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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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政言正要為女兒解釋幾句,姜歲歡已經先他一步點了點頭。
“回陛下,確有此事。”
容音倒吸一口涼氣,“你真的為了一隻貓,把知瑤的手給踩斷了?”
在昭陽公主和容音的節奏帶領下,賓客們很快就對姜歲歡過於粗暴的行為生出了忌憚。
姜歲歡的態度很強勢,“那隻貓之於我,是比性命還要重要的存在。敢傷它之人,難道不該付出代價?”
秦芷虞嗤笑一聲:“一隻畜生,哪裡就比性命重要?”
話音剛落,就聽殿門口處傳來騷動。
竟是久不露面的祈郡王,與一位年輕俊美的白衣公子雙雙出現在宮宴現場。
不知是誰驚唿一聲:“赤雲峰上的歸塵大師,他居然也被請來了。”
與鳳西爵並肩而行的,正是澤陽城的宋家家主宋不辭。
他還有另一個響亮的名號,歸塵。
看到歸塵與鳳西爵竟然走到一處,秦芷虞面色驟變。
他們兩個何時有的這番交情?
也在心中暗暗盤算,如果宋不辭真的站到了自己的對立面,那麼這個人,也就沒有再繼續拉攏的必要了。
二人在御前行禮問安,元帝連忙讓人賜座。
“宋愛卿可真是這場宴席的稀客,往年朕請你,你可都是不來的。”
宋不辭笑著說:“郡王在赤雲峰頂與臣對弈,臣不才,連輸三局後,便被郡王押著過來給陛下請安。”
“郡王可是有話在先,願賭服輸,臣要是輸不起,他就放一把火點了赤雲峰,讓臣變得無家可歸。”
元帝大笑,“爵兒那個臭棋簍子,居然贏得了宋愛卿,怕不是你故意放水,縱著他吧。”
“至於一把火點了赤雲峰,也都是唬你的。”
“他敢在赤雲峰放火,朕就派人燒了他的郡王府,讓他也變得無家可歸。”
鳳西爵不幹了,“臣的棋技可是陛下親自教的,說臣是臭棋簍子,那陛下是什麼?”
長公主笑著在一旁打趣,“你小時候在陛下面前學習下棋,每次都要悔上幾步。”
“自古下棋講的便是落棋不悔,偏你矯情,為了贏棋,臉面都不要了。”
“所以陛下說你是臭棋簍子,可是一點都沒冤枉你。”
長公主這番話,聽得周圍賓客忍俊不禁。
再看元帝,嘴上斥責鳳西爵是臭棋簍子,看到他這個外甥時,眼中的笑意那是藏不住的。
而放眼整個朝堂,敢在元帝面前這般插科耍混的,也只有鳳西爵這獨一份兒。
不止秦芷虞心生嫉妒,秦淮景又何償不嫉妒。
從他坐在這裡直到現在,元帝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過他。
那種巨大的心理落差,讓秦淮景越發覺得自己的存在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因為不久前,所有的人都以為元帝病危,他必會被扶上太子的位置。
而今看來,莫說是太子,就算被陛下高看一眼都成了奢望。
笑鬧過後,鳳西爵突然將話題又扯了回來。
“進殿之前,聽到裡面在發生爭執,可是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也說來與我聽一聽。”
容音豈會放過這麼好的告狀機會,忙不迭把姜歲歡的惡行當著眾人的面又說了一遍。
容瑾想要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同時也惱恨,他這個妹妹,有時候真的很拎不清。
明知姜知瑤是個什麼貨色,還上趕著往對方跟前湊。
私底下警告過那麼多次也不聽,被人當成棋子還在那裡渾不自知。
經過容音一番描述,姜歲歡簡直被形容成十惡不赦的女魔頭。
容音的想法很天真,只要讓鳳西爵看清姜歲歡的真實嘴臉,必然不會再對她生出旖念。
天底下沒有哪個男人會喜歡心如蛇蠍的女子。
鳳西爵之前看上姜歲歡,圖的也不過是她那逆天的美貌。
如果美麗的皮囊下藏的是罪惡的靈魂,就不信鳳西爵還會把她記掛在心上。
第249章 含金量極高的小師叔
然而事實卻顛覆了容音的認知。
鳳西爵非但沒有怪罪姜歲歡,還疾言厲色地問姜知瑤:“你為何要傷害她的貓?”
姜知瑤正盡心盡力扮演著可憐的受害者,聽鳳西爵這麼一問,連眼淚都忘了擠。
“我……”
鳳西爵噼頭蓋臉地當眾罵道:“姜知瑤,沒想到小小年紀,心思可真夠歹毒的。”
“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挺委屈的,從相府嫡女變成相府養女,所有的光環榮耀都離你而去,心裡一定是嫉妒得快要發狂吧。”
“容貌氣度樣樣都被姜歲歡輾壓,你就心理陰暗到拿人家的貓撒氣?”
“快照照鏡子看看你這副惡毒的嘴臉,可真是讓人倒盡胃口。”
“也就是姜歲歡脾氣好,才輕描淡寫踩斷你一隻手。”
“這要是在我的郡王府,膽敢傷害我養的寵物,我會讓人當場揭了你的皮。”
“不是,誰能給我解釋一下,丞相府一個連庶女都不如的東西,為何會出現在今日的宮宴上?”
“究竟是哪個不開眼的,賦予她隨意進出太極殿的權利?”
姜知瑤整個人都傻了,怔怔地坐在那裡忘了辯解。
偌大的太極殿也安靜得落針可聞。
誰都沒想到祈郡王的嘴巴這麼毒,上百名賓客面前,竟這麼不留情面的把姜知瑤給罵了。
秦芷虞被氣得牙根都快咬碎了。
這鳳西爵,擺明了是在指桑罵槐。
“郡王講話何必這樣咄咄逼人,就算知瑤不是姜家的親生女兒,也被姜相爺和姜夫人養在身邊十八年。”
“你在大庭廣眾下這樣折磨知瑤的名聲,與當眾打丞相府的臉有何區別?”
秦芷虞有意挑起姜氏一門與鳳西爵之間的對立。
然而現實情況卻是,以姜政言為首的姜家人,看熱鬧的看熱鬧,吃東西的吃東西。
只有盛婉書衝著鳳西爵皺起了眉頭,不明白這個祈郡王,為何要當眾斥責姜知瑤。
鳳西爵毫不掩飾狂妄本色。
“像姜知瑤這種連一隻貓都容不下的可怕怪物,我還罵她不得了?”
秦芷虞冷笑道:“錯的明明是姜歲歡,郡王何故還要偏袒於她?”
鳳西爵反問:“她錯在何處?錯在沒有當場踩死姜知瑤嗎?”
眾人:“……”
大過年的,這話聽得可有點血腥。
姜歲歡強迫自己不要笑。
因為她知道,這種話從鳳西爵口中說出來一點毛病都沒有。
秦芷虞愈發確定,鳳西爵與姜歲歡之間的關係肯定不一般。
“郡王這麼護著姜歲歡,莫不是彼此之間有什麼私情?”
這句話,等於給鳳西爵和姜歲歡頭上都潑了髒水。
鳳西爵露出一個坦蕩的笑容,“如果青梅竹馬在公主眼中也算是有私情的話,今日到場的這些男男女女,一半以上都不清白了。”
青梅竹馬這幾個字,聽得眾人神色各異。
秦朝朝是個直脾氣,脫口問道:“表哥與歲歡竟是青梅竹馬?”
鳳西爵點點頭,“對!”
秦芷虞都被氣笑了。
“祈郡王現在說謊都是張口就來麼?你自幼是在京城長大,而姜歲歡是兩個月前才入的京。過去數年都沒有交集,又何來青梅竹馬一說?”
姜政言也對鳳西爵給出的答案感到詫異,“郡王是何時認識的小女?”
鳳西爵也沒瞞著對方,“我與歲歲相識那年,她只有十二歲。”
容瑾暗暗吃了一驚。
沒想到鳳西爵與姜歲歡六年前便相識了。
更沒想到在這麼多賓客面前,鳳西爵會肆無忌憚地管姜歲歡叫歲歲。
那聲歲歲,彷彿一根刺狠狠扎進容瑾心頭。
原來與鳳西爵相比,他竟晚了這麼多年。
同樣震驚的還有秦淮景。
如果姜歲歡那麼久以前就認識鳳西爵,為何與他成親兩年,竟從未在他面前提過此事。
也是直到此刻他才發現,姜歲歡身上藏著太多秘密。
兩人做了兩年夫妻,他對這位前任妻子居然一無所知。
最受傷的當屬容音。
難怪鳳西爵對姜歲歡百般關照,兩人竟是年少相識。
秦芷虞追問:“你二人是在哪裡認識的?”
鳳西爵瞥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對每一個人的私事都這麼感興趣?”
秦芷虞笑了,“誰知道你有沒有故意扯謊?”
許久未吭聲的宋不辭突然說道:“關於此事,我可以為祈郡王作證,因為六年前郡王與歲歡玩在一起時,我就在他們不遠的地方。”
當年去山上拜訪南宮晏時,姜歲歡和鳳西爵跑到山裡去打獵,所以錯過了那時的會面。
秦芷虞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宋不辭居然會用這種方式來拆她的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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