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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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月是一個活得很現實的女人,情情愛愛在利益面前都是狗屁。
直覺告訴她,今天的事,並沒有盛婉書說得那麼簡單。
沒有當場拒絕對方的提議,是因為與相府聯姻,可以為兒子爭取到很多好處。
“姜政言在朝中的地位暫時不提,姜家那三個兒子個個都是人中龍鳳。”
“你娶了姜知瑤,身邊就多了三個能幹的助力。”
“有相府扶持,還怕日後在仕途上走得不長遠?”
容瑾眉頭緊鎖起來,“可是母親,我暫時並沒有成親的打算。就算成親,那個人也不一定是姜知瑤。”
秦明月面帶不解,“上一次與你談到這個話題時,你並沒有現在這麼抗拒,甚至也認同過與相府聯姻,現在這是怎麼了?”
秦明月一直覺得,兒子是個很有大局觀的人。
從小到大幾乎沒讓她操過心。
他非常懂得權衡利益,也知道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
這些年,就算心裡對姜知瑤並沒有多喜歡,也會與對方維持著表面的平和。
因為姜知瑤背後代表的是丞相府,而丞相府又處於京城的權利中心。
兩年前她問過容瑾,如果日後必須娶妻,正妻可不可以是姜知瑤。
容瑾那個時候給她的回答是,一切全聽母親安排。
今天這是怎麼了?
秦明月試探地問:“容瑾,你心裡,是不是有了喜歡的姑娘?”
幾乎是下意識的,容瑾立刻出口反駁,“沒有!”
那一瞬間,腦海中竟然不受控制的浮現出一張俏麗的臉龐。
姜歲歡!
真是荒謬,他怎麼會在這種情況下,想到那個奇怪的姑娘?
一定是那日在大理寺牢房被她氣得狠了,才會對一個算計又利用過自己的女人念念不忘直到現在。
秦明月到底比兒子多吃了十幾二十年的鹽,立刻就看出了他竭力壓制的小心思。
“容瑾,別怪做孃的沒有提醒你,你的出身和地位,註定了婚姻不能自主。”
“日後被你明媒正娶的女子,哪怕被你厭惡至極,也必須以正妻的身份被抬進家門,並且還要給予對方足夠的尊重。”
“與相府聯姻這件事,我會與你父親商議。如果他也同意了,姜知瑤,你必須娶。”
“至於被你惦記在心底的那些玩意兒,能打發就儘快打發了。”
“不要因為一些扶不上臺面的貨色,影響了你的判斷力。”
容瑾面色冷沉下來,“這種莫須有的話,請母親今後不要再說了。”
秦明月還要再斥責幾句,容音風風火火跑了進來。
“娘,聽說姜夫人和知瑤來了咱們府上坐客,她們人呢?”
看到容瑾居然也在,容音臉上的笑容更大了,“哥哥,你今天見過知瑤了嗎?”
“前些日子她一直找我打聽你的訊息,我說你因為公事出了城,知瑤就很難過的樣子。”
“她交代我,無論你什麼時候回來,務必提醒她一聲,她說她有重要的事情要與你講。”
“今天上午,我讓小牛子給知瑤送信,說你昨天晚上回來的,今天晌午前會去珍寶閣幫母親取首飾。”
容音口中的小牛子,便是替她送信的信鴿。
且這個小牛子,還是容瑾當初作為禮物送給妹妹的。
聽完容音這番話,容瑾還有什麼不懂的。
難怪姜知瑤會在那個時間點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珍寶閣所處的金環大街是京城最繁華的一條街道。
那裡人來客往,治安不錯,按常理說,地痞無賴不敢在那條街上興風作浪。
可如果這個局真的是姜知瑤所設,她的目的是什麼?只是簡簡單單的想要嫁給她嗎?
第187章 姜家老二的靈魂質問
“簡直胡鬧!”
丞相府的正廳內,傳來姜政言的一聲怒吼。
不但盛婉書被震驚到了,被臨時叫回來的三位公子,也是第一次看到父親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對母親發這麼大的脾氣。
姜家最近很不太平,糟心事一件接著一件發生。
從前很少能聚到一處的姜家三兄弟,這幾天頻繁因為家中瑣事被叫回相府。
今日把他們叫回來的,是姜夫人盛婉書。
理由是,她要給妹妹議親了。
選中的夫家,是鎮國公世子容瑾。
盛婉書當眾將此事宣佈出來後,向來冷靜自恃,且很懂得控制脾氣的姜政言終於怒了。
他一手指向盛婉書,厲聲斥責道:“招唿都不打一聲,便擅自跑去鎮國公府提議聯姻,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立場,兒子們的立場,還有丞相府的立場?”
“盛婉書,你現在也是一把年紀,做事怎麼能如此沒分寸?”
“我耳提面命與你說過多少次,不可以草率決定兒女們的婚姻,你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是不是?”
重重拍了一記桌案,姜政言強勢地說道:“這樁婚事,我不同意。”
蜷縮在角落處低低哭泣的姜知瑤在這一刻,對養育她多年的父親生出了怨恨。
不同意?一句不同意,就要毀了她好不容易爭取來的人生嗎?
盛婉書也從巨大的震驚中醒過神。
“你為什麼不同意?難道我家知瑤,配不上鎮國公府的那個容瑾?”
姜政言怒道:“這不是配得上配不上的問題,而是涉及到丞相府與鎮國公府的政局立場。”
“容家的背景比你表面看到的可複雜多了,一旦兩府發生聯姻,朝局必然發生改變。”
“陛下臥病在床,生死未卜,我們姜家選在這個時候挪動局勢,你讓陛下怎麼想?朝中大臣們怎麼想?”
姜政言一手指向自己的三個兒子。
“你以為憑他們現在的年紀,為什麼個個都能在朝中擔任重要的職務?”
“那是因為陛下信我,才讓我,讓我們姜家站在權利中心最重要的位置。”
“我如果在陛下性命攸關時與鎮國公府進行利益繫結,這與背刺陛下有何區別?”
“難道你們都忘了,陛下還未登基之前,鎮國公站的是哪一隊?”
姜政言並不喜歡把朝堂上的那些派別紛爭帶回家裡,實在是盛婉書的所作所為,讓他失望又寒心。
姜家與容家都是京城數一數二的超級權貴,若兩族聯姻,無異於強強聯手。
可鎮國公容柏軒當年是有黑歷史的。
年輕時,他並不支援元帝登基,甚至還在元帝奪位過程中下了不少絆子。
要不是容柏軒祖上戰功赫赫,為子孫後輩積下功勳,容家未必會走到今天的位置。
如果姜政言只是一位普通的大臣,與哪家聯姻,自不必在意他人的臉色。
然而他特殊的身份在整個大晉都是有目共睹的。
貿然在陛下病重時與鎮國公府搞聯姻,與啪啪打陛下的臉有何區別?
所以他才會這麼生氣。
成親後很少被丈夫斥責的盛婉書覺得自己在孩子們面前丟了面子。
便竭力為自己尋找藉口,“我一個後宅婦人,哪裡懂得什麼朝堂紛爭?”
“之所以急著給知瑤定下親事,還不是事出有因,沒得選擇。”
一進門,盛婉書便將今天發生的意外事無鉅細的向家人坦白了。
“知瑤和容瑾抱在一處這件事明日必然會全面發酵,不讓容瑾負起責任,你們說說,知瑤還能嫁給誰?”
盛婉書越說越窩火。
“姜政言,我不過是想給女兒找一個好婆家,何至於讓你動這麼大肝火?”
“在你心中,到底還有沒有我們娘倆的位置?”
“哦,差點忘了,你一門心思把姜歲歡當寶貝,我和知瑤現在都是多餘的對吧?”
“既如此,我帶知瑤離開這裡,是不是就全了你的心意?”
眼看母親越說越不像話,姜時安起身勸解,“母親,父親並非這個意思。他只是希望您能從大局方面考慮問題。”
“大局?”
盛婉書拔高了聲音,“大局就是,自從姜歲歡被認回姜家,你們一個個的,全都看我和知瑤不順眼。”
“好好的芷蘭居被換成了梵音閣,所有屬於知瑤的物品,也被姜歲歡明目張膽的一把火燒光。”
“她可真是好厲害啊,一進門,就給所有的人一個下馬威。”
“你們都說她委屈,她哪裡委屈了?委屈的分明就是我和知瑤。”
每次提起姜歲歡,盛婉書都很難讓自己保持心平氣和。
就算她一開始對這個女兒表現得並不是那麼友善,也是建立在有原因的基礎上。
可姜歲歡入府後不但沒在她面前露出過好臉,甚至連一聲母親都不肯喚她。
這麼倔強又不識好歹的孩子,讓她怎麼對她敞開心扉。
難道姜歲歡還覬覦她這個當母親的,給她磕幾個響頭,向她賠禮道歉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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