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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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小時候,他被元帝救過命呢。
每每回想前塵往事,姜政言都無言以對。
秦唯昭在其位不謀其事也就罷了,就連說話,也喜歡往別人的肺管子上戳。
忍無可忍的姜政言沒好氣地反駁回去。
“對,我女兒現在是不認我,可她好歹也叫過我那麼多聲父親。陛下呢?”
姜政言一點也不介意把刀子插回去。
“這麼多年,可曾聽過那人喚你一聲爹。說到底,我們都是失敗的父親,陛下,從今往後,還是誰也別嘲笑誰了吧。”
第388章 代表小姐帶句話
看著姜政言氣急敗壞地離開御書房,掛在元帝臉上的調侃笑容漸漸消失。
誰說不是呢。
他在嘲笑老友的時候,自己的處境也並不比別人好上多少。
尤其是皇帝這個位置,坐了這麼多年,真是無聊又無趣。
很早之前,他就想退位。
可世間唯一有資格接他位置的人,卻對這個位置毫無興趣。
想到那個連一聲爹都不肯叫他的混球孩子,元帝忽然覺得,他與姜政言不愧是情同手足的難兄難弟。
白家葬禮結束之後,姜政言數次提出要見姜歲歡。
不管從前有什麼恩怨,既然都是一家人,就該心平氣和的坐下來,把所有的問題都攤在明面上協商解決。
他知道歲歡那日離開姜家只是一時之氣。
也許也如陛下所言,歲歡在用那種方式護著姜家。
姜政言必須當面告訴歲歡,姜家不需要她來護。
從古至今,只有父母護著孩子,哪有讓孩子去護父母的道理。
從前他對歲歡的過去了解不多,以至於不知道歲歡與白家之間緣分竟然那麼深厚。
如今知道了,他願意為歲歡撐起一片天。
她想為白家翻案,姜家願意做她的後盾。
哪怕會因此得罪盛家,或是得罪更多人,姜政言也願意為了女兒不顧一切。
可白家葬禮結束之後,姜歲歡並沒有露面的意思,就連她現在住在何處,姜政言都不得而知。
就在姜政言派人四處尋找姜歲歡下落時,阿忍竟然主動登門了。
阿忍,姜歲歡身邊的心腹婢女,與歲歡幾乎不離左右。
她選在這個時候來姜家,莫非局面還有轉機。
得知阿忍就在門外等候召見,姜政言忙不迭讓管家把人請進來。
須臾,阿忍被管家帶到正廳。
不等姜政言開口詢問女兒的下落,阿忍主動道明來意。
“姜相爺,此番到丞相府,是奉我家小姐之命,來這裡見一個人。”
姜政言忙問:“歲歡呢?她現在何處?你奉她之命要見誰?”
阿忍也不多說費唇舌。
“雪衣侯,奉小姐之命,給他帶一句話。”
阿忍和姜政言在會客廳見面時,姜家三位公子,以及借住在丞相府的盛其琛,全都聞訊趕了過來。
葬禮過後,姜歲歡已經接連消失好幾天。
姜時安懷疑他妹妹被鳳西爵藏了起來,否則為什麼一點關於她的蹤跡都沒有。
他派人問過鳳西爵,鳳西爵的回答始終都是四個字:無可奉告。
擺明了不買姜家的帳,氣得姜時安有火無處撒。
不管怎麼說,歲歡是他們姜家的孩子,被鳳西爵藏起來算怎麼回事。
而且,姜時安也有很多話想與妹妹當面說。
可姜歲歡用行動向他們姜家證明,斷親就是斷親,真的一點都沒有再轉圜的餘地。
為此,姜家幾兄弟這些天過得也是一籌莫展。
幾人還在門外時,就聽到阿忍說,她代表姜歲歡,來姜家要見盛其琛。
得知與自己只有過兩面之緣,且兩次見面過程都不太愉快的表妹派她的婢女來見自己,盛其琛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這位姑娘,你家小姐,要你給我帶什麼話?”
阿忍回頭,就看到姜家三位公子和盛其琛先後進了房門。
規矩上,阿忍從來都不會讓人挑出錯處。
不管她心裡對姜家有多麼的不滿,看到幾位公子齊齊現身,阿忍還是很客氣地微福一禮。
行過禮後,阿忍也道明此次來意。
“盛小侯爺,自從我家小姐得知白家與盛家當年有過一段淵源,心中總是代替白家對盛家有一份難言的虧欠。”
這句話說出口時,會客廳眾人的臉色都變了。
代替白家對盛家有一份難言的虧欠。
明擺著在告訴姜家這些人,真正被姜歲歡當成一家人來看待的,姓白而不姓姜。
如果姜歲歡今日借阿忍之口來往姜家人心頭捅刀子,那麼她無疑是成功的。
盛其琛聽出阿忍話中有話。
“不管盛家與白家有什麼過往,都不該由你家小姐來承擔。”
盛其琛雖然對當年的往事心懷芥蒂,卻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
更何況姜敘白已經把白玄冥當年為何要請假的理由告知了他。
父親代值那晚,白玄冥在亂葬崗撿到了被柳嬤嬤誤以為掐死並丟棄的姜歲歡。
世間的緣分,就是這麼耐人尋味。
如果那晚白玄冥按時當值,盛光年就不會死,那麼死的也許就是姜歲歡。
站在姜歲歡的角度,她也是可憐人。
站在白玄冥的角度,他並不過錯。
站在盛光年的角度,他命該如此。
站在盛其琛的角度,他在天道的安排下,失去了父親。
可阿忍接下來的話卻讓盛其琛顛覆三觀。
“小姐說了,盛小侯的父親,按血緣關係算,是她的舅舅。”
“雖然小姐與姜家已經斷了親,與盛家現在也沒什麼關係。”
“但生而為人,總不能一點情面都不講。”
“何況盛小侯的父親,與小姐還有過那樣一段陰差陽錯的過往。”
“得知小侯爺的父親奉旨辦差因公殉職,小姐心中也很是悲傷。”
“於是小姐動用人脈調查當年那段過往,想知道小侯爺的父親究竟葬身於哪重機關下。”
“這一查,竟被小姐查出了一些頭緒。”
阿忍的目光在盛其琛的臉上停留片刻,徑自說道:“您父親那晚奉上峰之命帶領下屬趕往麗山尋找寶藏,進山途中,有兩名下屬誤觸機關身受重傷。”
“據知情者說,當時發生那種情況,本該及時撤退的。”
“可盛小侯的父親當時的想法是,他想給自己年幼的孩子爭一份功名。”
“因為朝廷當時頒佈的獎勵是,尋到麗山寶藏之人,封侯進爵必不可少。”
“於是,在明知繼續進山可能會遇到危險的情況下,他還是繼續向腹地深入,這才身陷險境,不幸遇難。”
阿忍知道這個真相對盛其琛而言有些殘忍,卻還是狠著心說出來。
“小侯爺父親的死,死於貪功冒進,與廣平侯白玄冥,不發生任何恩怨衝突。”
“即便他那晚沒有替白玄冥當值,輪到他自己當值時,也會為了這份功名,義無反顧的勇闖腹地。”
第389章 當年的真相另有隱情
早死晚死,不過是打了一個時間差罷了。
因為朝廷當時對麗山寶藏志在必得,幾乎每隔幾日就會派人去山裡尋找破解之道。
盛光年和白玄冥當年從屬一個衙門,乾的也是為朝廷效力的差事。
而且封侯進爵對每一位入仕之人都具備相當大的誘惑性。
哪怕付出生命危險,某些在朝為官者,也想為家人爭回一份榮耀。
於是,悲劇就這樣發生了。
所以十幾年前的那段過往,並非表面看著那麼簡單。
只不過有一些真相,被刻意掩埋其中而已。
畢竟盛老爺子是三朝元老,又被陛下奉為恩師。
如果送喪之人把貪功冒進這頂帽子扣在盛光年頭上,不但盛光年死得憋屈,盛家臉上也會無光。
為了保全盛家的面子,白玄冥瀆職一事,就在後來被無限擴大。
謊言說多了,就會成為不可逆的真相。
久而久之,也就沒人再深挖真相到底是什麼。
長達二十年的時間裡,白玄冥一直揹負著這個汙名。
即使面對來自盛家的惡意,白玄冥也從來都不為自己辯解半句。
白玄冥認為死者為大。
不管盛光年的死是否是因為急功近利,他那晚,確實是代替自己當了值。
又何必在人死之後非要爭個是非對錯。
白玄冥可以不在意世人對他的口誅筆伐,姜歲歡卻容不得自己敬愛的爹爹被盛家冠上貪生怕死又瀆職的罪名。
這才讓人細查當年盛光年死亡的真相。
這一查,就查出一段見不得光的隱情。
阿忍這番話,徹徹底底刺激到了盛其琛。
“你是說,我父親當年為了功名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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