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在皇宮門口她已經把話放了出去，會以白家五小姐的身份向世人證明，白玄冥當年沒有叛國。

可惜四哥遲遲不肯露面。

如果四哥在，她就可以更清楚的瞭解洛城一戰到底都發生了什麼變故。

“歲歲，你在公主府養病這些日子，你爹，你哥哥，哦，還有你外祖家那個便宜表兄盛其琛，接二連三來找我要人。”

“雖然我沒把你現在的落腳處告訴給他們，但姜家那些人哪個都不是好煳弄的。”

“想必早已經猜到你的落腳處，只是礙於之前的矛盾，不好把彼此的關係鬧得太僵。”

姜歲歡想都沒想便冷聲說道：“我不會再見姜家的任何一個人。”

她的態度在鳳西爵的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猶豫了片刻，還是把該說的當面說了出來。

“我知道你與姜家斷親是被迫而為，而且經過我這幾日觀察，姜相爺並沒有因為你以白五的身份為白家披麻戴孝便對你心存抱怨。”

“他希望與你見上一面，把當年的事情講清楚。”

“還託我給你帶一句話，就算你日後改姓白，也永遠都是他姜政言的女兒。”

“歲歲，我說這些，並不是想要勸你什麼，只想讓你明白，你之前的那些顧忌，也許都是多餘的。”

“你以為姜家在利益面前會捨棄你，其實他們並沒有你以為的那麼不講情面。”

“七哥。”

鳳西爵還要再說下去，被姜歲歡抬手打斷了。

“你知道的，我從不會做讓自己後悔的事，與姜家斷親，也不是怒極之下的衝動選擇。”

“九兒不止一次問我，姜知瑤做事那麼沒有底線，為什麼我沒有早一點解決了她。”

“殺死姜知瑤，對我來說，就像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我為什麼一直留著她的命？”

姜歲歡看向鳳西爵。

“讓她活著，不是我心存仁慈，也不是懼於姜家對我的威懾。”

“我只是想透過姜知瑤讓姜家明白一件事，他們可以為了姜知瑤逼我做出妥協，就一定會因為別的人，別的事，不停的逼我放棄原則。”

“七哥，你也說了，給我爹扣上叛國罪名的，不是某一個人或某一個家族。”

“那是一股可能連你，連姜家，連陛下都忌憚的勢力。”

“我執意主張為白家翻案，必會與這些勢力為敵，到時候你讓姜家怎麼選？”

“我怎麼知道，即將被我清算的那些人，有沒有姜家或盛家的親人或摯友？”

鳳西爵幾乎是立刻聽懂了她話中的意思。

原來他的歲歲，已經把未來想得那麼長遠了。

也許從她被姜家認回去的某一刻，心中也存了一份希冀。

希望得到父母親人的關愛，希望破破敗敗的人生可以在姜家的修補之下變得完整。

然而姜家的所作所為，終是讓她失望了。

“歲歲，姜知瑤她，已經被姜夫人給手刃了。”

鳳西爵手眼無一不通。

即使姜家把訊息捂得死死的，可姜知瑤被盛婉書一刀刀刺死，死後，她的屍體作為回禮，被姜時安派人在夜半三更送到鎮國公西府秦芷虞的房間裡這些事，鳳西爵都知道得事無鉅細。

雖然姜時安這種做法簡單粗暴又血腥，鳳西爵卻覺得這才是為人兄長應該做的。

親妹妹一次次遭人算計，想做一個合格的兄長，不是逼著妹妹退讓妥協，而是要把欺負過他妹妹的那些人，一個個親手送入地獄。

第394章 鳳西爵慣會出壞主意

據說，姜知瑤腐爛過度的屍體與秦芷虞發生親密接觸後，她被嚇得丟了魂兒。

就算沒被當場嚇死，近日的情況也不太好過。

沒想到姜時安還挺缺德的，故意把姜知瑤的屍體放到高度腐爛才送出去。

可惜秦芷虞背後牽動著趙家的勢力，暫時還不能讓她死。

等時機成熟時，鳳西爵自會親手送她歸西。

得知姜知瑤的命最終由盛婉書親手解決，姜歲歡平靜無波的臉上露出一絲微微的詫異。

“當成眼珠子似的寵了十八年，姜夫人是怎麼捨得對她最心愛的孩子下死手的？”

鳳西爵說：“也許是為了向你贖罪。”

姜歲歡哀莫大於心死。

“不需要，也沒必要。”

她對姜家從來沒有過太深的期待，所以選擇放手時，才會走得毅然決然。

不是看不出自己被認回姜家那段時間，每一個人都在用他們自認為很對的方式在彌補她。

曾經的某幾個瞬間，姜歲歡也能從父兄身上感受到一種久違的親情。

可姜家給予她的親情，真的讓她找不到歸屬感。

過去的那些日子裡，她每一天都在偽裝自己。

只有姜歲歡自己知道，那從來不是真正的她。

天天在所謂的親人面前戴著面具，演繹著他們認為乖巧懂事良善的自己。

時間久了，姜歲歡覺得用假面孔維繫出來的親情虛假做作又沒意思。

她厭了也累了，所以必須放手了。

“七哥，你會不會覺得，我在斷親這件事上，做得殘忍又絕情？”

鳳西爵不解地看著姜歲歡，“你在後悔？”

姜歲歡搖頭，“後悔是不曾後悔的，每個人所站的角度不同，看的事情自然也不同。”

“不管姜知瑤於我而言多惡毒多討厭，在姜家人眼中，她是被父母和兄長愛護了十八年的掌上明珠。”

“換位思考，白家如果有流落在外的女兒突然被認回來，而我因為嫉妒對她做了一些不擇手段的事。”

“我爹我娘和我的哥哥們，也會像姜家人護著姜知瑤一樣不計代價的護著我。”

“有深厚的親情作為堆砌，再狠心的人也做不到，前一刻此人還是你生命中的至親，下一刻就會因為她犯下大錯，不顧一切的將其碎屍萬段。”

“至少站在人性的角度，姜家每一個人的做法都沒有錯。”

鳳西爵深深嘆了口氣。

“傻歲歲，都這個時候了，你竟然還站在別人的角度去考慮事情。”

“先不說白家有沒有流落在外的親生女兒，即便有，可不是每一個都像姜知瑤那麼陰險又惡毒。”

“從出生起便頂替別人的身份在丞相府享受榮華富貴，在真千金沒傷過她分毫的情況下，肆意妄為的對其趕盡殺絕。”

“她天生就是個下賤的壞種，哪有半點值得人同情的地方。”

“對，姜家的每一個人都是血肉之軀，對與自己朝夕相處近二十年的所謂親人是沒辦法說翻臉就翻臉。”

“但人性二字在是非面前，是不具備說服力的。”

“總拿人性給自己的選擇找藉口，對姜知瑤是公平了，對你難道也公平嗎？”

“又想彌補親生女兒，又捨不得捨棄壞種養女，天底下哪有魚與熊掌兼得這種好事？”

為了避免歲歲陷入自我否定中，鳳西爵苦口婆心的給姜歲歡擺事實講道理。

就怕他家歲歲在斷親之後，把所有的錯誤都往自己身上背。

“歲歲，永遠都別忘了一件事，你從出生之日就被人拋棄，這是你父母之過，你才是受委屈的那一方。”

“受委屈的人，是有資格撒潑和任性的。”

“任何時候，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要妄自菲薄否定自己。”

“你必須時時刻刻給我記住一件事，是姜家人欠了你，不是你欠了姜家人。”

“你坦坦蕩蕩，問心無愧，對得起生你的人，也對得起養你的人。”

“我要是你，選擇與姜家認親之後，絕不會做什麼聽話懂事的乖乖女。”

“他們對我好，那是應該應份本該如此。他們要是對我不好，看我不鬧得他們全家不寧。”

“主打的就是誰敢讓我不快活，我就讓全家全族跟著我一起不快活。”

鳳西爵這番無狀之言，把心情陷入低落中的姜歲歡逗得連笑聲都快要忍不住。

“七哥，你不用為了哄慰我，把自己的人品和形象說得那麼不堪。”

鳳西爵越說越來勁，“人品和形象一文不值，人生在世，活得開心自在才最重要。”

“說到近日發生種種，必須把容瑾那廝拎出來鞭笞。”

“貴為鎮國公世子，大理寺少卿，居然連一個眼中釘都除不掉。”

“但凡他有一分心氣兒把姜知瑤搞死，都不會選擇用那種拙劣又無能的手段。”

“如果是我，在姜知瑤被姜家送出京城時，會親自動手，直接讓她屍首分家。”

“所以說容瑾這個人實在不可交，為了維護自己的形象，搞出什麼山匪劫持。”

“不但讓壞種僥倖還生，還給你帶來這麼多後患，你就說他蠢不蠢。”

姜歲歡：“……”

聽鳳西爵連珠炮似的詆譭容瑾，總覺得這畫風有哪裡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