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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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對今天發生的事情也很生氣。
在公主府安頓下來後,便咕咕噥噥說出自己心中的不滿。
“明知殿下一心求子,國公爺和夫人還鬧了這一出,這不是妥妥在殿下心頭添堵。”
“不過奴婢也有一事不解,駙馬這個人,向來重利,否則當初也不會選擇與公主成親。”
“一個如此重利之人,卻將門庭敗落的魏如煙從困境中救出來。”
“不但給她提供別院,還讓她生下容家的子嗣。”
“從那小孩的氣色不難看出,被養得油光水滑,渾身上下也有貴族小公子的氣度。”
“想來這些年,駙馬從未短過這母子錢財,也是真心愛著那母子二人。”
“養得這樣好,藏得這樣深,等這孩子漸漸長大,到了知人事的時候再把他認回來,對她母子二人更有好處。”
“奴婢不明白,國公府為何選在這個當口讓那母女二人進門?純心給公主使絆子麼?”
聽完青黛這番分析,秦芷虞腦海中噼下一道響雷。
“糟糕,我上當了。”
她就說今天發生的這場變故藏著陰謀,現在回想每一個細節,才發現被人給算計了。
算計她的人,正是鳳西爵。
故意給魏如煙母子製造危機,又故意在母子遇難時被剛巧經過的卓聽藍搭救。
這幾年,卓聽藍盼孫子盼得眼睛都快冒光了。
看麼那麼大一個孫子出現在眼前,她不信卓聽藍能沉得住氣。
而鎮國公向來寵愛這位西府夫人,到時候一定會幫著卓聽藍逼秦芷虞做出妥協。
秦芷虞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被人逼迫,何況她是真的討厭小孩子。
尤其那個小孩子,還是容欽與別的女人生下的種。
鳳西爵果然是有手段的,不費一兵一卒,就逼得她與國公府之間發生齟齬。
經此一鬧,想必旁人已經知曉容欽在外面養了一個私生子。
一旦魏如煙被抬為良妾,再想搞死那母子二人,必會引來外界詬病。
鳳西爵只用一招,就離間了她與國公府的情份,還把魏如煙和容佑恩這兩個礙眼的東西塞進國公府給她添堵。
想來鳳西爵已經猜到,秦淮景大張旗鼓去丞相府搞事情這件事,是她躲在幕後慫恿。
這才過去不到一天光景,就玩了一記漂亮的反擊。
難怪母后當年冒著被關入冷宮的風險也要把鳳西爵搞死,這鳳西爵,果然是一條難纏的毒蛇。
聽完公主一番分析,青黛也驚出一身冷汗。
“公主如何確定,魏如煙母子是祈郡王算計咱們的一顆棋?”
“若那二人真是棋子,是不是意味著,祈郡王早就知道魏如煙母子的存在?”
秦芷虞憤憤地說道:“你以為皇城司的人都是吃素的。”
鳳西爵的眼線無處不在。
還以為他要對付的目標是秦淮景,沒想到直接報復到了她的頭上。
最窩火的是,從魏如煙母子進門直到現在,她始終都被人牽著鼻子走。
直到風風火火搬出國公府,又與西府那邊結下了樑子,才意識到自己入了他人的局。
小腹處忽然傳來一陣痛意,一股惡露也從私處湧出來。
這樣的事情,幾乎每隔幾日都會發生。
御醫說,她身體底子不太好,年幼時又受過寒涼。
自從十四歲那年第一次來月事,不是小腹絞痛不已,就是私處惡露不斷。
別人三天五天就結束的玩意兒,她每次都要斷斷續續流個十幾二十天。
長年喝藥也無濟於事,所以直到現在也懷不上孩子。
看到秦芷虞淺色的裙間滲出血漬,青黛急得臉色一白。
她低聲問:“殿下那個又來了?”
三天前已經走乾淨了,怎麼又有回頭的跡象。
“奴婢這就叫人去請御醫。”
想到今日發生的種種,秦芷虞只覺得身心一陣疲憊。
這些年,她從未與鳳西爵斷過爭鬥,可每次相鬥,似乎都沒佔過上風。
真的是,好不甘心啊。
第282章 突然猜到了一個秘密
青黛伺候秦芷虞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裙,忙碌時,忽然想起一件事。
“奴婢近日聽到一些訊息,是宮裡那邊傳出來的。幾日前,祈郡王曾帶著一位女子出入過景陽宮。有人說,那女子便是姜歲歡。”
秦芷虞驟然抬起眼眸,“你是說,陛下大難不死轉危為安,背後出力的,是姜歲歡?”
若真如此,那姜歲歡可真是破壞了她的大計。
為了讓元帝儘早歸西,她可是連弒父的罪名都願意承擔。
要怪就怪元帝薄情。
這些年苛待母后,打壓趙家,就連她這唯一的女兒,也很難從元帝身上得到父愛。
最初,秦芷虞並不想害死父親。
心裡總想著,那坐在高位的九五至尊,是除了母后之外,她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一個人。
可這個最親近的人,卻連她最想要的皇太女的位置都不肯給她。
就休怪她不顧念父女之情。
秦芷虞最初的計劃非常周詳,從皇室中挑出一個得用的傀儡,秦淮景就是她選中的目標。
一個沒有背景的蠢貨,貪婪又虛榮,腦子也不聰明。
待元帝駕崩後直接將對方推上皇位。
他帶著“滿身功勳”和蕭令儀回到京城時,秦芷虞還動用手中的權利幫他造過勢。
那個時候,很多人都已經接受,秦淮景就是大晉儲君的不二人選。
在她的計劃中,元帝根本活不過除夕。
秦淮景也會在她精心打造出來的聲勢中,被大臣們扶坐上那個位置。
計劃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偏離軌道的呢?
想起來了,原本聲名赫赫的秦淮景,突然有一天成了老百姓口中的跳樑小醜。
先是被前任妻子高調休棄。
又為了現任妻子一次次成為人前笑柄。
就連本該在臘月裡死掉的元帝,也奇蹟般的活了下來。
青黛口中的這句提醒,讓秦芷虞一瞬間想通了很多事。
每一個脫離軌道的變故,好像都擺脫不掉姜歲歡,她果然是自己命中的剋星。
青黛說出心中的懷疑。
“奴婢之所以會有此懷疑,緣於年前從百草堂周郎中的口聽了些八卦。”
“殿下連年惡露纏身,宮中諸多御醫都束手無策,奴婢只能從民間尋找醫術高手。”
“百草堂的這位周郎中,在百姓口中聲望很高。”
“奴婢與周郎中會過一面,隱晦地將殿下的症狀告與他相知。”
“周郎中當即回絕了奴婢,言稱對婦疾這一塊並不擅長。”
“但是周郎中倒是向奴婢推薦一個人,便是宣威將軍的上一任妻子,姜歲歡。”
“那個時候,奴婢對姜歲歡這個人沒有一絲一毫的瞭解。”
“只聽那周郎中說,他曾去將軍府給秦淮景的母親瞧過病。”
“透過詢問秦母的醫案,周郎中判斷她早在一兩年前就該病亡。”
“可秦母不但活了下來,身體還被調到了最佳狀態。”
“秦母身邊的嬤嬤說,她家老夫人能活到現在,前兒媳付出了很大的功勞。”
“結合久病無醫的陛下也在姜歲歡出入景陽宮後解除危機,奴婢才生出大膽的猜測。”
“那姜歲歡,應該精通藥理,懂得醫術。”
“殿下別忘了,她在宮宴上,可是管宋家家主叫過一聲師叔的。”
秦芷虞越聽心裡越驚。
能讓宋不辭主動去關照的人,絕非什麼泛泛之輩。
便意味著,宋不辭的那位師兄,身份來頭一定不小。
為了拉攏宋不辭,秦芷虞曾派人對他身邊的關係網做過非常詳細且周密的調查。
“迄今為止,有資格讓宋不辭高看一眼的只有寥寥幾位,而這幾位中,唯有一人的身份最為神秘,南宮晏。”
青黛倒吸一口涼氣。
“殿下是說,天機閣閣主,便是姜歲歡那不能說出口的神秘師父?”
這個猜測,讓秦芷虞的心情也很複雜。
年前,三大營的總提督突然在朝堂之上提議擴軍。
給出的理由是,若朝廷拒絕,與三大營合作十數年的天機閣,將在今年三月之後,終止對朝廷進行兵器供應。
秦芷虞獲取到零零散散的訊息,南宮晏有意將閣主的位置傳給他徒弟與朝廷對接。
關於天機閣少閣主的身份來歷,被三大營保護得密不透風。
三大營為何對天機閣少閣主的身份秘而不宣?
姜歲歡一個身份背景看似簡單的小姑娘,又為何會在六七年前與鳳西爵這樣的人物產生交集?
想起來了,六年前,鳳西爵身中劇毒命不久矣。
所有的人都以為他活不長,卻在半年之後又重現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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