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歡不解地問：“諸位要找我的婢女對峙什麼？”

盛婉書壓著火氣問：“你今天有沒有讓你的婢女做不該做的事情？”

姜歲歡反問：“什麼事情是我婢女不該做的？”

姜知瑤怒不可遏，“何必揣著明白裝煳塗，九兒是你的貼身婢女，我不信她回府後，沒把今天的事情告訴你。”

“明知道在我身上發生了何事，還裝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樣，難道是你心虛了？”

姜歲歡目光掃向眾人，“所以諸位到得這麼齊，就是在討論你今天為什麼要在大庭廣眾下往一個男人懷裡鑽？”

“鑽懷的過程中，還故意扯壞自己的衣領，讓圍觀百姓看到你的肌膚有多滑嫩？”

姜知瑤尖聲叫喊：“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盛婉書也怒了，“姜歲歡，你怎麼能編造這種謠言？”

姜政言臉上的表情也很怪異，“歲歡，你說這話，可有根據？”

姜家三兄弟個個石化，不敢相信如此勁爆之言會出自姜歲歡之口。

姜歲歡面帶同情地看了眾人一眼，“這麼丟人現眼的事情，我本來想裝作不知道的。”

“畢竟姜知瑤現在還是姜家的小姐，代表的也是相府的門面。”

“大庭廣眾下做出這種丟臉的事情，我有點懷疑她的精神狀態。”

“事後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處境。”

“再過幾日，就要從高高在上的相府嫡女淪為養女，受到打擊是必然的。”

“所以九兒把事情經過告訴我時，我除了小小的震驚一下，並不打算刨根問底。”

“我顧全她的顏面裝聾作啞，她不領情也就算了，怎麼好意思還來反咬我一口？”

姜雲霄按捺不住心底的震驚，質問道：“你說知瑤是故意扯開自己的衣領？”

姜知瑤否認道：“我沒有，是她在造我的謠。”

姜歲歡笑了笑，“我只是向諸位轉述九兒目睹的一切。”

姜知瑤一手指向九兒，“她與那些地痞無賴是一夥的，難聽的話還不是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九兒一臉冤枉地擺擺手，“知瑤小姐，這種沒有根據的話，你可不能隨便說。”

姜時安問九兒，“知瑤被地痞無賴騷擾時，你果然也在事發現場？”

九兒回道：“知瑤小姐有沒有被地痞無賴騷擾我不清楚，我看到她時，她跑得確實挺急的。”

“當時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事，便想上前詢問一二。”

“畢竟是相府的養女，與我家小姐也算得上是名義上的姐妹。”

“她要是出了什麼事，小姐未必會心疼，小姐剛認回來的親人們心裡恐怕會不好受。”

“為了我家小姐著想，我不能眼睜睜看著知瑤小姐被人欺負。”

“可知瑤小姐不但對我的關心視而不見，還很粗暴地把我當街推倒。”

為了證實自己沒有撒謊，九兒褪下衣袖，給眾人看她摔倒時手臂擦到的傷口。

姜知瑤色厲內荏道：“我身後追著一群地痞無賴，你又恰好與他們一同出現，除了你們是一夥的，我根本想不到第二種可能。不然你說，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個地方？”

九兒：“年底了，小姐在珍寶閣訂了一批新首飾，我奉小姐的命令去珍寶閣取貨。”

姜敘白問九兒：“你說知瑤主動扯破自己的衣領，可是事實？”

姜知瑤急著否認，“二哥，我沒有。”

九兒點頭，“奴婢不會看錯的，知瑤小姐看到鎮國公府的馬車拐過來，目標非常明確地衝過去，還在撲進世子殿下的懷中時，用力扯破衣領的領口。”

“奴婢當時震驚極了，一度以為知瑤小姐是不是犯了失心瘋，不然為什麼要在大街上去扯自己的衣裳。”

“難道知瑤小姐不知道，清白對姑娘家來說，有多重要嗎？”

“住口！”盛婉書實在聽不下去。

姜歲歡不討人喜歡也就罷了，姜歲歡這個婢女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竟然用這麼尖酸又嘲弄的語氣，來詆譭她養了十八年的寶貝女兒。

九兒如她所願住了口，低眉斂目地站在姜歲歡身側不再作聲。

姜歲歡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所以父親叫我過來的目的，其實是興師問罪對吧。”

“你們懷疑我嫉妒姜知瑤擠佔我的位置被相府寵愛了十八年，於是對她心懷恨意。”

“趁她和姜夫人出門採買的時候，收買所謂的地痞流氓，在全京城最繁華的一條街道上，對她實施清白侮辱。”

“擔心那些地痞辦事不夠利索，我還把九兒也派過去配合地痞們一起欺負姜知瑤？”

“好好好，原來在你們心中，我就是這麼一個沒腦子的蠢貨。”

“連算計人，都能算計得漏洞百出沒水準。”

姜政言連忙道：“歲歡，我從不相信你會做出這種事。”

雖然他對這個親生女兒的脾氣秉性還不夠了解，卻也知道，如果姜歲歡真想算計一個人，手段絕不會這麼拙劣。

盛婉書質問眾人：“如果這件事沒有人從中作梗，難道知瑤瘋了不成，要在那麼多人面前自毀清白。她這麼做，圖什麼？”

第190章 幫你把罪名坐實

這一刻，姜政言以及姜家三兄弟已經明白了姜知瑤所圖何物。

她想在養女的身份被揭穿之前，用自毀清白的方式嫁給容瑾，成為鎮國公府的世子妃。

潛意識裡，父子四人不想相信今天的一切，都是姜知瑤自編自導自演的一場鬧劇。

在姜家受了十八年的良好教育，他們接受不了自己的女兒和妹妹，會是這麼一個愚蠢的東西。

高進的求見，證實了姜知瑤的罪行。

身為神捕司大統領，高進傷好後上任的第一天，就在金環大街抓到幾個行跡可疑的年輕男子。

經過一番嚴刑審問，幾人把該交代的和不該交代的全都交代了。

該交代的，就是他們偷雞摸狗，欺壓百姓，還經常調戲容貌姣好的大姑娘和小媳婦。

至於不該交代的，便是這幾人與相府千金之間發生了一場金錢交易。

“諸位大人，小的可不敢說謊，今天這件事，就是這位姑娘花了一百兩銀子指使我們做的。”

說話的男子是被高進帶來的丞相府，顫顫巍巍跪在地上，一手指著姜知瑤身邊的婢女。

“是她讓我們扮好登徒子的角色，在珍寶閣附近調戲她家小姐。”

“還耳提面命的交代我們，若她家小姐轉頭就跑，我們一定要緊隨其上。”

“不管小姐如何哭喊，我們只管追在後面，並製造出想要輕薄她的動機。”

“等鎮國公府的馬車一出現，我們必須提前熘走，絕不能讓人抓到把柄。”

“只要把今天這場戲演繹到位，三天後，還會再拿到一百兩銀子的好處費。”

交代完畢，男子嚇得砰砰磕頭。

“各位大人，小的真不知道這位小姐便是相府千金。”

“早知她來頭這麼大，莫說二百兩，就算是兩千兩，這錢我也不賺啊。”

“求大人饒了小的狗命，今後一定改邪歸正，重新做人……”

姜知瑤冷汗涔涔，腦海之中也一片空白。

她身邊的婢女被嚇得癱軟在地縮成了一團。

高進先讓下屬把小地痞們帶出去，一臉歉意的對姜政言說：“下官也沒想到，隨便抓了幾個行跡可疑的人，竟會牽扯到相府千金。”

“避免他們口無遮攔造謠生事，才帶他們來相府當面找相爺求證。”

姜政言此刻的臉色已經不足以用難看來形容。

雖然早就猜到這一切都是姜知瑤做的局。

當鐵錚錚的事實擺在眼前時，他還是難以接受這個結果。

不敢相信，辛苦養大的女兒，會愚蠢可笑到這種地步？

為了不在外人面前失去威儀，姜政言點點頭，“今天的事，有勞高大人跑這一趟。”

高進頷首，“相爺客氣，這是下官該做的。既然此事涉及到相府內務，下官不便在此久留，先行告辭。”

離開前，高進衝姜時安點點頭。

經過姜歲歡身邊時，與她發生了一個眼神碰撞。

姜歲歡笑而不語，彷彿高進與她只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只有九兒知道，高進能被帶進今天這個局，完全是小姐的一手策劃。

那幾個地痞，雖然受僱於姜知瑤，其實都是司辰的人。

司辰在京城佈置的眼線不計其數，三教九流一抓一大把。

當姜知瑤的婢女找到幾個地痞陪她們演戲時，這件事便被匯報到司辰面前。

前半場，地痞們按照姜知瑤的劇本走。

後半場，完全在姜歲歡的掌控之下。

她讓幾個地痞一定要把事情鬧大，只要引起官府注意，必會抓他們回去嚴加審問。

而姜歲歡，要的就是這個審問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