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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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二人之間硝煙不斷,方梨又趁機點了一把火。
她故意當著蕭令儀的面,緊緊抱住秦淮景的手臂。
“這天底下,還是表哥最疼我。”
蕭令儀被氣得一巴掌就要揮過去,被秦淮景從半空握住她的手臂。
“方梨現在有孕在身,我不准許你傷她分毫。”
方梨如小鹿受驚般躲在秦淮景身後,面帶挑釁地看著蕭令儀。
蕭令儀的心情瞬間下沉,總覺得今日發生的一切,透著許多不尋常。
消失那麼久的方梨選在這個時候現身京城,總覺得背後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暗中操控這一切。
如果她真的在一怒之下離開將軍府,是不是意味著,她會著了某些人的道。
所以她絕對不能走。
如意樓內,姜歲歡在阿忍的陪同下登上二樓。
邊走,阿忍邊低聲向姜歲歡匯報她的安排。
“方梨已經成功住進了將軍府,蕭令儀與秦淮景之間的關係,也如小姐預料那般,再一次崩裂了。”
姜歲歡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對秦淮景與兩個女人之間的三角關係興趣不大。
她知道蕭令儀把秦淮景撈出大理寺,必然是留著一個後手。
而讓姜歲歡好奇的是,蕭令儀究竟用了什麼方法,肯讓目空一切的秦芷虞對她妥協。
這個時候,就該動用方梨這顆棋子了。
小朱氏是怎麼死的,方梨心中再清楚不過。
她對秦淮景,哪有什麼真情實愛,分明就是恨到了極致。
僥倖活下來的那一天,方梨就在心中發誓,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她一定要手刃秦淮景。
可惜那時她重傷未愈。
要不是姜歲歡出手救她一命,方梨也在數月之前,隨小朱氏一同去了。
既然傷好之後的方梨願意做姜歲歡手中的一顆棋,姜歲歡當然不會拒絕。
只不過這顆棋何時用,用在哪裡,要將時機籌謀好。
眼下這個機會找得就非常不錯。
“姜小姐。”
快踏上二樓時,姜歲歡聽到頭頂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循聲看去,竟是有些日子不見的容瑾。
“世子,真巧!”
姜歲歡不鹹不淡地打了聲招唿。
容瑾看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深邃,還夾著化不去的絲絲柔情。
他身材高大,錦衣華服,容貌俊朗,有著非常強的存在感。
“聽說姜小姐是如意樓的常客,隔三差五,總會來此聽曲品茗,今天是我運氣好,在這裡遇到了姜小姐。相請不如偶遇,不知我有沒有福氣請姜小姐在此喝杯清茶?”
容瑾朝其中一個包間指過去。
“晨光居,我在如意樓包下來的專屬房間,提前付了一整年的租金。”
姜歲歡心想,這容瑾,居然還是如意樓的大客戶。
在這個地方包一間房,一年的租金可不便宜。
她正好也有話想要當面與容瑾說清楚,便點頭答應了他的邀請。
“那就讓世子破費了。”
容瑾衝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不破費。”
晨光居的包間內,與姜歲歡相對而坐的容瑾心情有點小激動。
他每隔一段時間就來如意樓喝花,目的就是為了在這裡與姜歲歡發生偶遇。
苦候數日,今天終於被他等到了。
第346章 揭穿內心深處的陰暗
“姜小姐,有一件事,想當面對你說句抱歉。”
容瑾看著姜歲歡,斟酌著接下來該怎麼組織自己的語言。
思忖半晌,還是主動挑破了這個話題。
“按我的本意,並不想讓秦淮景活著走出大理寺,可是最後,他還是被無罪釋放了。”
姜歲歡很詫異容瑾會開門見山與她說起這件事。
“就算秦淮景活著走出大理寺,你為什麼要向我說抱歉?”
主動給姜歲歡倒了一杯茶,容瑾不動聲色地問道:“這個人之於你,難道不是礙眼的存在?”
姜歲歡接過茶杯想了想,頗為認同地點點頭。
“是有些礙眼,不過這與你有什麼關係?”
容瑾回答得非常坦誠。
“你幫過我一次,我自然也想回報你。”
姜歲歡低低笑了一聲。
“世子不必為了不相干的人,弄髒你愛惜多年的羽毛。至少秦淮景那種人,不值得。”
容瑾很固執地看著姜歲歡,“只要是為了你,一切都值。”
他那毫不掩飾的愛意,讓姜歲歡覺得眼下的局面有點失控。
“容瑾,你是不是喜歡我?”
容瑾毫不拖泥帶水地點點頭。
“那日去相府向你提親,並非一時衝動,我是真的很想娶你進門。”
姜歲歡問:“你喜歡我什麼?”
容瑾想都沒想便回了兩個字:“一切!”
他喜歡姜歲歡的一切。
不管是她的驕縱,狂妄,聰明,算計,還有數之不盡的那些小心機,都讓容瑾為之迷戀。
於容瑾而言,姜歲歡就是隱藏在森林深處的美麗蘑菇。
明知越美麗便越危險,他還是控制不住內心的慾望,想採摘她,擁有她,吃掉她。
哪怕吃掉之後會中毒身亡,他也不顧一切的想要抓住一瞬間擁有她時的滿足和快樂。
“歲歡。”
這是容瑾第一次如此親暱地唿喚她的名字。
“如果你也心悅於我,我願意帶著十二萬分的誠意,提著聘禮,去相府下聘。”
“你放心,我已經與父母那邊說清楚了,他們,不會成為你我二人成親的阻礙。”
面對容瑾發自肺腑的表達心意,姜歲歡一臉苦惱地揉了揉下巴。
所有的無奈,最後都化為了一聲嘆息。
“容瑾,你說你這又是何必呢,繼續過著井水不犯河水的日子不好麼,非要把情情愛愛這種事情搬到檯面上來說,你這樣,真的讓我很為難。”
姜歲歡並不是很擅長處理感情的事情。
十六歲以前,她忙著在幻靈山與師父學本事。
十六歲之後,她忙著養傷,忙著籌謀,忙著為故去的親人討公道。
讓她將時間花費在情愛上,與扼殺她的有限的生命有何區別。
容瑾眼中綻放出來的光,因為姜歲歡的這番話而漸漸消失。
“為什麼?”
姜歲歡挑眉,“什麼為什麼?”
容瑾:“我究竟哪裡不合你的心意?”
姜歲歡:“於旁人而言,你很好,甚至優秀到讓人挑不出錯處。可是,這與我有什麼關係呢?”
姜歲歡一點也不介意在容瑾面前將某些不可被言說的真相當場撕裂。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稍微向我這個與人合離過一次的女子釋放一點點善意,我就該感激涕零的回應你的一切渴求?”
容瑾下意識地反駁,“我並非此意。”
姜歲歡打斷他,“可你就是這麼做的,否則那日你登門去姜家聲討姜知瑤時,不會順帶當著姜家人的面向我提親。”
“在你提出那種荒謬要求時,有沒有想過我的處境?”
“你知道我的心意麼?是否確定我也心悅於你?”
“對,你不需要確認這些,因為在你的認知中,你是鎮國公府的世子爺,位高權重,唾手可得世間萬物。”
“而我呢,丞相府半路認回來的女兒,在年少無知的時候與人成過親。”
“並且眼睛很瞎,嫁了一個不怎麼樣的男人。”
“像我這種合離過的女子,無論新婚夜圓沒圓房,在你們這些權貴子弟眼中,名聲都已經不乾淨了。”
“你求親的那一瞬間,說不定心裡還會想,我堂堂鎮國公世子,肯給你一個嫁我的機會,是你的福氣與榮幸。”
容瑾急急打斷姜歲歡話。
“從未,我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
姜歲歡絲毫不肯放過他,“是真的沒有嗎?如果沒有,你為何不在開口之前徵求一下我的意見?”
容瑾:“……”
這要他如何回答?
那個時候,他被姜知瑤逼到退無可退的地步。
在姜家人面前,他一點也不想否認自己心裡喜歡姜歲歡。
容瑾從來都不認為,他的喜歡,是建立在施捨的基礎上。
可姜歲歡剛剛說的那番話,卻讓他覺得有點無地自容。
也許某一個瞬間,他的確在意過她曾經有過一段不光彩的婚姻。
尤其那個男人是扶不上臺面的秦淮景,更是拉低了姜歲歡的審美檔次。
容瑾不是很能理解,姜歲歡這樣聰明又驕傲的女子,為何會在人海之中,選擇嫁給了秦淮景。
所以母親數次在他面前詆譭姜歲歡不夠資格嫁進國公府時,他沒有立刻出言反對。
甚至還陰暗的想著,沒關係,就算姜歲歡不夠資格做他的正妻,貴妾,外院,只要能得到她,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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