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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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墨謙眼中寫滿了失望。
“如果將軍一意孤行,你我之間的主從情緣,便到此結束吧。”
“屬下實在不想看到,將軍為了一時的利益,成為別人手中操控的棋子。”
“那昭陽公主,實在不是個好相與的,與她為伍,無疑就是與虎謀皮。”
秦淮景覺得墨謙做事不懂得變通,想要挽留,又拉不下面子。
兩人於是鬧得不歡而散,墨謙也揹著行囊離開了京城。
夜裡寒風陣陣。
將軍府的正廳內,擺放著一口黑色棺槨,停放在裡面的遺體,是秦淮景世上唯一的至親。
大朱氏死了,死於蕭母的推搡之下。
秦淮景不知道今天的變故,與他昧著良心發現的毒誓有沒有關。
那只是他紅口白牙說的一句謊言而已,老天爺怎麼就讓誓言應驗了呢?
“秦淮景,你此刻的樣子真的很好笑。”
蕭令儀頂著一張蒼白的面孔,一瘸一拐來到靈堂。
四十棍的刑罰,痛得她下半身幾乎失去知覺。
臥床不起的這兩日,她沒等來秦淮景對她的一句關懷,反而還從婢女口中得知,她的丈夫在年初八這天,帶著一箱箱厚重的禮物,想要去丞相府把姜歲歡給接回來。
沒人能體會那一刻,蕭令儀心中有多憤怒。
比起失去孩子的痛苦,以及得罪姜歲歡後受到的杖刑,秦淮景情感上的背叛才讓她更加萬念俱灰。
秦淮景厭惡地看著蕭令儀,並說出一句誅心之言。
“蕭令儀,你就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一塊絆腳石。如果當初我沒有手欠的在戰場上救下你,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戰場是兩人相識的地方,也是兩人定情的地方。
那個時候,秦淮景驚豔於蕭令儀的英姿颯爽,也敬佩她一個小女子,敢像男兒一樣提著紅纓槍,在戰場上與敵軍一決高下。
兩人凱旋迴京時,他娶蕭令儀的信念從未動搖過。
可是現在,秦淮景萬分後悔與她相識。
蕭令儀就像悵鬼一樣,不斷地吞噬著他的好運。
她不但讓他成為人前笑柄,還逼得他將唾手可得的福星驅之門外。
想到姜歲歡與自己形同陌路,秦淮景難受得心都在滴血。
如果那時能做到眼睜睜看著蕭令儀死在戰場,現在的悲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第279章 好戲還在後頭呢
看著棺中母親的遺體,秦淮景再次悲從中來。
“你和你娘,都是悵鬼轉世,不該厚著臉皮再活在世上。”
“宮中派人責罰你的那四十棍,應該把你活活打死。”
“你死了,說不定一切悲劇都會結束。”
“蕭令儀,你死吧,現在就去死,我不想再多看你一眼。”
秦淮景用最冷靜的語氣,說著最涼薄的話。
蕭令儀瘋了一般大聲吼道:“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要死也是你去死,你有什麼資格讓我去死?”
“你先是讓我失去愛情,又害得我痛失腹中的骨肉,你才是最殘忍的劊子手。”
看到大朱氏直挺挺地躺在棺材裡,蕭令儀哈哈大笑。
“這個老婦,她終於死了,聽說還是被你咒死的。”
“秦淮景,你看,連老天爺都在想方設法來懲罰你,你說你活得有多失敗。”
看到蕭令儀癲狂大笑時,積壓在秦淮景心中的憤怒終於不可抑制地爆發出來。
“蕭令儀,我要殺了你,你死了,歲歡說不定就會回到我身邊。”
顧不得還有重孝在身,秦淮景像發狂的野獸一般撲向蕭令儀。
他抽她耳光,揪她頭髮,把她按在地上勐踹。
蕭令儀也不是吃素的。
雖然身上還帶著傷,滿滿的求生欲讓她做出了本能的反抗。
兩人從靈堂打到外面,又從外面打到屋內。
直到停放大朱氏的棺材被扭打在一處的兩個人撞翻倒地,遺體從裡面掉落出來,臉上掛彩的秦淮景和蕭令儀都被嚇到了。
……
“我早猜到秦淮景和蕭令儀就是兩個爛泥扶不上牆的蠢貨。”
這句詛咒,出自秦芷虞之口。
發生在丞相府門前的那場鬧劇,被青黛如實呈報上來。
得知秦淮景並沒有如願把姜歲歡從丞相府帶走,還在這場變故中害得其母丟了性命。
秦芷虞非但不惱,反而露出一個正中下懷的得意笑容。
“我倒要看看,鳳西爵知曉此事後,三日之內,會不會把秦淮景送入黃泉。”
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秦淮景將會落得的慘狀了。
青黛將空掉的茶碗重新斟滿,笑著說:“奴婢以為,公主那日急召秦淮景入府一敘,是真心想讓他與前妻團圓。”
秦芷虞握著溫熱的茶杯冷笑一聲。
“姜家人又不傻,怎麼可能會讓剛剛認回來的女兒與秦淮景那種蠢貨回去過日子。”
“何況秦淮景不久之前還把蕭令儀也娶進家門,若接回姜歲歡,誰做正妻?誰做小妾?”
“秦淮景是真的蠢,隨便唬弄他幾句,就相信接回姜歲歡,便會讓姜家扶他成為太子。”
“如果姜政言和姜家三位公子是眼界如此膚淺之人,晉朝的朝堂,早就散了。”
青黛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隨即又說:“祈郡王真的會被激怒嗎?”
從昨天事發直到現在,郡王府那邊毫無動靜,就連皇城司的人也沒去將軍府找過麻煩。
“急什麼,好戲還在後頭呢。”
秦芷虞和鳳西爵明爭暗鬥這麼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那貨有多睚眥必報。
他處處維護姜歲歡,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鳳西爵對此女有意。
秦淮景突然以丈夫的身份去丞相府接人,鳳西爵不被氣爆才怪。
直到現在還沒動手,也許是因為秦家正在辦喪事。
秦芷虞早已派人埋伏在將軍府,就等著抓鳳西爵的小辮子。
“公主殿下。”
門外傳來家僕的聲音,“夫人有事過去與您相談。”
家僕口中的夫人,是鎮國西府的夫人,也是容欽的母親,秦芷虞的婆母。
秦芷虞出身皇家,貴為公主,身份地位很不一般。
所以平日裡不必像旁人府中的兒媳那般,每日晨昏定省給婆母請安。
不用日日與公主打交道,西府夫人也樂得輕鬆自在。
總的來說,這幾年婆媳相處得還算和諧。
唯一幾次發生口角,也是因為秦芷虞自從嫁入西府以來,肚子遲遲沒有動靜。
西府夫人給鎮國公生了六個孩子,作為西府這邊的長子,容欽被寄予了無限厚望。
西府夫人每天都在盼著嫡長孫出生。
只要容欽有了孩子,勢頭就會壓過東府,她就有足夠的籌碼在秦明月面前耀武揚威。
想到婆母心中的那些小算計,秦芷虞的心情就很煩躁。
為了儘快懷上孩子,連日來她湯藥不斷。
本想在年後再努努力,哪曾想容欽不但被削了官職,還被責罰一頓廷杖。
雖然行刑之人提前收了好處放了水,六十杖挨完後,還是差點折騰掉容欽半條命。
身上的傷勢重成那樣,短時間內,也沒辦法再圓房了。
懷孕之路遙遙無期,又被人連夜偷走了那麼多金子,秦芷虞現在只想抓到鳳西爵的把柄讓他把金子吐出來,根本沒心思與婆母商討家長裡短。
她衝青黛使了個眼色,示意青黛把上門來請的家僕打發走。
青黛對門外吩咐一聲:“公主身子不舒坦,正在裡屋臥床休息,有什麼事,等公主得空再去夫人院中與她詳談。”
家僕的聲音又從門外傳來,“夫人說了,今日的事件比較緊急,要公主殿下無論如何也過去走一趟。還說如果公主不去,她就親自帶人過來。”
帶人過來?
秦芷虞與青黛發生一個眼神碰撞,總覺得西府夫人今日找自己的理由很不尋常。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秦芷虞還是帶青黛出了門。
主僕二人來到西府夫人的院子時,聽到屋內傳來幾個孩童說笑的聲音。
幾個不足十歲的孩子,你追我跑打打鬧鬧。
都是秦芷虞的小叔子和小姑子,模樣長得倒是不差,就是性格不太討喜。
秦芷虞並不喜歡小孩子,對這些還沒成年的小姑子和小叔子們,也沒有絲毫親情可言,甚至看了還會厭煩。
“芷虞,你來了。”
坐在主位上說話的正是西府夫人,她的身段和長相,並不像生過六個孩子的女人。
四十多歲,仍風韻猶存,很是嫵媚。
西府夫人名字叫做卓聽藍,年少時與鎮國公容柏軒是感情極好的青梅竹馬。
兩家長輩在他們很小的時候就訂了娃娃親,且卓家在晉朝的地位也不算低。
雖比不得東府夫人秦明月出身那麼高貴,在當年,卓聽藍也是數得著的名門貴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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