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79頁
秦淮景:“……”
容瑾:“……”
這種來自於同類的較量,壓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
“這麼多人,讓本郡王看看都有誰在。”
鳳西爵狂肆的目光逐一掃向在場眾人。
“提督大人,盛小侯爺,容世子,秦將軍……”
當鳳西爵看到坑裡被埋了半截的蕭令儀時,勾著唇瓣笑出聲來。
“喲,坑裡還躺著一位呢?聽聞廣平侯府今日下葬,坑裡的這位,這是挖個坑把自己埋了,準備給白家六口陪葬麼?”
吃了一嘴黃土的蕭令儀被鳳西爵這番話氣得差點斷過氣去。
避免真的被活埋,只能支支吾吾在坑底求救。
秦淮景試著要過去救人,被鳳西爵一馬鞭給攔了回來。
“秦將軍,幹什麼去?”
看著差點懟到鼻子上的漆黑馬鞭,秦淮景狠狠壓下心中對鳳西爵的恐懼。
“我妻子正面臨性命之危,請郡王通融,讓我速速過去救人。”
鳳西爵絲毫沒有收手的意思。
“坑裡的那位,難道不是給白家六口陪葬的?”
秦淮景氣得變了臉色。
“令儀奉命執行任務……”
鳳西爵冷聲打斷他的話,“奉誰的命?執行什麼任務?”
秦淮景下意識地回道:“奉的是昭陽公主之令,阻止白家六口今日下葬。”
容瑾都被氣笑了,“你們一家子可真是昭陽養的兩條好狗。”
在場這些人,秦淮景最恨的就是容瑾。
“還請世子口下留德,白玄冥乃朝廷叛臣,現在京城上下皆已知曉他一家六口的屍骨要在今日被風光大葬。請問世子,公主作為皇家血脈,阻止叛臣入土下葬,有何過錯?”
白家六口要下葬一事,當然也在第一時間傳到了容瑾的耳朵裡。
初聞這個訊息時,容瑾並不知曉是何人在背後操持下葬。
直到今早,寧赫才把打探來的訊息匯報到他面前。
姜歲歡!
寧赫說,為廣平侯一家六口披麻戴孝的,是姜歲歡。
她居然還有另一個身份,廣平侯府第五女,白若真。
容瑾瞬間就變得不淡定了。
如果姜歲歡真以白家五小姐的身份為白家六口風光大葬,她必然會因為此事惹上官非。
避免姜歲歡入城之時遭人刁難,容瑾這才帶著大理寺的一眾差役,急匆匆趕到事發現場,準備助姜歲歡一臂之力。
聽到秦淮景說話這麼大言不慚,容瑾忍不住嗆了回去。
“先不論白玄冥當初是否真的叛國,即便他真的做出有愧於朝廷的事情,難道諸位想全盤否認他生前為朝廷創下的種種功績?”
“退一萬步講,就算白玄冥罪無可恕,白玄冥的夫人呢?我大晉朝出了名的巾幗女英雄,放棄優渥的後宅生活,數次隨夫同上戰場。”
“還有白家四位公子,個個堪稱人中龍鳳,可上戰場時卻與軍共苦,為朝廷數次立下汗馬功勞。”
容瑾當眾誇讚出這番話時,鳳西爵清楚的看到,他家歲歲竟然很認真地在傾聽。
這容瑾,倒是很懂得如何在他家歲歲面前賣乖討巧。
看來上次在皇宮門口給他的那番警告一點也沒被他聽到心裡去,居然妄想利用維護廣平侯名聲的方式來討歲歲歡心。
鳳西爵自然不可能給容瑾這個出頭的機會。
“容瑾,先別把話說得這麼動聽漂亮,在你不顧一切大放厥詞時,也要想想現實問題。”
“假如現在擺在你面前有兩條路。”
“第一條,以鎮國公府世子的身份助白家下葬,下場是,被朝廷打上助紂為虐的罪名,從此與仕途名利失之交臂,也將失去你世子的身份。”
“第二條,閉上你的嘴,管好你的心,別做不該做的事,別管不該管的閒事,你還能頂著鎮國公世子的身份在官場上繼續升官發財。”
“我請問,這兩條路,你選擇前者還是後者?”
“別考慮,別猶豫,第一時間給我答案。”
被鳳西爵質問的一瞬間,容瑾果然猶豫了一下。
就在這喘息之間,鳳西爵給他下了定論。
“容瑾啊容瑾,說破了天,你也只是一個凡夫俗子,竟然妄想用一時的衝動來證明你那可笑的誠心。”
“但凡你有一點擔當,也不會在剛剛那一瞬露出一點點猶豫之色。”
鳳西爵狂妄地說:“我就敢當眾發下誓言,哪怕賠上畢生的前途,我今日也要護著歲歲,順利穿過這道城門,直到她給白家六口下葬結束。”
不給容瑾辯駁的機會,鳳西爵高聲說道:“皇城司眾人聽令。”
以樓殿和沈確為首的兩列隊伍,齊聲回應:“屬下聽令。”
也不知皇城司究竟來了多少人,眾人做出回應時,如驚天海嘯,如雷貫耳。
姜雲霄和盛其琛都是帶領過軍隊的將領。
不知是不是他們的錯覺,皇城司明明是京城出了名的惡臭衙門口,為何此刻給他們的感覺,像極了一支被調教過的精銳軍隊。
這些人的整齊性與服眾性,與普通衙門口完全不同。
很有一種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感。
只有姜歲歡知道,鳳西爵驕奢矜貴的另一外,還有更深層的一重身份。
他曾經隱姓埋名上過戰場,並從小小的校尉一路升到主師之位。
那時的鳳西爵,臉上戴著銀色面具,對外編造的那個名字叫什麼來著?
想起來了,他隨了母姓,姓秦,名策,秦策!
沙場上最勇勐的將領,帶兵如神,人人畏之。
這樣的人,回到京城後接管皇城司,帶出來的隊伍,又怎麼可能會是一些無能之輩。
收到震耳欲聾的回應之後,鳳西爵霸道地宣佈。
“白家滿門英烈為朝廷殉國,今天是他們下葬的日子,我以皇城司總指揮使的身份宣佈,由皇城司開道,護送白五小姐為親人送行。”
第382章 下葬之前見個駕
鳳西爵這道命令一下,皇城司一眾差役,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隊般,把西城門一眾閒雜之人全部擋開。
不管是三大營的,大理寺的,以及秦淮景和蕭令儀各自帶來的十餘人隊伍,都被皇城司差役驅趕到邊邊角角的位置。
就連容瑾和秦淮景都沒能倖免,要不是二人躲得及時,就被皇城司的人給撞倒了。
差點撞到容瑾時,沈確還假模樣式地說了句抱歉。
“不好意思啊容世子,請你讓讓,你站在這裡,礙著我家主子的眼了。”
容瑾:“……”
他合理懷疑鳳西爵就是故意的。
秦淮景比容瑾的處境還要慘。
他本想在人前大顯神威,奈何在場這些人,身份地位都比他高。
樓殿在推搡秦淮景的時候是一點都沒跟他客氣,甚至還故意絆了他一腳。
幸虧秦淮景帶來的隨從們扶了他一下,才沒有當眾摔倒出醜。
這次,不用姜雲霄給盛其琛講解,他也看得出來,這位囂張跋扈的祈郡王,對姜歲歡絕對懷有不一樣的心思。
可真是好一場雄競大會!
待皇城司眾人終於把西城門的入口處肅清得乾乾淨淨,沈確對姜歲歡的方向高聲說道:“皇城司開道,請白五小姐帶著隊伍進城。”
沈確話音剛落,皇城司眾人也效仿沈確剛剛說的那番話,齊聲說道:“皇城司開道,請白五小姐帶著隊伍進城。”
雖然無須外人相幫,姜歲歡也有足夠的本能透過這道西城門。
鳳西爵肯在這麼多人面前把一切障礙都為她掃除得乾乾淨淨,姜歲歡最終還是承了他這份情。
朝鳳西爵的方向微微頷首,表示過謝意後,姜歲歡從阿忍手中接回孝杖,對著身後隊伍高聲說道:“抬棺起靈!”
隨著姜歲歡的一聲令下,鎖吶響起,悲鳴的樂曲,伴著滿城飄落的紙錢,這隊長長的送葬隊伍,抬著六口巨大的棺木,陸陸續續進了西城門。
姜歲歡說要給白家六口風光大葬,那就一定是真正意義上的風光大葬。
送葬隊伍人數眾多,六口棺木價值連城,就連紙紮也多到不計其數。
最壯觀的當屬滿天飄落的黃紙錢。
若干年後,當後世之人提起廣平侯一家六口的葬禮時,仍有人為此津津樂道。
說那是他這輩子看到的最豪奢的一場葬禮,僅是灑在天空的紙錢,就如同紛紛大雪一般,幾乎飄盡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隊伍兩旁圍滿了前來看熱鬧的老百姓。
不管廣平侯生前遭受多少非議,如今人死燈滅,過去的是是非非自不必提。
充滿悲傷之色的鎖吶聲如同一首催人淚下的送魂曲。
六口棺槨,被一群身穿孝衫之人井然有序地抬進京城主街道。
街道兩道,由皇城司分列兩隊為隊伍開道。
鳳西爵騎著馬兒跟在後面慢慢隨行。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