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女兒，謀略過人，武功奇高。

卻在第一次與他見面時，故意讓他看到她被一品堂的第一殺手飛鷹追殺的場面。

事後，姜政言對飛鷹嚴加審問。

飛鷹當時的證詞是，姜歲歡表面看著嬌弱不堪，彷彿一掌就能被噼死，可追殺她的過程中，他覺得自己就像一隻被邪惡貓咪逗弄的倒黴老鼠。

任他使盡渾身解數，就是無法傷她分毫。

飛鷹那個時候就曾斷言，他要擊殺的目標人物，絕對是高手中的高手，其真正的實力深不可測。

彼時，還沒等姜政言消化飛鷹的供詞，便從長子口中得知，姜歲歡可能是姜家流落在外的血脈。

認親之後，很多事情，都被姜政言選擇性的遺忘了。

因為滴血驗親那日，他與姜歲歡的父女關係已經成為既定事實。

那種情況下再深究姜歲歡為何武功奇高，卻要在自己面前上演柔弱女子被人追殺的戲碼，會顯得他疑心過重，說不定會影響父女之間的感情。

況且正式認親之後，姜歲歡從未做過影響姜家口碑的事情。

她只是順理成章認了一個親，就像在完成一件被事先安排好的任務。

唯一的變化是，姜家的族譜上，多了姜歲歡，少了姜知瑤。

再回想姜歲歡與姜家決裂那日的行為舉動，除了銷燬梵音閣內所有的物品，還當眾把她的名字從族譜上狠狠劃了下去。

姜政言當時並不理解姜歲歡為何會有這樣的舉動。

只以為她怒極攻心，想要用劃掉名字的方式來發洩心中對姜家的不滿。

直到南宮晏的親筆信被送到面前，姜政言終於懂了。

上姜家族譜，意味著歲歡的命運如南宮晏所期盼那樣走回正軌。

當歲歡把她的名字從族譜上劃下去，意味著，她的命運再次脫軌。

南宮晏這封信上的最後三個字是，望糾正。

意思已經非常明顯，姜歲歡不能脫離姜家。

一旦她的命運發生篡改，大晉朝的國運也會受其影響。

凰命，順天而為，命運脫軌，望糾正……

太多的資訊量，砸得姜家父子不知所措。

所以姜歲歡擺脫姜家只是幌子，她真正想擺脫的，難道是她與生俱來的宿命？

姜家收到南宮晏信件提醒這件事，姜歲歡目前全然不知。

就算知道了，她也絕不後悔當日所為。

與姜家相處的那段時間，讓姜歲歡深切體會到了八個字，圈子不同，不必硬融。

如意樓內，身體已經恢復到最佳狀態的姜歲歡，正在翻看司辰為她整理出來的一份資料。

一份與她四哥有關，且能證明四哥還尚在人世的資料。

第413章 從秦芷虞手中搶東西

“那人究竟是不是廣平侯府四公子，目前無法得到證實。”

“不過從此人的外貌和言行舉止來判斷，與四公子頗有許多相似之處。”

趁姜歲歡翻看資料時，司辰也把近日調查到的結果匯報出來。

“疑似四公子出沒的地方在炎島一帶，如果四公子當日大難不死，出現在炎島那一片也說得過去。”

“炎島距事發的洛城相距只有不到三百里，四公子大難不死，逃出生天，最佳的藏身之地便是炎島。”

“炎島的地勢環境非常特殊，很適合那些想擺脫朝廷抓捕的通緝犯。”

話還沒說完，司辰便遭來姜歲歡對他的一記眼神攻擊。

司辰心裡咯噔一聲，這才意識到通緝犯三個字，觸了大小姐的黴頭。

連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假如這個人真的是四公子，在白家發生變故之後躲去那裡，也是人之常情。”

見姜歲歡並沒有反駁自己，司辰又接著說：“只不過，炎島這幾年口碑不太好。”

“那裡是大晉，南楚和北齊三國的樞紐地帶，山多林多，四季如夏，也是各種稀珍藥材的盛產地。”

“大小姐也知道，這樣的地界，是三教九流之輩的常駐之地。”

“幾乎每年都要發生幾起惡性事件，造成的傷亡自不必說。”

“當地官員對頻發的惡性事件置之不理，甚至還與勢力較大的匪患同流合汙。”

“此次在炎島一帶發現四公子蹤跡，還多虧大小姐曾給我看的一本詩集。”

“詩集出自四公子之手，有幾個字的書寫習慣，與疑似四公子的這個人，在炎島留下的筆跡非常像。”

司辰說著，從資料中翻出一張藥方。

“大小姐你看，這副方子上的字跡，尤其是這幾個字的下筆方式，與四公子的手筆是不是很像？”

在司辰的指點下，姜歲歡仔細觀察藥方上與藥名有關的幾個字。

再看她四哥當年寫過的幾首詩，對比之下，確實可以從字跡上面發現些許雷同之處。

“除了這些，還有其他線索嗎？”

姜歲歡迫不及待的想要獲得更多與四哥有關的線索，可天大地大，想尋到一個存了心思想躲自己的人，又談何容易。

司辰遺憾地搖搖頭。

“目前能獲知到的訊息，也只有這麼多。”

失望的情緒在姜歲歡臉上一閃而過。

雖然線索少得可憐，總比音訊全無讓人開懷。

收好資料，姜歲歡又問司辰，“讓你辦的另一件事辦得如何？”

司辰展顏一笑。

“早就為大小姐準備好了。”

司辰將一隻小盒子遞到姜歲歡面前。

“期間發生了一些小波折，好在結果不負大小姐所望。”

“房子空了十幾年，裡面早已破敗不堪，沒有大小姐的允許，我沒敢讓人擅自進入。”

“鑰匙就在盒子裡面，大小姐若今日有空，可以親自去那裡看一看。”

當著司辰的面，姜歲歡慢慢開啟盒蓋，盒子裡裝著一把黃銅鑰匙。

這枚鑰匙可以開啟一扇門，一扇對她來說，承載著幼年記憶的門。

那是白家在京城的一處房產，所處的地勢並不繁華。

後來白玄冥接到調任，她與父母和兄長便舉家搬遷到了廣平。

去年冬月踏進京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司辰想想辦法，把白家居住過的宅子幫她搞到手。

長達十幾年的時間裡，那幢宅子都無人居住，可見地勢有多不招人待見。

“離開這麼久，也是時候回去看看了。”

離開如意樓，姜歲歡正要坐進離開的馬車，忽然被人叫住了名字。

“歲歡。”

循聲望去，叫住自己的，是有些日子不曾見到姜政言。

他坐在一輛外觀並不顯眼的馬車中。

這般低調出行，想來是不想讓旁人知道他的身份。

畢竟姜政言是一朝丞相，貿然出現在市井，免不得要引起周圍人的議論。

看到姜政言走下馬車直奔自己，姜歲歡知道現在避開也沒什麼意義。

便主動打了一聲招唿。

“姜大人，真巧。”

那聲姜大人，聽得姜政言有些窩心。

父女之間本無仇怨，卻為了各種各樣的原因，導致彼此的關係被越拉越遠。

他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並沒有刻意糾正她的稱唿。

“並不是巧合，我知道如意樓是你常來的地方，便時不時來這裡碰碰運氣。既然今日遇到了，不如找個地方坐下來聊聊？”

拒絕的話就要熘出口。

思來想去，姜歲歡最終還是改了主意。

“坐下來聊聊的時間恐怕沒有，若姜大人不棄，可以隨我去個地方。”

姜政言幾次想提醒姜歲歡，父女之間，沒有必要這麼生疏。

想了想，還是沒將這句話說出口。

之前鬧了那麼多不愉快，女兒心裡有隔閡也是人之常情。

只能等她放下心結，說不定一切還有轉圜的餘地。

沒想到姜歲歡帶他來的地方，竟然是一座年久失修的荒宅。

用荒宅來形容眼前的宅院並不為過。

此處位於京城以北，地勢略偏，人煙稀少，宅子的佔地也不算很大。

至少與姜家相比，算得上是小門小戶了。

雖然宅子上的牌匾已經沒了，姜政言還是猜出了這個地方曾屬於哪裡。

“這裡是，白家曾經住過的院子。”

姜歲歡用鑰匙開啟門上的銅鎖，兩道大門開啟時，發出吱呀一道難聽的聲音。

入目可及的場景是預想中的一片破敗。

阿忍和九兒非常有眼色的用手中的兵器將掛在面前的幾個蜘蛛網給剝開了。

院中除了鋪著青磚的地方都長滿了雜草，為了讓小姐有落腳之處，阿忍幾劍揮下去，給姜歲歡開出一條窄路。

姜歲歡看向姜政言，“環境看著有些惡劣，姜大人還願意與我一道進去麼？”

姜政言笑了笑。

“我對這幢宅子有些印象。白玄冥在京任職期間，朝廷分給他的一處住所，他離京之後，這宅子又被朝廷收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