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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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成了整條街坐得最高,望得最遠的幸福小孩。
街上來來往往的百姓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要打趣幾句。
每到這時,白玄冥就會非常得意地向眾人炫耀。
“怎麼樣,我女兒是不是漂亮又可愛。她是我們白家的寶貝,你們可沒有。”
被炫耀到的百姓哭笑不得,同時也羨慕這一家七口的氣氛竟然可以這樣和諧。
菜市口傳來的吵鬧聲把姜歲歡的思緒拉回到現實。
鳳西爵也騰地從房頂上站了起來,“歲歲,你看,下面好像出事了。”
當白玄冥的石像曝光在大眾視野內,手提菜籃子的老百姓正要執行欽天監的命令,把手中的菜葉和臭蛋砸過去。
人群中忽然傳出一聲大叫:“是我眼花了嗎,這尊石像,到底是為禍世間的白玄冥?還是救苦救難的西天佛祖?”
法事的吉時選在正午時分,此刻太陽高掛,光線十足。
刺眼的陽光照在白玄冥的石像上,彷彿給石像鍍上了一層金身。
不明所以的老百姓紛紛朝石像望去。
不知是角度問題,還是午時的陽光過分刺眼,白玄冥那張臉,無論從哪個方位看,都與供奉在寺廟中的佛祖幾乎別無二樣。
鳳西爵忍不住問姜歲歡,“什麼情況?”
姜歲歡反問:“你是不是也覺得我爹的石像很像供奉在寺廟中的西天佛祖?”
從鳳西爵這個位置望下去,可以清楚地看到白玄冥石像上的那張臉。
在幻靈山解毒治病的那半年,鳳西爵與白玄冥打過數次交道,對此人的長相再瞭解不過。
必須承認的是,雕刻師的手藝非常不錯,把白玄冥的五官樣貌完完整整的復刻出來。
第一眼望過去,那石像所刻之人的確是白玄冥。
鳳西爵也說不出究竟是什麼原因,當他仔細再打量那尊石像時,白玄冥的那張臉,漸漸發生了容貌上的變化。
就連見多識廣的鳳西爵也說不清,這究竟是什麼奇怪的原理。
“歲歲,難道是你提前在廣平侯的石像上做了手腳?”
姜歲歡並沒有否認。
“師父在很多年前傳授給我的一種作畫技巧,透過眼睛和光射,再利用特製的染料,在觀畫之人的腦海中,建立出一幅新的圖案。”
猜測到秦芷虞的計劃後,姜歲歡推演過很多種應對方法。
比如悄無聲息的毀掉石像,或是在法事開始前製造一起人為動亂。
無論哪種反擊方式,都無法達到心中預期。
秦芷虞的目的是想逼她自亂陣腳,姜歲歡怎麼可能會如她的意。
既然白玄冥的石像一定要展示在眾人面前,她不如利用這個機會,讓父親以金身佛祖的姿態被人膜拜。
經過她的繪畫加工,再利用午時的陽光照射,白玄冥的這尊石像,已經悄然發生了改變。
陽光照射的時間越長,那些塗在石像上的特殊染料也發生讓人難以想象的巨大變化。
最初,石像外層的金色並不明顯。
漸漸地,石像周身的金芒越來越灼眼。
而原本屬於白玄冥的那張臉,也逐漸失去了本來的模樣。
第323章 很快就招了報應
不知是誰在人群中高喊:“這是天意在給我們提示,廣平侯戰死後,並未化身什麼邪煞,他分明就是救世的佛祖,以戰神之身保護平民。”
那人忽然對著石像磕頭。
“佛祖在上,侯爺慈悲,莫要同我等無知平民一般計較,這廂給侯爺賠罪了。”
陸續有百姓效仿此人,紛紛下跪磕頭,賠禮道歉。
雖然早就知道姜歲歡一定能找到解決之道,親眼目睹這樣的場面,鳳西爵心中還是被狠狠震撼到了。
真不愧是他家歲歲,這反擊手段,未免也太招搖了。
不但以其人之道回擊了秦芷虞,還順帶給廣平侯製造了一番聲勢。
這兩年,不斷有人咒罵廣平侯是喪盡天良的叛國賊。
這下好了,叛國賊忽然化身為西天佛祖,今後再有人口沒遮攔的把叛國賊的罪名往廣平侯的頭上扣,自有一方百姓出面為其正名。
秦芷虞花重金召集了半城民眾來製造輿論,倒是無形中給姜歲歡做了一件漂亮的嫁衣。
也不知秦芷虞親眼瞧見這樣一幕,會不會被氣到吐血。
鳳西爵猜得並沒有錯,看到現場局面並沒有按照自己的計劃在進展,秦芷虞果然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與秦芷虞一同見證這一幕的青黛,內心再一次大受震撼。
她就知道姜歲歡一定留了後手,只是沒想到,局面會反轉得這樣毫無預兆。
就連她也解釋不明白,那尊平平無奇的石像,怎麼會在開箱之後,變成了一尊迸發出金色光芒的佛祖神像?
而更讓主僕二人震驚的還在後面。
當越來越多的民眾跪在地上給石像磕頭,蘇鼎天按捺不住內心的惶恐,大聲嚷道:
“你們這些無知蠢貨,都眼瞎了不成,他是叛國賊白玄冥,不是什麼金身佛祖。”
“都給我起來,別再跪了,這是障眼法,你們都被迷惑了。”
“撿起你們的菜籃子,把臭蛋和菜葉子給我狠狠砸過去。”
為了驗證自己沒有說謊,蘇鼎天奪過其中一人手中的菜籃子,抓起裡面的一個臭蛋,朝白玄冥的石像砸去。
“啪”地一聲,臭蛋砸中石像的眼部。
砸過去的一瞬間,蘇鼎天忽然捂住自己的雙眼,喉間發出一聲尖利的慘叫。
“眼睛,我的眼睛。”
再看蘇鼎天,雙眼就像被什麼利物刺中,開始慢慢淌出鮮血。
看到蘇鼎天叫得那麼慘,姜歲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蠢貨。”
鳳西爵問:“石像上有暗器?”
姜歲歡:“也不想想我們天機閣乾的都是什麼活計,那蠢貨的手但凡不那麼賤,也不會被毒針刺中雙眼,看來離瞎不遠了。”
姜歲歡當然不可能只在石像上圖抹一層特製染料那麼簡單。
防止某些蠢貨真的將臭蛋和爛菜葉這種髒穢之物砸向她爹,她可是在石像上安裝了很多傷人的小暗器。
蘇鼎天砸臭蛋的位置是廣平侯那尊石像的眼睛。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蘇鼎天便捂著自己的眼睛慘厲哀嚎。
親眼目睹這場變故的老百姓都被嚇傻了。
有人趁機帶動輿論。
“欽天監的蘇大人這是受到天罰了,他不敬逝者,觸怒神靈,就連老天都看不過去。大家快跑吧,繼續留在這個是非之地,說不定會被他連累。”
聚集在菜市口的老百姓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由於變故發生得突然,現場發生一陣混亂。
很多還搞不清狀況的老百姓只聽清了一句話,如果繼續留在這裡,他們就會被老天降罰。
誰敢得罪佛祖和老天爺啊。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於是人群四下散開,爭先恐後的往外跑。
人群一亂,蘇鼎天就倒黴了。
他因為誤砸暗器傷了眼睛,此刻視線一片模煳,還要忍受那針扎的劇痛。
人群散開時,不知是誰撞他一下,蘇鼎天腳步踉蹌,摔倒在地。
欽天監的差役們想要扶他根本扶不著。
因為雲集在菜市口的人太多了,差役們被撞得自身都難保,誰還能顧及蘇鼎天的死活。
“來人啊,救救我。”
摔倒在地的蘇鼎天由於什麼也看不見,只能無助地向人發出求救。
而被蘇鼎天抓住衣襬求助的,正是秦淮景。
看到蘇鼎天雙眼滴血,狼狽不堪,秦淮景嚇得連連向後退。
今天發生的一切,實在是太不尋常了。
饒是秦淮景已經在戰場上見過太多生死,也招架不這樣的變故。
為了自保,他不顧蘇鼎天的死活,一腳將其踹飛出去,轉身就跑。
被踹飛倒地的蘇鼎天還來不及破口大罵,便扯著喉嚨發出慘叫。
四下散開的老百姓經過蘇鼎天時,腳下不察,不小心踩在他的肚子上,痛得他慘叫連連。
有一個人踩,很快就有第二個人踩,緊接著便是第三個,第四個……
要不是親眼目睹這個畫面,鳳西爵很難想象,幾日前還在議政殿被他連踹兩腳的蘇鼎天,五日之後,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活生生被人踩成了肉泥。
沒錯,就是肉泥,鳳西爵一點都沒誇張。
人群的混亂,秩序的坍塌,讓今天這場所謂的法事,在菜市口變成了一場血腥的鬧劇。
結局最慘的就是蘇鼎天。
他被一個兩個,也許是十個百,甚至更多的人雜亂無章的踩在腳底。
起初被踩斷的只是一條掙扎的手臂,接著是胸骨,肋骨,腿,脖子,臉。
而他的唿救聲在人群尖銳的吵鬧聲中顯得那麼脆弱又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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