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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還願意留著你們,不過是利用這些蛇蟲鼠蟻,給我一個考驗罷了。”
南宮晏這次交給她的任務有兩個。
第一,讓朝廷在擴軍一事上做出妥協。
這第二麼,看她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重整天機閣。
如果連這點本事都沒有,南宮晏也不會把天機閣的大權交到小徒弟手中。
也許姜歲歡親自帶隊出城走出西城門的那一刻,等著看她笑話的人,便已經在她身上烙下一個蠢貨的標籤。
殊不知,這些人在算計姜歲歡時,自己也成了姜歲歡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阿忍帶隊登上貨船,某些人的尾巴便已經藏不住。
迫不及待的把船上有金子這件事透露給秦芷虞,再借秦芷虞之手,除掉姜歲歡。
憑阿忍的實力,區區幾條官船,怎麼可能攔得住她前進的行程。
不過是做戲做全套,給心懷不軌者製造一個假象罷了。
看著被壓跪在自己面前的陳七,姜歲歡說:“我給過你機會,可惜這個機會你沒抓住。”
“貨船上的物資足夠到不需要在平州補給,你猜我為何讓阿忍多此一舉在平州靠岸?”
姜歲歡故意給陳七製造一個賣她的機會。
如果陳七顧念主從之情,他,以及他身邊那些生了異心的隨從,會在這次出行時,被阿忍扔在平州,從此遠離京城這塊權利地帶。
然而人心終是經不住考驗,陳七到底還是背叛了她。
平州是雁城趙家管轄的地界,去之前,陳七查到會在平州碼頭遇到趙厲。
自以為不動聲色的出賣,就能借昭陽之手把自己除掉,姜歲歡覺得陳七真是白白活了一把年紀。
事已至此,陳七意識到自己中了圈套。
“請問大小姐……”
思來想去,陳七惴惴不安地問出心底的疑問。
“既然早已知曉我有了異心,為何還大動干戈設這場局?”
直接捕殺不是更乾脆。
姜歲歡也沒隱瞞自己的動機。
“你,以及此次隨你登船的這些隨從,都為天機閣做過貢獻。”
“要是貿然將你們打殺,傳出去怕是難以服眾。”
“所以我設了這個局,也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抓得住這一線生機,我會放你們自由離開。如果抓不住……”
姜歲歡眼底露出悲憫之色,“就別怪我心冷無情,不給你們再留活路。”
這場局中,姜歲歡借青黛之手清理了門戶,也借清理門戶之機,反手給青黛一頓教訓。
聽聞此言,陳七隻覺得身上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
這麼多人聯起手來,竟然沒本事算計過一個小姑娘。
後背驀地滲出一層冷汗。
姜歲歡剛剛說的是你們,而不是你。
直到此刻他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此次登船的三十餘人,不但是他的左膀右臂,也是天機閣內有了異心的叛徒。
原來大小姐早就知道,並且一個都不準備放過。
最可怕的是,她居然只安排阿忍一人隨船。
以一敵三十幾,她就不怕……
怕?怕什麼呢?
思及此處,陳七才認清一個現實。
所有的叛徒,都被姜歲歡玩弄於股掌之間。
貨船外面,集結著皇城司和三大營的精銳。
捕殺他們這三十餘人,簡直比捏死螞蟻還要簡單。
原來祈郡王和提督大人也在不經意間,成了大小姐手中的一枚籌碼。
一環扣一環,大小姐這腦子,可真的不是白給的。
陳七輸得心服口服,被處決之前,仍然不忘為自己爭得一線生機。
“屬下雖然存了異心,但屬下也是受人指使……”
這話才起了個頭,就被姜歲歡冷聲打斷了。
“你是不是想說,真正想從我手中奪回天機閣掌控權的罪魁禍首,是趙玄德?”
第293章 承諾只給我剝蝦
聽到趙玄德這個名字時,姜雲霄下意識地屏住了唿吸。
最早負責與朝廷接洽的天機閣代表,便是這個趙玄德。
自從姜歲歡接管了天機閣,趙玄德這號人物便憑空消失了。
沒想到,這個已經消失的人物,會以這種方式被人提起。
姜歲歡接著說:“你想用舉報趙玄德這個契機換自己活命,勸你不要痴心妄想。因為幾天前,他已經被我給殺了。”
罪魁禍首她來處理,小魚小蝦由阿忍善後。
經過這次大清洗,短時間內,天機閣應該能消停一陣子。
殺趙玄德那天,姜歲歡還順手救了個人,正是途經西郊,險些遭人暗殺的容瑾。
姜雲霄狠狠壓住心底的震撼。
妹妹啊,你是怎麼做到用如此平靜的語氣,說出殺人這種話的?
趙玄德在天機閣也是元老級人物,腦子聰明,能力也不弱。
否則也沒那個本事,在過去那些年,代表天機閣與朝廷交涉。
那麼響噹噹的一個人物,就這麼被他妹妹給殺了?
要不是姜歲歡親口承認這件事,姜雲霄甚至連一點水花都聽不到。
同時也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姜歲歡想讓一個人憑空消失,是一件多麼容易的事。
自古成者為王敗者為寇。
姜歲歡面無表情地看了陳七一眼,對阿忍下令:“所有的叛徒,全部都按閣規處置。”
姜歲歡從不是心慈手軟的性子,這些人做錯了事,就該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
福滿樓的包間內,重新擺了一桌酒席。
這次,除了姜歲歡和鳳西爵,飯桌上還多了一個姜雲霄。
親眼目睹自家妹妹如何乾脆利落的處理了一場叛變危機,姜雲霄此刻的心情萬分複雜。
是他之前格局小了,誤以為姜歲歡腦子不夠靈光,居然敢明晃晃率領五輛馬車走出城門。
當時幸虧有他放水,才沒在外人面前露出馬腳。
現在才發現,他也是姜歲歡這棋盤上的一枚棋子,從頭到尾,被利用得一點脾氣都沒有。
酒過三巡,姜雲霄還是問出了心中的不解。
“我很好奇,祈郡王是不是也參與了這場局?”
鳳西爵表情很無辜,“皇城司,不會插手天機閣內務。”
姜雲霄皺眉,“可是初二那天,你提前給我送了信。”
“那個啊。”
鳳西爵毫不掩飾眼中的算計,“我不過是藉此事件,替歲歲考驗一下你們姜家人是否值得信任罷了。”
鳳西爵從沒質疑過姜歲歡的能力,六七年前,她心眼子就有八百個那麼多。
活到現在這個年紀,八百個心眼子應該早就翻倍了。
連他都未必算計得過的人,怎麼可能會在運金子這件小事上翻車。
只是沒想到,姜歲歡走的這步棋,竟然把那麼多人都給算計了。
姜雲霄狠狠剜了鳳西爵一眼。
“所以我透過郡王的考驗了嗎?”
鳳西爵用筷子,從一堆美味佳餚中翻出一根黃花菜,體貼地夾到姜雲霄面前。
“如果沒有透過考驗,你也沒資格坐在這裡與我和歲歲吃晚飯。”
看著碗中多了一根黃花菜,姜雲霄臉上的表情真可謂是一難言盡。
合理懷疑鳳西爵在用這根黃花菜來陰陽他,偏偏又找不到確鑿的證據。
憋了半晌,姜雲霄才想起來問:“昭陽公主府是不是真有金子失竊?”
“是!”
這次回答他的,是姜歲歡。
她坐在二人中間的位置,翹著手指,正慢條斯理地剝著一盤蝦。
“整整二十萬兩,年初一那天,被我和七哥分贓了。”
姜雲霄:“……”
不愧是能跟鳳西爵這個瘋子能玩到一起的人,看來他這個妹妹也很瘋。
二十萬兩黃金說偷就偷,還承認得這麼雲淡風輕。
難怪昭陽公主像瘋狗一樣追著這二位死咬住不放。
最可悲的是,明明丟了那麼多金子,還不敢對外過於聲張。
不用猜也知道,金子必然來路不明,否則以昭陽公主的性子,早就在京城鬧起來了。
“那些金子現在何處?”
倒不是姜雲霄故意打探妹妹的隱私,而是黃金的數額過於巨大。
而且船上那些裝道具的箱子,之前明顯就是用來裝金子的。
天機閣出了叛徒,秦芷虞還這麼有針對性的派人來找妹妹的麻煩。
為了妹妹的安全著想,姜雲霄不希望她一個人承擔這份風險。
姜家,會在任何時候成為妹妹永遠的後盾。
姜歲歡也沒瞞著,“金子在初一晚上就被送出了城。”
走的不是東西南北四道城門,而是暗道,一條從如意樓通往西郊碼頭的秘密通道。
負責帶隊的是司辰,身邊都是信得過的。
如意樓初一到十五都不開張,也給司辰提供了合理的不在場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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