孩子是姜知瑤,與我又有什麼關係?”
“我憑什麼要因為你們的心疼和不捨,讓自己蒙受這份委屈?”
“姜知瑤收買一品堂殺手搞死我這件事,我暫時不會再追究下去。”
“且看日後吧,她會做人,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予計較。”
“要是蹬鼻子上臉不識好歹,就別怪妹妹我做事不留情面。”
姜歲歡嘴上說著客氣話,心裡可不是這麼想的。
想讓她放過姜知瑤?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暫且讓她再多活幾天,尋到合適的機會時,再送她上路也不遲。
姜時安越來越覺得這個新認回來的妹妹很不簡單。
明明笑著在說這番話,字字句句中卻充滿了殺機。
想起在皇史宬遇到神秘黑衣人的那晚,直覺告訴姜時安,那黑衣人便是姜歲歡。
雖然他拿不出確鑿證據,但多年來的敏銳直覺在提醒他,這個猜測並沒有錯。
一個夜闖皇史宬偷翻廣平侯卷宗的黑衣人,卻成了他姜家失散多年的孩子。
總覺得這場認親事件背後藏著不為人知的陰謀。
現在回想,一切發生得過於順理成章。
一品堂最頂級的殺手刺殺姜歲歡,剛好被途經那裡的父親所救。
姜歲歡隨便說了幾句話,父親便推斷出她與姜家可能存在著血親。
從著手調查直到認親,前後只用了短短几天。
沒有波折,沒有阻礙,就好像事先有人設了一局。
局中的每一個人,都按部就班的按設局人規定好的路線在走。
思及此處,姜時安瞬間提高警惕。
再次看向姜歲歡,眼中也多了一絲戒備。
“一直忘了問,妹妹這些年,過得可好?”
姜歲歡多聰明的人,豈會察覺不到姜時安那一瞬間的轉變。
不愧是姜家未來的掌權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對她的動機產生質疑,姜時安是有些東西在身上的。
“挺好的。”
很敷衍的三個字,明擺著告訴姜時安,她不想多談自己的過去。
姜歲歡的刻意隱瞞,讓姜時安更覺得她對自己隱藏了什麼。
可以確定的是,姜歲歡妥妥就是姜家的種。
但是不是抱著目的回來認親,現在存疑。
為了姜家的前途考慮,姜時安也決定先禮後兵。
“妹妹,別怪做哥哥的心思太重,喜歡把事情往復雜了想。”
“我們姜家在京城的地位有點特殊,姜家的每一個孩子,背景都必須乾乾淨淨。”
“至少從表面查到的一些關於你的資料,很完整也很乾淨。”
“明天你就要搬進姜家,以相府千金的身份與京城各界人幹打交道。”
“便意味著,今後你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與相府的利益息息相關。”
“哥哥很高興認回你這個親妹妹,也希望妹妹成了姜家人後,一言一行,都不要越界。”
擔心這番話會讓姜歲歡心生反感,姜時安忙不迭又補上一句:“當然,只要你能謹守本分,姜家自然不會虧待你。相府千金所能享受到的資源,會多到讓你難以想象。”
說話的工夫,兩人已經走到馬車處。
姜歲歡輕輕笑了一聲:“大哥的提點,我記下了。”
順著臺階坐上馬車,姜歲歡忽然回頭看了姜時安一眼。
“大哥,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與姜家有關係的?”
姜時安也沒瞞著,“那次在大理寺與你有過一面之緣,便覺得你這張臉有點面善。”
姜歲歡出其不意地問:“你可知我是什麼時候知曉我是相府真千金的?”
姜時安勐然抬頭,看著快要走進車廂的姜歲歡。
在他灼熱的注視下,姜歲歡輕描淡寫地說:“六歲。大哥,我六歲那年,便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你猜前面那十二年,我為什麼沒來相府認親?”
“是相府的門庭不夠高貴?還是相府千金的位置不令人覬覦?”
“所以大哥,你真的沒必要像防賊一樣防著我。”
“不管我從前有什麼經歷,或是你覺得我身上藏了多少秘密。”
“且記得,真有前去送死那天,我不會連累你們相府。”
“十二年前我對這份榮華富貴不感興趣,十二年後亦是如此。”
“要不是姜大人,哦,你爹,他主動將我帶進姜家。”
“你們姜家這道大門,我是不會主動踏進來的。”
在姜時安極度的震驚中,姜歲歡拉上車門,對車伕吩咐,“走吧。”
直到相府的馬車漸行漸遠,姜時安才恍然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等等!”
當他喊出這兩個字時,馬車已經不見了蹤影。
姜歲歡早就知道她是相府千金這件事,著實給姜時安造成了不小的刺激。
若真如此,那日他去大理寺接高進,姜歲歡隔著牢門看到自己,已經知道他就是她的親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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