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大理寺那回，你本來有公務在身，不該出現在京城。”

“卻為了救我，連夜風塵僕僕趕了回來。”

“長公主要是知道你一連數次為我破例，定會把我當成是禍國殃民的狐狸精。”

“於是我就在想，長公主那種級別的人，會怎麼對付狐狸精？”

“砸一筆銀子讓我滾蛋？還是秘密派人把我給殺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長公主居然說，她在六年前就見過我。”

“六年前她去過幻靈山這件事，我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七哥，你在幻靈山住了半年，怎麼也不知會我一聲？”

不給鳳西爵應聲的機會，姜歲歡從袖袋中取出一根東珠髮釵。

當著對方的面插進發間，露出孩子氣的頑皮笑容。

“長公主送給我的，好看嗎？”

有那麼一瞬，鳳西爵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迷了眼。

自從二人在京城重逢，很少在姜歲歡臉上看到這麼燦爛的笑。

時光彷彿又回到了六年前，他初見白小五的那一刻。

那個時候的白小五張揚恣意，無憂無慮，妥妥就是一個從蜜罐中泡大的團寵寶寶。

哪像現在，連認個親都要與人鬥智鬥勇。

鳳西爵像寵孩子似的露出一臉寵溺的笑容，並發自肺腑的回了她兩個字：“好看。”

他的歲歲，哪有不好看的時候呢。

姜歲歡難得起了幾分玩鬧的心思，對著小銅鏡擠眉弄眼，“我也覺得我挺好看的。”

鳳西爵撐不住地笑出了聲，“臭美。”

姜歲歡握著鏡子不肯放手，“你就說我美不美吧？”

鳳西爵很配合地點點頭，“嗯，美，特別美！”

姜歲歡得瑟地高了下巴，“那必須的，我天下第一美。”

連姜歲歡自己都沒意識到，不知不覺中，她已經把鳳西爵當成了最親近的人。

只有要親近的人身邊，她才會放飛自我，原形畢露，將最真實的一面暴露出來。

鳳西爵試探地問：“看上去，你和我娘相處得似乎還不錯？”

姜歲歡嗯了一聲，“長公主不但是個很好的人，她還讓我想起了我娘。”

姜歲歡口中的娘，指的自然是廣平侯夫人姜如月。

接觸之後才發現，長公主與自家孃親各個方面都有共通性。

比如性格直率又爽朗，說話從來也不繞彎子。

明明貴為公主之尊，不擺架子，不裝腔作勢，也不會搬出條條框框的規矩來約束她。

不但與她有共同語言，還會像長輩關心小輩那樣處處為她的立場著想。

許是太久沒得到過這種關心，有那麼一瞬間，姜歲歡是真的把長公主當成了孃親的替身。

鳳西爵笑著打趣，“既然你們這麼談得來，下次帶你去見你娘。”

話說出口後，鳳西爵佯裝口誤道：“說錯了，是我娘。”

姜歲歡嗔怒地瞪他一眼，“七哥，我覺得你在佔我便宜。”

鳳西爵調侃，“方才你親口說，我們之間有姦情，我以為你也在佔我的便宜。”

姜歲歡：“那是口誤。”

鳳西爵哦了一聲，“我也口誤。”

姜歲歡出手想要偷襲對方，被鳳西爵一把擒住手腕。

“怎麼？嘴炮不過就想動手？歲歲，你可有點不講武德。”

姜歲歡壞笑一聲：“好久沒活動筋骨了，要不要打一場？誰輸誰被彈腦瓜崩。”

鳳西爵笑道：“打唄，乖乖等著捱揍便是。”

姜歲歡哼道：“看咱倆誰捱揍。”

兩人都是功夫界的練家子，交手的時候各不相讓，從屋內打到屋外，又從院內打到房頂。

幾百個回合鬥下來，不分勝負的兩個人並肩坐在房頂看星星。

鳳西爵知道姜歲歡只用了不到三成功力，否則兩人也不會以平局收場。

武力值方面，目前還沒發現哪號人物是她的對手，包括他自己。

就算輸給姜歲歡，鳳西爵也並不覺得自己丟人，誰讓她在功夫方面是天生鬼才呢。

就是有點擔心將來的某一天，老婆這麼厲害，他這個當夫君的，還有沒有籌碼立夫綱。

當然他想立夫綱這件事，暫時還不能讓歲歲知道，不然她又要被自己嚇跑了。

第168章 過完年才二十一

“黃道吉日姜家那邊已經定了，還說要把我的名字寫進姜家族譜，搞得好像我佔了多大便宜似的。”

“要不是我娘也姓姜，真當我稀罕這個姓氏。”

姜歲歡這個名字是師父親自幫她取的。

還警告她，不管將來發生什麼變動，都不可以再隨便更改自己的名字。

行吧，如果這輩子不能再用白若真這個名行走天下，就讓她跟隨母親姓姜也不錯。

鳳西爵在心中默默算了算日子，“你與姜家認親那天，我恐怕不能親自到場為你助威。”

姜歲歡笑道：“助什麼威啊，難道姜家人還吃了我不成。不過七哥，你近期要出門？”

“是！”

月光下，鳳西爵緊緊盯著她的眼眸。

“今晚過來，就是向你辭行的。要辦的差事還是之前那一個，爭取新年之前能夠辦成。”

“我不在京城的這些日子，不管遇到任何麻煩，都可以去皇城司找沈確。”

“我提前已經交代過他，凡是涉及你的事，必須排在最首位。”

姜歲歡心中生出一陣感動。

自從父母兄長們離開人世，鳳西爵好像是除了師父以外最關心她的一個人。

“七哥，謝了。”

鳳西爵揉揉她的腦袋，“你我之間，說謝可就見外了。”

“勞累一天，你好好休息。明日搬到姜家後，可能有一場硬仗要打。”

“記住，任何時候，絕不可以讓自己受委屈。”

“如果姜家人敢欺負你，在保障自己安全的情況下給我狠狠的反擊回去。”

“別怕，就算事情真鬧大了，還有你七哥在你身後兜底。”

“你只記住一個宗旨，回姜家是去享福的，誰敢讓你不快活，搞死便是。”

“尤其是那個姜知瑤，上次從冰窟窿中苟活下來算她命好。”

“再有下一次，你猜她會不會還有這個好運？”

直到姜歲歡拍胸脯保證任何時候都不會讓她自己吃虧，鳳西爵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了。

外面停著祈王府的馬車。

看到鳳西爵終於現身，樓殿連忙迎了過去。

“主子，明早出城的事情已安排妥當，三十六名隨行暗衛也進入待命狀態。”

鳳西爵點點頭，對樓殿吩咐：“還按老規矩，將三十六人拆分兩組，一組跟我，另一組執行上次未完的任務。”

樓殿恭敬地應了聲是。

朝姜家大門的方向看去一眼，低聲問：“姜小姐可知曉主子這次為何出城？”

鳳西爵徑自坐進馬車，“我沒告訴她。先回府吧，明日一早還要趕路。”

樓殿駕著馬兒離開，口中抱怨著，“主子，你這樣不行啊，得讓姜小姐知道你的心意。”

“雖說咱們出城的最終目的是為了陛下，可主子這些日子可沒少替姜小姐幹私活。”

“上次接姜小姐出大理寺時如果把話說明白，我不信她還能說出有緣無分這四個字。”

車廂內，傳來鳳西爵一道重哼。

“沒影兒的事，你讓我怎麼說？知不知道什麼叫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你當歲歲是什麼普通的女子，長達兩年時間都沒找到她爹孃還有兄長的屍骨，想必該想的辦法都想過了。”

“我也是藉著出城的機會去碰碰運氣，能找得到當然好，如果找不到，還讓歲歲天天惦念，除了增添她的煩惱，還能讓她得到什麼？”

樓殿被斥得無言以對。

他也是為了主子好，才希望姜小姐可以在知曉真相後領了主子一份情。

說不定可以促進兩人的感情，從而成就一段美好佳緣。

一番好心，卻換來主子一頓訓斥。

當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馬車抵達郡王府時，鳳西爵沒有立刻回去自己的府邸，而是敲開了隔壁長公主府的大門。

幸虧娘倆的府邸只隔了一道牆，走動起來也很方便。

沒想到這個時辰，長公主府內竟然出奇的忙碌。

好幾個家丁和丫鬟忙前忙後地搬著箱子，看到鳳西爵來了，紛紛行禮問安。

“娘，您這是要搬家嗎？”

不遠處，長公主正低聲向管家交代著什麼。

看到兒子不請自來，衝他招招手，“你不來，我也正要派人去喚你呢。”

“外面冷，走，我們進屋說。”

進了正廳，長公主對婢女吩咐，“去把廚房熬好的參湯端來兩碗，再準備一些吃的過來。”

“娘，我不餓。”

鳳西爵抬手打發了婢女，指著門外忙碌的家丁問：“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