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忍回道：“大公子當面推拒了，但昭陽公主的婢女應該是有備而來，說如果明日看不到姜知瑤去府上坐客，她主子會親自過來姜家請人。”

九兒面露一絲擔憂。

“昭陽公主選在這個時候給假貨抬轎，豈不是公然在打小姐的臉？”

“明知相府嫡女已經易主，還在認親宴第二天，堂而皇之的邀請假貨入府坐客。”

“豈不等於告訴外人，在她昭陽公主眼中，贗品比正品更加尊貴？”

姜歲歡意味深長地揉了揉下巴，“昭陽公主應該猜到如果她不在這個時候及時出手，姜知瑤被送離京城是必然的。”

“一旦京城再無姜知瑤，偌大的京城，就少了一個給我添堵的人，她怎麼會容許這種事情發生呢？”

九兒皺起兩道細眉。

“我就不能理解了，從小姐入京直到現在，從未得罪過昭陽公主。她是吃飽了撐的不成，竟然利用假貨來找小姐的不痛快，她圖什麼啊？”

阿忍輕輕咳了一聲：“她夫君因為小姐被人套了麻袋。”

九兒哼道：“那麻袋又不是小姐套的，她想替她男人打抱不平，就去找正主唄。”

姜歲歡對二人說：“昭陽公主找我麻煩，為的可不是替她那個無能的夫君打抱不平。”

雖然他沒和秦芷虞正面打過交道，卻也看得出來，昭陽公主並不是那麼在意容欽的死活。

否則那日在如意樓門前，聽到容欽說了那麼多汙言穢語，不會一點反應都沒有。

那天，兩人目光發生過一次交鋒。

她並沒有從秦芷虞臉上看到絲毫與嫉妒有關的情緒。

那個眼神，來源於上位者對對手的挑釁。

在阿忍和九兒不解的目光中，姜歲歡給出答案，“她看我不順眼的地方，源於歸塵。”

阿忍和九兒齊聲說：“護國寺的歸塵大師？”

姜歲歡沒承認也沒否認，只對阿忍交代一句，“細查秦芷虞，知己知彼，才有勝算。”

第213章 兩位公主的互相較量

翌日，公主府派了一輛豪華的馬車，來到相府，正式而隆重的把姜知瑤從姜家接走了。

昭陽公主在京城的影響力非同凡響，如果她是男兒身，必然會成為大晉朝的下一位君主。

被身份如此貴重之人，用囂張又高調的方式接出相府，姜知瑤大出風頭是必然的。

很多人都在猜測這背後原因，不懂昭陽公主為何會有這番舉動。

大張旗鼓的給贗品抬轎，卻對真正的相府千金避之不見，昭陽公主這番動機，著實耐人尋味了些。

當天中午，這件事就傳到了長公主耳中。

“真是胡鬧，秦芷虞怎麼能做出這麼愚蠢的事情？”

按照親緣關係來算，秦芷虞是長公主的嫡親侄女。

可是多年相處下來，長公主實在很難對這個侄女生出半分好感。

當然，秦芷虞對長公主也厭惡至極。

大晉朝最尊貴的兩位公主，一個是陛下的雙胞胎姐姐，一個是陛下唯一的女兒。

不知從何時起，已經鬧到了相看兩相厭的地步。

二人結仇的原因也很簡單。

六年前，秦芷虞的母親，也就是大晉朝的皇后娘娘，下毒謀害鳳西爵，偏偏鳳西爵又是長公主膝下唯一的孩子。

長公主差點沒了兒子，秦芷虞也差點沒了娘。

從那之後，兩位公主的仇怨便就此結下。

將這個訊息帶到長公主面前的素芳說道：“昭陽公主在護國寺守了一個月，明面上說是給陛下祈福，腦筋清楚的人都知道，她的目標是為了巴結赤雲峰上的歸塵大師。”

“不久前，歸塵大師對外宣佈閉關結束，召見的第一個人，居然是無名之輩姜歲歡。”

“昭陽公主幾次三番求見對方，歸塵卻絕情得連面都不肯露。”

“您也知道，昭陽公主自幼便是一副高傲性子，從未被人這樣苛待過。”

“受了委屈，她不能找歸塵算帳，只能將怒氣發洩到姜歲歡頭上。”

“哪曾想被她厭惡之人，短短數日便從商戶之女搖身變成相府千金。”

“依著昭陽公主那個脾氣，心中不氣才怪呢。”

“奴婢覺得，昭陽公主這番舉動，擺明了是利用姜知瑤去給姜歲歡添堵。”

長公主面沉似水，“相府就由著秦芷虞這般胡鬧？”

素芳輕輕嘆了口氣，“姜知瑤不日前惹了那麼大一場禍，以姜相爺的脾氣，秋後算帳是必然的。”

“可眼下，昭陽公主用這麼囂張的方式抬舉了姜知瑤，若姜相爺還是執意責罰，就等於在打昭陽的臉。”

“這些年，姜相爺在處理人情世故方面向來滴水不漏。與昭陽公主的關係，也維持在互相尊重的基礎上。”

“讓姜相爺為了新認回來的女兒與昭陽為敵，奴婢覺得，可能性不大。至於姜夫人……”

素芳露出一個無奈的笑，“有人在這個時候抬舉她女兒，她應該會樂見其成。”

想到姜歲歡小小年紀卻要承受這些壓力，長公主心中很不是滋味。

父親為了政權妥協，母親為了親情妥協，又有誰會站在姜歲歡的立場去心疼她呢。

行吧，既然姜家人不懂得怎樣維護親生女兒，就讓她來替姜歲歡討一個公道。

昭陽公主高調的請姜知瑤入府坐客的第二天，長公主也擬了一個素食宴的由頭，發出帖子請各府名媛千金來侯府坐客。

作為武昌侯府的主母，長公主曾經在這個應該被稱之為家的地方，過得並不是很舒坦。

回想當年，她帶著父不詳的兒子初回京城，處處受人白眼被人排擠。

名義上她是金尊玉貴的長公主，其實很是被人瞧之不起。

她與武昌侯為了各自的利益結為夫妻，入府之後才發現，偌大的侯府後宅早已經被崔雪微掌控到手中。

若干年前，崔雪微只是長公主身邊的一個女侍，但這個女侍的出身地位其實並不低。

能在公主皇子這種人身邊近前伺候的，都是從各大家族中挑選出來的優秀人物。

崔家，曾經在大晉朝也佔了一席之地。

否則，崔雪微利用手段睡了長公主的未婚夫，不可能還讓她毫髮無損的繼續活著。

當年那件事發生之後，崔雪微雖然不能以正妻的身份嫁給賀知章成為武昌侯夫人。

經過這些年的經營和操縱，侯府中饋早已被崔雪微握在手中。

而長公主此次回府的目的，就是要打破這個平衡。

自從爵兒暗箱操作，把崔家折騰得如同一盤散沙，她心中也就沒了顧忌。

這次回來，長公主先是強勢的將侯府中饋從崔雪微手中索要回來。

崔雪微當然是找盡理由不肯給。

很好，長公主等的就是她的不肯給。

正愁尋不到由頭髮落對方，崔雪微巴巴的就把由頭給她送過來。

當著全府下人的面，長公主以犯上之罪，讓侍衛打崔雪微一百大板。

一百大板，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武昌侯捨不得小妾被活活打死，又無法像從前一樣利用夫君的身份給長公主施壓。

原因無他，長公主的兒子鳳西爵，現在在朝中權勢太大。

出於多方原因考慮，武昌侯最終用侯府中饋作為代價，為崔雪微免去七十大板。

三十板子，疼一疼也就過去了，至少性命不會受到威脅。

於是，長公主回到武昌侯府的第一天，不但成功獨攬後宅大權，還當著眾人的面把崔雪微狠狠打了一頓。

當然，這只是長公主收拾崔雪微的第一步。

敢利用面首給她下毒，兩人的恩怨，可不是一頓板子就能擺平的。

至於第二步棋怎麼走，長公主心中已經有了勝算。

翌日，長公主府的馬車也如昭陽公主府的馬車一樣，囂張而高調的停在丞相府門口。

這次被邀請上車的，是剛剛被相府認回來的嫡出小姐姜歲歡。

只請了姜歲歡，沒請姜知瑤。

同樣的套路，昭陽公主玩得，長公主自然也玩得。

長公主就是要用這種方式警告秦芷虞，你能抬舉姜知瑤，我自然也能抬舉姜歲歡。

臨出門前，盛婉書神色複雜地攔住姜歲歡的去路，“聽說長公主給你送了帖子，讓你去參加武昌侯府的素食宴。”

第214章 來自長公主的特殊關愛

姜歲歡與盛婉書實在沒什麼共同語言，簡簡單單嗯了一聲便要離開。

“歲歡！”

盛婉書拉住她的衣袖，“有些話，我想與你當面說。”

姜歲歡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示意對方說下去。

思忖片刻，盛婉書說：“昨日知瑤被昭陽公主派人請走，長公主今日便用相同的方式要把你接走。”

“如果你上了長公主的馬車，就等於對外宣佈要站在昭陽公主的對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