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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別鳳西爵,姜歲歡熘熘達達回到姜家。

這次回來,她走的是正門。

剛踏進院門,就看到姜敘白站在不遠處。

雖然姜歲歡不是很待見姜家人,卻無法否認,姜家這位二公子,容貌過於俊美了。

嚴格來說,與自己竟也有幾分相似之處。

姜時安和姜雲霄遺傳父親更多一些,而姜敘白則遺傳母親更多一些。

盛婉書年輕時被人稱之為京城第一美女,她生出來的孩子,容貌沒有一個差的。

這一點,在姜敘白臉上體現得最為明顯。

只見他手中拿著一隻長方形的盒子,看上去,盒子裡面裝的應該是一幅畫。

姜歲歡此刻的心情很是不錯,便非常難得地衝姜敘白露出一個笑,算是與對方打過招唿。

正要與對方擦肩而過,姜敘白突然主動開了口。

“榮親王方才派人送了我一幅畫。”

姜歲歡一臉懵地看著姜敘白,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突然會與自己說這個。

兩人之間名為兄妹,其實關係不是很熟,只不過是有血緣關係的兩個陌生人而已。

為了避免對方尷尬,姜歲歡點點頭,“恭喜!”

除了這兩個字,她想不到還能回什麼。

以為打過招唿就能轉身走人,姜敘白卻主動與她攀談起來。

“榮親王送來的這幅畫,是專程向我賠罪的。”

姜歲歡迷茫地看著姜敘白。

她這個二哥好奇怪啊,莫名其妙說了這些有的沒的,跟她有什麼關係呢?

彷彿讀懂了她心中的不解,姜敘白開門見山道:“這幅百鳥朝鳳的畫者,是廣平侯四子,白北麟。”

白北麟的名字被報出來時,姜歲歡的表情果然變了。

勐然想起不久之前,她扮成鳳西爵的婢女,陪鳳西爵去榮親王府給人送禮,遇到秦悠悠因為一幅畫,陷害榮王府世子秦沐澤。

秦朝朝為了替秦沐澤賠罪,願意將私藏的那幅由白北麟所畫的百鳥朝鳳送給榮親王。

難道姜敘白手中的這幅百鳥朝鳳,就是秦朝朝送出去的那一幅?

可即便如此,姜敘白同她說這個幹什麼?

莫非他已經認出自己就是在榮王府與秦悠悠和容嶼大打出手的那個黑臉婢女?

若真如此,這姜敘白可真是夠能忍的。

從她被認回姜家直到現在也有些日子,兩兄妹雖不至於抬頭不見低頭見,卻也在某幾個場合打過照面。

姜敘白之前對此事不提不念,今日倒是拿著一幅畫過來試探她。

想必與晌午時分,在丞相府後門處看到她和鳳西爵坐進一輛車轎這件事有關。

姜歲歡從來都不是磨嘰的人,乾脆地問道:“二哥是不是有話與我說?”

姜敘白想了想,“你喜歡喝什麼茶?”

姜歲歡:“大紅袍。”

姜敘白:“我房裡正好收藏了一些,要嚐嚐麼?”

第235章 原來他們曾相識

這是姜歲歡回到姜家之後,第一次主動踏入別人的院子。

姜敘白住的庭院名叫瑤光居。

整個院落給她的感覺是,清新雅緻,別具一格,與姜敘白的性格倒有些相似。

最吸引姜歲歡注意的,是掛在客廳中的幾幅字。

她對字畫書法這些文人的玩意兒本不感興趣,但掛在最顯眼位置的那幾幅字,居然是出自四哥白北麟的手筆。

若有所思地看向姜敘白,姜歲歡總覺得對方請自己來此喝茶,似乎是藏著更深層的意思。

見姜歲歡對著牆壁上的書法認真打量,姜敘白在一旁問道:“感興趣?”

姜歲歡問得很直接,“二哥真的是請我來喝茶的?”

姜敘白衝她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喝茶只是一個藉口,其實是想邀你來欣賞我新得的這幅畫作。”

從盒子中取出畫軸,當著姜歲歡的面慢慢開啟,一幅栩栩如生的百鳥朝鳳被展示出來。

右下角處蓋著屬於白北麟專用的大紅印章。

這枚印章,是姜歲歡七歲那年,親自為她四哥雕刻的。

字型如今看來有點幼稚,雕工也顯得不那麼完美,邊邊角角處甚至還有缺印的跡象。

就是這麼一塊不起眼又有點孩子氣的專用私章,卻被白北麟當成寶貝似的用了很多年。

她那才貌雙全,鶴鳴九皋的四哥啊,怎麼就英年早逝了呢?

眼眶沒來由的有點發熱。

避免在姜敘白麵前露出更多的情緒,姜歲歡淡定地點點頭。

“白四公子這幅畫,畫得很好。”

她四哥是大晉朝出了名的侯門貴公子,畫出來的畫必須好,而事實上也真的好。

姜敘白也對手中的畫作讚歎有佳。

“聽說這幅百鳥朝鳳,是白北麟十七歲時的臨時創作,小小年紀便有如此精湛的畫功,委實令人心生敬佩。”

從姜敘白眼中,姜歲歡捕捉到了一抹真誠,這讓她很是意想不到。

“白家如今聲名狼藉,不管是廣平侯白玄冥,還是白家四位公子,都被打上叛國標籤。”

“二哥相府出身,又掌管著國子監和萬宗書院,以你的身份和立場,收藏叛國之子的字畫,一旦被有心之人知曉此事,不知會不會落下他人口舌。”

欣賞過後,姜敘白小心翼翼地將這幅百鳥朝鳳收入盒中。

“我與白四,曾經有過一段交情。以我對他人品的瞭解,他不會做出叛國之舉。”

姜歲歡第一次用正式的眼神去打量姜敘白。

一直以來,她對姜家這位二哥的印象都很模煳。

除了容貌比另外兩個兄弟更加灼眼,存在感始終都很低調。

如果一定要給姜敘白做一個定義,嘴巴很毒,並且不是很喜歡考慮旁人的感受。

比如姜夫人在分配院落這件事上,姜敘白就曾當眾提議,讓姜知瑤去住那個黴氣沖鼻的靜心齋。

完全不考慮他這個提議,到底會不會把姜知瑤氣得七竅生煙。

沒想到這樣一位嘴毒之人,對她四哥竟有如此高的評價。

等等!

姜歲歡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與四,與白四公子曾有交情?”

一個生活在浮華的京城,一個遠居在千里之外的廣平,八杆子打不著的兩個人,什麼時候發生的交集?

之前怎麼沒聽四哥提過?

姜敘白親自給姜歲歡倒了一杯茶,“幾年前我奉父親的命令去澤陽給宋家家主送壽禮,在那裡有幸與同樣去送禮的白四公子打過交道。”

澤陽宋家在大晉的地位非比尋常。

上一任家主舉辦壽宴,五湖四海有些身份背景的家族,都接到了邀請帖。

姜敘白就是在那個時候結識的白北麟。

可能因為兩人的名字中都帶了一個白字,相處之後,發現彼此很有共同話題。

被宋府奉為上賓小住的那一個月,姜敘白與白北麟共進共出,同遊美景,談古論今,飲酒對弈,琴棋書畫無限交流。

是一段讓姜敘白難以忘懷的美好歲月。

沒想到波譎雲詭,世事無常,當姜敘白再聽到廣平侯府的訊息時,那一家六口,竟被打上了叛國的罪名。

姜歲歡捏著茶杯在手中把玩,狀似不經意地問:“二哥為何要與我說這些?”

姜敘白似笑非笑地看著姜歲歡,“我以為你會對廣平侯府的事情感興趣?”

姜歲歡:“這個結論的根據是什麼?”

姜敘白:“上次在榮親王府,你護白家護得厲害。”

這姜敘白,果然猜到了她就是那個黑臉丫鬟。

“不瞞二哥,我與廣平侯府的四公子也有些淵源。”

姜敘白挑著眉頭看姜歲歡,似乎在等她講下去。

姜歲歡說:“幾年前奉安城流寇四竄,白四公子奉命剿匪,我有幸被他救過一次。”

“自那以後,廣平侯府這位四公子便在我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好印象。”

“所以秦悠悠和容嶼在榮親王府詆譭他時,我才會出手教訓那二人。”

被救當然是姜歲歡隨口中瞎編的,白北麟帶人去奉安剿匪卻是事實。

姜敘白半信半疑地點點頭,“原來如此。”

姜歲歡總覺得姜敘白話中有話,“二哥,你更想問的,是不是我與祈郡王之間的關係?”

目睹妹妹在丞相府後門被鳳西爵抱入滿懷這個畫面,她不信姜敘白對此完全不好奇。

否則也不會尋一個欣賞畫作的藉口,把她請進瑤光居,繞著彎子來套她的話。

姜敘白倒也乾脆,“是有那麼一點好奇,不過我無意干涉你的私事,看到你安全回來我就放心了。”

姜歲歡笑了笑,“還以為二哥也要對我說教。”

姜敘白跟著她一起笑,“說教這種無聊的事情,我這些年早就厭倦了。”

想到姜敘白身上肩負的責任,姜歲歡瞬間就聽懂了他話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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