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裡誰人不知，如意樓是訊息散播最快的地方。”

“今晚過後，恐怕所有的人都知道容欽是最新上位的皇城司總指揮使。”

“皇城司若在這時出了變故，與你無關，與你家郡王也無關，那麼與誰有關呢？”

沈確挑起一邊的眉頭。

“可以啊司辰，你這心機可夠深的。”

司辰不輕不重哼了一聲，“沈大人終於想起我的名字了？”

沈確笑得一臉自負，“叫什麼沈大人，我現在可是無官一身輕。”

司辰調侃：“沒了官職，你好像還很得意的樣子。敢問，接下來是否有一出好戲要唱？”

沈確拍拍他的肩膀。

“有沒有好戲可唱，你慢慢等待就知道了。”

第429章 收網的時候已經到了

三天後，與姜歲歡一行四人快抵達京城的鳳西爵，在留宿客棧時接到一份飛鴿傳書。

展信一看，上面只有短短五個字：已收網，速歸。

將已閱的信箋放到油燈的火苗上燃燒成灰，鳳西爵臉上露出一絲遺憾。

“歲歲，皇城司出了一些變故，明日天亮，我得儘快趕路回京城。”

四人現在落腳的地方，是距京城只有不到九十里地的康泰縣。

這邊古玩玉石非常有名，他原想在這邊逛上幾日，如今看來是沒戲了。

姜歲歡對何時回城並不在意。

“正事要緊，七哥，明日起早回城吧。”

想到信箋中寫的那幾個字，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皇城司出了什麼問題？”

在姜歲歡面前，鳳西爵很少隱瞞什麼事。

“有幾名被朝廷列為重點審查目標的奸細，在昨天夜裡集體越獄了。”

這句話說得輕鬆無比，背後所涉及的利害關係卻讓人心驚。

能被朝廷列為重刑犯，所犯下的罪責絕對是人神共憤的。

何況皇城司本就是一個敏感的地方，凡是被關押在這裡的，都是涉嫌危害朝廷的不法之徒。

尤其是那些被記錄在冊的重刑犯，隨便供出一個訊息，都可能會引發兩國的戰局。

鳳西爵擔任總指揮使期間，手段鐵血，執法嚴明，犯人們一個個被馴化得就像鵪鶉。

也不要小瞧了被關押在皇城司的每一個人，能被朝廷列為重點監察目標，其背後要麼牽扯著多方勢力，要麼身懷絕技手眼通天。

當年抓捕這些人時，鳳西爵可是費了好一番力氣。

而這些囚犯之所以沒有被朝廷斬首，是因為他們還有被壓榨和利用的價值。

本來一切相安無事。

容欽任職不到半月光景，被朝廷重點監押的犯人，竟在一夜之間逃竄乾淨。

得知皇城司出了這麼大變故，幾日前還風光得意的容欽，被嚇得整個人都崩潰了。

“好端端的，獄中的犯人怎麼會逃跑？沈確呢？快把沈確給我叫來。”

作為皇城司副指揮使，沈確負責把控皇城司內的一切安危。

犯人逃了，他首當其中要擔下罪責。

慘遭上峰怒吼的下屬，顫顫微微回答道：“大人，您忘了，三日前，副指揮使已經被您革職了。連同副指揮使麾下的七十八名差役，也都被您找藉口趕出了皇城司。”

在下屬的提醒下，整日沉迷酒色的容欽才恍然想起，為了拔除鳳西爵的黨羽，他只用了短短數日，便給皇城司換了新血。

現在的皇城司，除了名字還叫皇城司，在此當職的，幾乎都是容欽的人馬。

想到從今往後可以在京城橫著走，容欽自我膨脹到快要找不到北。

每天都要約上狐朋狗友，在各大飯莊花天酒地，並大肆宣揚自己已經高升了。

與容欽臭味相投的紈絝們，都是些氣人有笑人無的勢利小人。

容欽官職被貶時，他們恨不能躲到八丈遠。

當容欽再次手握重權，一個個便上趕著過來拍馬屁。

好聽的話就像不要錢似的往外倒，各種厚禮也是送到容欽接得手軟。

明知這些酒肉之輩並不良善，虛榮心作祟的容欽，就是沉迷在其中無法自拔。

最初幾日，容欽還裝模作樣去皇城司點個卯。

發展到後來，他連皇城司的衙門口都不屑進了。

想到自己不當職的這些天，皇城司發生了這麼大變故，容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並追問下屬：“昨晚究竟發生了何事？無緣無故，犯人怎麼會逃跑呢？”

“不瞞大人。”

下屬哭喪著一張臉，“昨晚當值的幾名差役，今早被人發現時，一個個醉得不醒人世，顯然昨天夜裡沒少貪杯。”

容欽氣得直罵娘。

這群翫忽職守的蠢貨，當值期間也敢喝酒。

如今犯人逃跑了，要他如何收拾殘局。

一旦此事上報朝廷，恐怕連鎮國公都保不住他。

不行，他得儘快將此事告知父親。

就在容欽急著出門準備回國公府找鎮國公商議對策時，無數官兵闖進了皇城司。

帶頭的，正是高進。

高進近日被調了職，從神捕司大統領被調任到刑部任職清吏司。

神捕司大統領只是名字聽著霸氣，其實手中並無實權。

說白了，他從前的差事就是負責抓捕街頭的盜賊。

由於近日表現優越，高進被刑部尚書破格提任，於是才有了現在的官職。

不管高進再如何高升，在容欽眼中，也與螻蟻一般無二。

看到曾經連給自己提鞋都不配的高進竟然帶人來抓捕自己，容欽的臉色頓時變了。

“你來做什麼？”

高進不客氣地容欽說道：“聽聞皇城司關押的重刑犯於昨天夜裡全部出逃，陛下龍顏大怒，命卑職將所有涉案官員全部帶去刑部受審。容大人，立刻隨我走一趟吧。”

容欽氣得火冒三丈，“好大的膽子，連我都敢抓，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高進並未把容欽跋扈的嘴臉放在眼中。

“卑職奉的是陛下的命令，容大人有任何不滿，可以去御前告卑職一狀。”

說罷，不再給容欽叫囂的機會，對身後眾人下令道：“綁上，帶往刑部，即刻關押。”

在高進的抓捕下，只風光十幾日的容欽，很快就成了刑部大牢的一名犯人。

這件事傳到國公西府時，已經過去兩日光景。

因為容欽身邊的狗腿子，此次也全部遭了殃。

抓的抓，關的關，幾乎沒有一人倖免，因此訊息才放不出去。

且容欽平日應酬太多，經常夜不歸宿住在外面。

就算他幾天不回府，家裡的人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奇怪。

等西府夫人卓聽藍，也就是容欽的娘，得知兒子因為辦差不力被抓進刑部關押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

“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們這群吃乾飯的，怎麼現在才來告訴我？”

面對西府夫人的破口大罵，前來回話的小廝也很委屈。

“夫人，小的也是剛知曉此事，第一時間就給您過來送信兒了。”

卓聽藍急得在屋子裡面團團轉，“去，快去把國公爺給我請過來。”

第430章 容欽死於畏罪自殺

又對旁邊的嬤嬤說：“公主呢？丈夫被刑部關押至今，怎麼連一點訊息都不知曉？她這個妻子是怎麼做的？”

丫鬟婆子們不敢怠慢，有人去東府那邊給國公爺送信，也有人去公主的房間去知會秦芷虞。

不多時，丫鬟婆子們送回訊息。

這半個月，國公爺要留在東府那邊陪另一位夫人，門房那邊給出來的回答是：

“我家夫人有令在先，國公爺留宿東府的日子，西府任何人，以任何理由過來邀請，一律不見。”

傳話的丫鬟急得都快哭了，“這次真是人命關天。”

東府的門房冷笑一聲。

“東府人命關天的時候，西府不也是這麼處理的。怎麼，你們西府的人命值錢，我們東府的人命就不值錢？”

聽丫鬟講完事情始末，卓聽藍氣得險些一頭摔倒下去。

“秦明月，你這個賤人，最好祈禱我兒沒事，否則我這輩子都跟你沒完。”

話音剛落，去請公主的嬤嬤也回來匯報。

“公主兩日前便帶著婢女去護國寺吃齋，說是吃滿三天才會回來。”

卓聽藍聽完更氣了。

“都什麼時候了，她怎麼還有心情吃齋。立刻派人去護國寺，把公主給我叫回來。”

又對那個丫鬟下令，“你再往東府跑一趟，如果門房執意阻攔，就帶幾個強壯的家丁衝進去，不服氣的一律打死，後果由我一人承擔。”

卓聽藍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答應當年那個荒謬的要求。

卓家從來都不是泛泛之輩，她卓聽藍也是出身高貴的嫡長女。

憑她的家世容貌和背景，生下來便註定要做高門大戶中的正頭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