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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昌侯與長公主成親時,府中正妻已經亡故,姨娘四位,兒女成群。

兩人因為政治利益,不得不被捆綁在一起。

於是,武昌侯賀之章,便成了鳳西爵名義上的繼父。

好在長公主與賀之章只是利益婚姻,各住各的,只有逢年過節才會聚在一起走個形式。

鳳西爵對這個話題不太感興趣。

“我有你這個母親就夠了,至於父親,沒必要,也不需要。”

何況放眼整個京城,有哪個不要命的,敢給他鳳西爵來當爹。

活閻王這個綽號,可不是隨隨便便取出來的。

這兩年,死在他手裡的貪官汙吏不計其數,抓捕的敵國細作也多到根本數不過來。

否則,他不會接二連三被隱藏在角落中的那些蛀蟲刺殺。

長公主知道兒子的脾氣,有些話點到為止,沒有繼續掰扯的必要。

“爵兒,陛下近日要立儲了。”

鳳西爵不在意的嗯了一聲,顯然對立儲一事並不上心。

長公主面帶憂色地看著鳳西爵,“你對未來儲君有什麼看法?”

鳳西爵嗤笑一聲:“一個蠢貨,不值得我對他有任何看法。”

長公主忽然轉換話題,“所以你近期有沒有做好被賜婚的準備?”

見鳳西爵詫異地看向自己,長公主說:“陛下昨日叫我進宮,想為你指定一門婚事。”

秦府,大朱氏的房間內傳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秦淮景滿眼都是對母親的關切,“為何咳得這麼厲害?娘,要不要請個郎中過來給您瞧瞧?”

大朱氏趕緊拉住兒子。

“老毛病,喝點湯藥就好了。”

房間內,除了母子二人,姜歲歡也被叫了過來。

她悠哉悠哉的喝著茶,順便欣賞這母子倆在自己面前上演母慈兒孝的精彩大戲。

至於大朱氏那一臉病態,三分真,七分假,不過都是為了作局。

只是第一局被小朱氏和方梨那兩個不成器的蠢貨搞砸了,所以才上演這第二局。

“歲歡,今日發生在將軍府門口的那些事,李嬤嬤已經告知我了。”

“都怪你姨母和表妹不懂事,出門在外亂買東西。”

說著,捂著胸口咳了兩聲。

“這兩日我身子不好,沒在事發時出面教訓那兩個東西,你做小輩和嫂嫂的,不要跟她們一般見識。”

姜歲歡並未猜錯,大朱氏的確在裝病。

這兩年,她的身體在姜歲歡治療下日益康復。

雖不至於徹底痊癒,照比當年也是大有好轉。

來京城前,大朱氏是真心感激姜歲歡的。

不但用自己的嫁妝添補秦家,還幫她治療多年的肺疾。

這樣的兒媳婦,提著燈籠都難找。

可人心都是貪婪的。

姜歲歡做事再怎麼周到,也改變不了她的出身。

所以利益面前便有了算計,哪怕被算計的這個人曾經掏心挖肺的對她好。

當剩餘價值被榨光時,也要做出最後的犧牲。

而大朱氏這麼做,是逼著姜歲歡與秦淮景繫結。

只要坐實兩人的關係,她便沒臉再提合離。

不提合離,就不會在銀子上亂作文章。

等淮景日後當上太子,後宅中的女人,還不是想怎麼擺弄就怎麼擺弄。

秦淮景並不知道大朱氏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也不知道今天這場丟人現場的戲,他娘也跟著參與其中。

“娘,姨母和表妹為什麼不回自己的家?”

他對小朱氏和方梨的感情並不深。

那二人投奔到奉安時,他正在邊境與南楚對抗。

只從母親送來的信件中得知,府中多了兩位食客。

年少時,與姨母和表妹見過幾面,談不上多深厚的感情,只知道她們是自己的親戚。

經過今日這一鬧,秦淮景對小朱氏和方梨是徹底厭了。

像吸血鬼一樣賴著不走,就連母親和姜歲歡來到京城,那兩人也厚著臉皮跟過來。

大朱氏拍了拍兒子的手臂,“你姨母原來住的地方被大水衝得沒有人煙,姨父和府中的親人到現在也是下落不明。”

“官府後來統計過,那場大災,死了七千八百人,你姨母所在的縣城,也才不到一萬人。”

“我只有她這一個妹妹,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們母女無家可歸。”

轉而又看向姜歲歡,“我也沒想到她們一下子會花出去那麼多銀子,倒是讓你破費了。”

她只讓小朱氏和方梨製造點是非,好逼迫姜歲歡和秦家繫結。

沒想到那母女二人如此貪心,出門一趟,竟花掉兩千兩。

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姜歲歡維持著好脾氣的人設。

“給姨母和表妹花的銀子,都已記在將軍的帳上。”

朝腰間的荷包處拍了拍,姜歲歡笑得滿臉燦爛。

“就在方才,將軍當著眾人的面,給我打了一張欠條。欠條在手,我不怕將軍日後賴帳。”

第26章 母子的算計

大朱氏瞬間變了臉,“都是一家人,為什麼要籤欠條?淮景,她方才所言可是真的?”

想到被逼著簽下的那張欠條,秦淮景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對姜歲歡的感情非常複雜。

兩年無怨無悔的付出,是個人就會對其心生感動。

只怪姜歲歡不懂事,非要霸著正妻的位置不肯放手。

但凡她肯自貶為妾,他也會在後宅給她留一席之地。

“娘,您安心養病,其他的事情不要多管。”

不過是兩千兩銀子的欠條而已,不值得他娘大驚小怪。

安撫完老孃,他要和姜歲歡好好聊一聊,務必把該解決的事情全部解決。

大朱氏豈是這麼好煳塗的。

便讓姜歲歡先回房休息,她要留兒子單獨商議。

姜歲歡樂之不得,提著裙襬,帶著九兒和阿忍出了院門。

路上,九兒說起了風涼話,“多虧小姐當初留了一手,給那老登配藥時抽掉幾味重要藥材。如果按照原來的方子,老登早就被調理得活蹦亂跳。”

“這人哪,精神兒足了,就會想著坑害別人。將軍府這老登,就是最好的一個例子。”

九兒說得雲淡風輕,心裡卻是恨得半死。

住在奉安那兩年,大朱氏不止一次感激姜歲歡幫她調理身體,還拍胸脯保證她兒子日後凱旋歸來,絕不辜負她的付出。

才幾日光景,發出的誓言都餵了狗。

好在小姐隱藏得夠深,明明有一手精湛的醫術,卻對外謊稱略懂皮毛。

這兩年,大朱氏從未對小姐起過疑。

也許在她的印象裡,小姐只會施施針灸配幾副湯藥。

如果被大朱氏知道小姐的醫術已經逆天,不知道會不會後悔她這些時日的所作所為。

姜歲歡對此倒無所謂。

“秦淮景離開奉安時,他孃的身體已經壞到回天乏術。”

“她是生是死於我而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當時的處境不宜露面。”

那個時候,她受了很重的傷,每天都要靠藥物調養。

好在秦淮景和大朱氏對她的過去一無所知。

加之她掩飾得極好,與大朱氏同一屋簷住了近兩年,對方從未發現過她的異樣。

有大朱氏替她做掩護,她在奉安的那兩年,才不用拋頭露面,被迫與人打交道。

作為回報,她順手幫大朱氏調了調身體。

若對方懂得知恩圖報,她日後必會好好治療。

如若不然,是生是死便聽天由命吧。

大朱氏豈會料到她在算計姜歲歡時,早已是姜歲歡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打發走姜歲歡,她向秦淮景詢問借條的事情。

得知兒子果然在欠條上籤下名字,大朱氏嗅到一股陰謀的味道。

“淮景,你有沒有覺得姜歲歡最近變得與從前不一樣?”

關於姜歲歡是否有變化這件事,秦淮景覺得自己沒有發言權。

他與姜歲歡從提親到成親,再到兩年後的今天久別重逢,總共也只見過四五面。

印象中的姜歲歡單純內向,軟弱好欺,否則也不會陸陸續續給他花了七萬兩銀子。

一定要說她哪裡有變化,就是被蕭令儀當眾挑釁後,變得小肚雞腸愛算計,連屈屈兩千兩銀子都要與他斤斤計較。

“母親無需對她心生警惕,自從變賣姜家家產,姜歲歡便與父母那邊的親戚斷了聯絡。”

“一個沒權沒勢沒背景的小孤女,到了京城這個地界,她能翻出什麼風浪?”

大朱氏一臉算計。

“不要小看這個女子,你不在奉安那段時間,她每日足不出戶,躲在房中抄寫地藏經,一抄就是兩年光景。”

“地藏經經文近兩萬字,每日一篇,颳風下雨從不耽誤。這份魄力,豈是一般人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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