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60頁
姜雲霄抬手示意珍寶閣的夥計們暫時退下,自己則拉了一把椅子,在姜歲歡身邊坐下來。
“妹妹,我知道這些日子發生了很多讓你不快的事情。”
“而這些不快,都是母親和知瑤帶給你的。”
“知瑤的種種行為暫且不提,只說母親,她確實沒在你進門時便盡到愛你護你的義務。”
“究其原因,與她這些年被保護得太好,從而不敢面對眼前的事實有很大關係。”
“母親這個人,心地是善良的,就是每次遇事都喜歡逃避。”
“正因如此,多年來,父親還有我們三兄弟,才想盡辦法給她創造一個舒適區。”
“人哪,在舒適的地方待久了,就很難接受突來的變化。”
“而你,就是母親平順生活中最大的變化。”
姜雲霄還想進行深度分析時,被姜歲歡不耐煩地抬手打斷,“你可以直接說重點!”
為了說動姜歲歡,來時的路上,姜雲霄準備了滿滿一肚子腹稿,恨不得把母親的生平經歷也給講出來。
卻被姜歲歡一句話給懟了回來。
行吧,既然妹妹不喜歡繞彎子,他也就不再多費唇舌。
“你被長公主派人請走後,母親在府裡偷偷落淚。”
“她很難過,難過的原因,與你從未喊過她一聲娘有直接關係。”
“所以我希望,你能放下那些芥蒂,給母親,也給你自己一個重修母女關係的機會。”
姜歲歡按捺不住笑了一聲。
姜雲霄眉頭微皺,“你笑什麼?”
姜歲歡:“我在想,你是不是也用相同的手段,討好過姜知瑤?”
姜雲霄被問得啞口無言。
這姜歲歡,每次說話都能說到點子上。
曾幾何時,他的確用這種方式哄過姜知瑤。
小姑娘麼,動不動就會因為丁點小事發脾氣,哄慰的方法就是帶著對方出門購物。
只要穿戴方面得到滿足,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姜雲霄知道姜歲歡不是貪圖物質的小姑娘,他只是想用這種方式,向她表明一個態度。
“妹妹……”
姜歲歡突然問姜雲霄,“如果姜時安派殺手殺你,得知你大難不死僥倖還生,又想盡人法誣陷你。”
“然後我對你說,姜時安處處針對你,只是嫉妒你比他運氣好。”
“你做人應該大度一些,別與姜時安一般見識。”
“而你,不但不能與他一般見識,還被我要求必須誇我勸得好。”
“這個時候,你會真心實意來誇我嗎?”
姜雲霄幾乎是下意識地回了一句:“當然不會。”
姜歲歡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所以你都做不到的事情,憑什麼要求我做到?”
姜雲霄也跟著起身,“大哥根本做不出派殺手殺我這種事。”
姜歲歡:“你大哥對你做不到的事情,姜知瑤可是對我做了全套。”
不給姜雲霄再辯解的機會,姜歲歡朝阿忍和九兒打了記響指,“走了!”
真他孃的浪費時間!
剛剛踏出珍寶閣,姜歲歡便低聲對阿忍下令道:“通知下去,明日與神機營談判這件事直接取消,擇日待定。”
阿忍同情地回頭看了沒有跟過來的姜雲霄一眼,點頭應道:“是!”
要知道,神機營那邊為了能儘快見到天機閣少主,三番五次派人詢問見面時間。
總算把具體日子盼來了,據說掌管神機營的秦子放激動得一個晚上都沒睡好,就等著明天在談判桌上與少閣主展開一番言語爭鋒。
結果小姐說改日期就改日期,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也不知日後姜三公子得知小姐便是天機閣少閣主的那一刻,會不會被驚得原地去世。
九兒氣鼓鼓的說:“還以為姜三公子誠心誠意想與小姐來敘兄妹情,結果又是帶著目的。”
也難怪小姐一出門,就把與神機營見面的日子改期了,真是活該。
姜歲歡當然不可能這麼任性,之所以提出談判改期,是因為她發現手中的籌碼還不夠多。
讓朝廷擴軍不是一件小事,此事必會引起朝堂動盪。
憑天機閣目前的實力,並不足以與朝廷抗橫,她得給自己拉一個盟友。
這個盟友,便是還未歸京的鳳西爵。
所以與神機營談判這件事,她想推到年後再從長計議。
九兒不知道小姐心中是何想法,嘰嘰喳喳數落了姜雲霄一番不是。
姜歲歡左耳聽著,右耳冒著,也沒太往心裡去。
“小姐,你突然把紫水晶手鍊送給長平郡主,是不是突然之間發現了什麼?”
那條紫水晶手鍊,可不是一條簡單的手鍊,其背後的作用大著呢。
就那麼被小姐給送了出去。
聽到九兒把話題轉移到紫水晶手鍊上面,姜歲歡也沒否認,“秦朝朝被借運了。”
第219章 武昌侯府一團糟
借運二字被說出來時,九兒驚了,阿忍也驚了。
想不到堂堂榮親王府的長平郡主,居然也會被人借運。
好半晌,九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借運之人,該不會是那個秦悠悠吧?”
姜歲歡沒有反駁九兒的猜測。
“我之前也不理解,為什麼秦朝朝和秦沐澤明明是榮親王府的嫡子和嫡女,地位卻不及一個養女。”
“而且從秦朝朝和秦悠悠的面相也不難判斷,前者命中自帶貴氣,是被老天賞飯的天之驕女。至於秦悠悠麼……”
倒不是姜歲歡厚此薄彼,在背後編排秦悠悠的人品。
而是秦悠悠那副刻薄的面相,實在激不起她心中半分好感。
一個面相如此刻薄之人,卻有本事把榮親王和榮王妃哄得團團轉,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姜歲歡與榮親王和榮王妃都打過交道,那二位並不像是煳塗的人,正常情況下,不會為了一個養女去針對自己的親生兒女。
可如此荒唐的事情不但發生了,還持續了很多年,甚至連秦朝朝的姻緣都受到了影響。
經過今日一番觀察,姜歲歡終於發現了端倪,秦朝朝這個倒黴孩子,竟然被秦悠悠給借了運。
想到之前發生的種種,姜歲歡給秦悠悠下了一個結論。
“此人善嫉善妒,心術不正,且生來便是悵鬼體質。日久天長,恐怕會將身邊之人蠶食得連骨肉都不剩。”
九兒聽得瑟瑟發抖,“我的天爺,如果秦悠悠當真如此可怕,榮親王豈不是在府中養了一個禍害?”
“小姐,這麼恐怖的一件事,要不要給榮王府那邊提個醒?”
阿忍反駁道:“閣主當日有令在先,讓小姐避免沾染他人因果。”
“何況小姐也沒對長平郡主的處境袖手旁觀,被小姐送出去的那條紫水晶,是經過加持的轉運水晶,不然你以為小姐為何要將那等貴重之物轉贈她人?”
九兒忙不迭點頭,“是是是,是我疏忽大意了,忘了閣主對小姐的吩咐。”
“不過小姐,你貿然將轉運水晶送給郡主,這算不算干涉她人因果?”
姜歲歡臉上都是無辜,“我只是送了她一條手鍊,其他的,可一句都沒說。”
九兒仍然心有餘悸。
“秦悠悠究竟是怎麼憑一己之力,把長平郡主和榮王世子擠懟得親爹不疼,親孃不愛。”
“她不就是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女麼,一個孤女,竟有本事在王府深宅搞這種事情?”
姜歲歡當然知道事情沒有表面看著那麼簡單。
“秦悠悠背後應該另有高人扶持,只是這個高人在幫她借運時,沒把她將會承受的後果考慮進去。”
“別人的運,豈是那麼好借的,日後都是要還的。”
“且看著吧,若秦悠悠不知悔改,仍一意孤行的去吸身邊的人血,遲早都會受到反噬。”
姜歲歡堅定地認為,凡是世間作惡之人,都會受到上天的懲罰。
屬於秦悠悠的苦果還未降臨,屬於崔雪微的苦果已然到來。
武昌侯府內,當賀之章親眼看到自己的愛妾與一個小了自己整整二十歲的男子赤身裸體地抱在一起,氣得險些當場去世。
清醒過來的崔雪身嚇得渾身顫抖,臉色慘白。
最要命的是,在長公主的鐵血命令下,根本不准她和封禹把衣服穿上。
兩人只能光祼著身體,承受來自侯爺的怒火。
此時,花房裡跪了一地奴僕。
賀清歌也頂著一雙腫脹的眼睛,哭求長公主恩准母親穿些衣裳。
長公主冷笑一聲:“崔氏連臉都不要了,還穿衣服做什麼。”
花房內,長公主坐在下人為她抬來的紫檀大椅內,冷眼看著崔雪微此刻的狼狽樣。
難怪過去這麼多年,賀之章仍然沒有對她厭棄。這崔雪微,果然是世間難得一見的尤物。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