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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闖來的中年婦人,是蕭令儀那尖酸跋扈又愛貪小便宜的娘。
大朱氏與蕭母從一開始就不對付。
看到蕭母也跟過來湊熱鬧,大朱氏高聲嚷道:“你那賠錢貨的女兒,連個孩子都養不住,還因為犯下誣陷罪,被官兵闖進府門狠狠打了一頓板子。”
“也不知是什麼人家養出來的無能蠢貨,也好意思自詡是大晉朝第一女將軍。”
“誰家女將軍像她那個死樣子,整日在家中擺著張臭臉,不敬夫君,不敬婆母,就連抬進來的嫁妝都是一箱箱不值錢的破石頭。”
“她跟你這個老虔婆是一個德行,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蕭母在吵架方面也不遑多讓。
“說我是老虔婆,白眼狼,你自己不也是一個快要斷氣的癆病鬼。”
“整日病病歪歪,只會捂著胸口裝柔弱,府中盡數家財都用來給你看病吃藥。”
“像你這樣的病秧子,就該一記響雷噼死你。”
第276章 誓言可不是隨便發的
也不知是不是蕭母的詛咒應了驗,天空竟真的噼下一道響雷。
今日本就有些陰天,響雷過後,開始起風,竟隱隱有要下雨的架式。
姜政言,姜雲霄,以及一眾圍觀看熱鬧的人都驚呆了。
誰都沒想到,局面怎麼就從秦淮景上門鬧事,演變成了兩個老婆娘互相對罵。
只有躲在角落處的鳳西爵心情不錯地吃著樓殿從小攤子上買給他的乾果。
沒錯,大朱氏和蕭母會出現在這個場合中,完全都是拜他所賜。
鳳西爵分別派人給兩個老太婆送訊息。
大朱氏收到的是,她兒子正在相府門口被姜家人刁難。
蕭母收到的是,她女婿為了求上一任妻子的原諒,準備把受了重刑的蕭令儀休出家門。
於是,心中帶怒的這兩個人,就這樣在相府門前吵了起來。
響雷噼過,蕭母得意洋洋地大笑。
“可真是蒼天有眼啊,連老天爺都看不慣你們母子的惡行,要活活把你們噼死呢。”
這麼多人面前,大朱氏豈能讓自己丟這個臉。
而且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別人罵她是癆病鬼。
怒極之下,大朱氏拼著全力,抬手去煽蕭母的臉。
蕭母豈能給她打臉的機會,反手就抽了大朱氏一巴掌。
等秦淮景從這場突發意外中反應過來時,兩個老太太已經撕打起來。
“娘,快住手,你身體還病著……”
為了護住自己的母親,秦淮景下黑手狠狠推搡了蕭母一下。
蕭母腳步不穩險些摔倒,察覺到秦淮景在故意針對自己,氣得揮舞雙手,往秦淮景臉上狠狠抓去。
蕭母自幼出身農戶,身上自然是有把子力氣。
這些年帶著一堆孩子東奔西跑,為了生存,各種髒活累活沒少幹,爭強鬥勝的事情自然也是沒少幹。
讓她吃一點點虧,就等於要了他的老命。
“秦淮景,你這個殺千刀的,竟然敢拉偏架,看我今天不撓死你。”
蕭母果然說到做到,幾爪子下去,把秦淮景那張俊臉抓出了幾道紅血印。
大朱氏看到兒子掛彩,顧不得自己身體還弱著,拼盡全力與蕭母扭打到一起。
她剛撲過去,就被蕭母當胸一腳踢飛出去
這一踢可不要緊,大朱氏摔倒時,後腦杓咣地一下砸向地面,聲音之大,彷彿敲擊在現場每一個人的心頭上。
鮮血當場便蔓延開來,瞬間將地面染成了紅色。
圍觀人群都驚呆了。
不知是誰破聲喊道:“秦將軍發下的誓言應驗了,他說如果自己撒謊,家中至親三日之內必會暴亡。瞧秦老太太這個架勢,恐怕不會熬過今晚。”
在此人的叫嚷下,眾人紛紛想起秦淮景方才發下的那個誓言。
他口口聲聲說與姜歲歡早有夫妻之實,如有謊言,必遭報應。
誰都沒想到,報應會來得這麼快。
秦淮景驚慌失措地抱著大朱氏大喊:“娘,你醒醒,快醒醒……”
大朱氏腦殼著地,鮮血橫流,場面簡直觸目驚心。
顫顫微微去探大朱氏的鼻息,嚇得整個身體狠狠一顫。
他娘,死了?
蕭母也沒想到自己只是隨手一推,怎麼就把人給推死了?
此時再也沒有囂張的氣焰,嚇得轉身就要逃跑,被群眾阻攔,直接把她扭送衙門。
頭頂再次傳來雷聲,豆大的雨點也從天而降。
下雨了,圍觀人群就此散去。
只有秦淮景抱著母親的屍體放聲大哭。
樓殿不知從哪裡搞來一柄油傘,替主子擋去雨水的襲擊。
“秦淮景今日鬧這一出,可真是賠了老孃又丟了名聲。”
鳳西爵姿態傲然地站在傘下,對秦淮景此刻的遭遇並不同情。
當他為了利益選擇給昭陽做一條狗時,就該料到,不是每條狗,都會有好下場。
“咎由自取,怪得了誰。”
樓殿唏噓:“毒誓果然不能隨便亂髮,老天是長了眼睛的。”
同時也在心中感慨,自家冷情薄倖的主子,唯獨對姜歲歡所有的事情都那麼上心。
宮宴上嚴詞羞辱姜知瑤。
又在昭陽公主惡意刁難姜歲歡後,帶著姜歲歡把公主府偷藏的黃金全部搬空。
眼都不眨便送出十萬兩,哪裡是感謝姜歲歡出手相幫,明明是故意在討她歡心。
憑主子的本事,想神不知鬼不覺的拿走那些金子簡直易如反掌。
可主子偏要帶上姜歲歡,還上趕著把功勞送到她面前。
並在暗中提醒姜三公子,在必要的時候給姜歲歡創造順利出城的契機。
思及此處,樓殿又要忍不住抱怨。
“主子每次都是這樣,明明為姜小姐做了那麼多,卻不提不念,默默付出。姜小姐要是感受不到主子的心意,對主子而言豈不吃虧。”
鳳西爵瞪了樓殿一眼。
“事事都要求別人回報,與利益交換有何區別?我要的也只是她開心而已。”
樓殿被懟得無言以對。
好好好,只要主子玩得盡興就好。
看到丞相府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樓殿也尾隨鳳西爵悄無聲息的離開此地。
思忖良久,樓殿問道:“我心中仍有一事不解,秦淮景手中的休夫書,到底是怎麼變成的放妻書?”
姜歲歡高調離開秦家那次,他不但本人就在現場,還親眼看到過被貼了滿城的休夫書。
女子休夫,自古以來頭一份,樓殿那時看得可是津津有味。
而且他的記憶力也向來不錯,清楚的記得,那就是休夫書,不是放妻書。
同樣的問題,在眾人回到相府之後,也從姜雲霄的口中問出來。
彼時,聽聞相府門口有人鬧事的姜時安和姜敘白也先後從外面趕了回來。
兄弟二人沒想到,秦淮景這個被忽略到角落處的人物,會在尋常的日子裡,做出如此不尋常的事。
要不是因為他當場死了娘,得抬著屍體回去辦喪事,他跑來姜家門口詆譭相府千金閨譽這件事,絕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那個啊……”
面對姜家眾人的好奇,姜歲歡解釋道:“當日讓他寫休夫書時,抬頭三個字,是我親自填上去的。”
“用的是獨門秘方調製的墨水,夜晚光線不足時,呈現出來的是休夫書,白天光線充足時,呈現出來的就是放妻書。”
第277章 一瞬間的偏愛
姜政言第一次聽聞還有這種墨水。
“也就是說,字跡會根據光線的轉變而發生改變?”
姜歲歡點點頭,“是這樣的沒錯。”
姜時安問:“妹妹是不是早就預判到秦淮景會在日後有此一鬧?”
姜歲歡嗯了一聲,“嚴格來講,大晉朝的確沒有休夫一說。”
“秦淮景想揪著這個漏洞大鬧公堂,我未必會在道理上佔上風。”
“但我當時又很想把他的尊嚴踩在地上輾壓,就在抬頭三個字上做了些手腳。”
“我賭他不會在光天化日下拿這種東西炫於人前,甚至連開啟看一看的勇氣都沒有。”
“事實也證明,這個漏洞,不但沒給他帶來利益,還讓他失去至親,顏面掃地。”
早在姜歲歡設計秦淮景與她合離時,便將所有的細節都考慮到了。
唯一在她計劃外的,是大朱氏突然慘死街頭。
怎麼說也是被她用藥吊了兩年命的人,就這麼死了,還有點突然。
姜歲歡自然不是聖母,當日吊著大朱氏的命,也是因為對方還有利用價值。
不管她喜不喜歡秦淮景,兩人命中註定就是有一段夫妻孽緣。
剛好那個時候她身受重傷,需要在一個足不出戶的環境裡休養身體。
大朱氏那個人,只要給她提供足夠的錢財,就會成為一枚非常好用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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