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與公主聯姻的，都是高不可攀的權貴階層，又豈會把異國來的公主當一回事。

依稀記得與長公主聯姻的，便是北齊當年的太子。

長公主陷入短暫的回憶中。

“從大晉到北齊路程遙遠，吃些苦頭也在所難免。”

“我的第一任丈夫，其實是很溫柔的一個人。”

“雖然他是北齊的太子，但為人忠厚，秉性純良，對身邊的人也從不苛待。”

“可惜自幼體弱多病，故去的時候，年紀還不到三十歲。”

見姜歲歡很認真地聆聽自己講述過去，長公主也有了一些傾訴的慾望。

“回想當年那段過往，真是年少輕狂，不知世間險惡。”

“我與鎮國公夫人之間的那段恩怨你應該有所耳聞吧，當年若不是她的算計，去北齊和親的那個人也輪不到我。”

“知道鎮國公府為何會分出東西兩府嗎，秦明月當年也是個驕傲的女子。”

“王府出身，郡主之尊，憑她的身份，怎麼能容忍自己與別的女子共享一個丈夫？”

“要不是她提前打聽到北齊太子是個病秧子，你以為她會放棄嫁去北齊的機會？”

“但凡有點心機手段，嫁到北齊，日後便會成為北齊的皇后。”

秦明月就是知道北齊太子活不長遠，才把算計的目標轉嫁她人。

而她自己，寧願嫁給容柏軒做平妻，也一定要留在京城這片土地。

因為當時能配得上秦明月身份的夫婿人選，放眼京城，只有容柏軒一個人選。

其他人，要麼已經成家立業，要麼身份地位不足以與王府匹配。

兩難之下，秦明月只能委曲求全，成了今日的東府夫人。

總而言之，秦明月的婚姻被她經營得還算成功。

而當年被她算計的長公主，人生卻過得一塌煳塗。

姜歲歡對北齊皇族的情況瞭解不多，只知道當今陛下是前任太子的胞弟。

按這層關係算，北齊現任君主，便是長公主的前任小叔子？

彷彿看出她眼底的好奇，長公主笑著問：“是不是想知道，我與北齊那邊還有沒有聯絡？”

姜歲歡很誠實地點點頭。

“印象中，大晉與北齊一直都是結盟狀態。好像每隔幾年，兩國便會有聯姻之舉。不是北齊的公主嫁來大晉，便是大晉的公主嫁去北齊。”

長公主遠嫁北齊後還能被接回來，就說明北齊對她不算薄待。

長公主也沒瞞著此事。

“北齊國君，當年在我遠嫁時，曾代表其兄長來大晉接過親，我與那人，也算有過一場同程之誼。”

第462章 放錯了火燒錯了房

從長公主的言詞話語中不難聽出，她對她這位小叔子的印象非常不錯。

也正是因為接親途中有一番情誼，小叔子坐上皇位之後，才恩准痛失夫婿的長公主回到大晉與親人團聚。

若是換成不講道理的君主上了位，要麼想盡辦法打殺長嫂，要麼將其囚禁在隨便什麼地方自生自滅。

畢竟她是前太子的正妻，身份敏感，不得不防。

能讓長公主全須全尾的重回大晉，可見北齊君，確實是英明大義的一位人物。

這場閒敘，長公主和姜歲歡賓主盡歡。

用過午膳，姜歲歡帶著阿忍離開了公主府。

剛剛回到自己家裡，九兒便興致勃勃的送回一個有趣的訊息。

秦芷虞又攤上事兒了。

事情說來搞笑，姜歲歡不久前讓司辰幫忙暗中運作，把白家在京城的舊宅買到手。

那幢宅子的上一任擁有者是秦芷虞，許是因為手頭太緊，開始陸續變賣手中的房產。

白家舊宅，便是在這種情況下被司辰撿了漏。

由於白家舊宅年久失修，姜歲歡便讓九兒找人重新修繕。

擔心秦芷虞得知房子被她撿漏之後會大發雷霆，便讓九兒在修繕的過程中多留個心眼，別讓姓秦的從中作梗。

秦芷虞有多陰險，姜歲歡已經領教無數次。

在她算計下，秦芷虞不但家財散盡，身邊得用的人也一個接一個的慘死，不心生記恨才真是奇怪。

得知姜歲歡僅用八百兩銀子便從她手中拿回了舊宅，秦芷虞果然如姜歲歡所料，發了好一通脾氣。

還陰毒的下了一道命令，不計任何代價，也要把白家舊宅給她燒了。

她秦芷虞的便宜，可不是那麼好佔的。

在小姐的提點下，九兒早早便有所提防。

與白家舊宅一同進行修繕的，是朝中一位姓林的大臣。

林家外宅與白家舊宅只相隔不到二里地。

九兒花了一些心思，與林府的管事搭上了關係。

便隔三差五以贈送禮物為由，去林家套近乎。

青黛死後，秦芷虞身邊得用的人實在不多。

最新被她委任在身邊做婢女的，是一位名叫春柳的姑娘。

與青黛相比，春柳著實不夠精明，得了主子的交代，便在暗處盯著九兒的行蹤。

在九兒的故意誤導下，春柳以為林大人的外宅便是白家的舊宅。

某天夜裡，趁林家管事的和工人不在，派人放了一把火，把林家從裡到外燒個精光。

自以為完成任務的春柳興高采烈的回國公西府向她主子報信，卻不知，被一把火燒光的，根本不是白家舊宅。

倒也不能怪春柳太蠢。

白家宅子置放多年無人問津，就算姜歲歡，也是費了好一番工夫才找到宅子的確切地點。

秦芷虞只說讓春柳暗中使壞，並沒有把具體地點告訴春柳。

確切來說，就連秦芷虞，也早就忘了白家的宅子位於何處。

一直在暗中盯梢的春柳，經過九兒的故意誤導，就這麼稀里煳塗把快要修繕好的林家外宅，一把火給燒沒了。

“小姐，我真的沒想到，昭陽公主會將這麼蠢的人留在身邊委以重任。”

“不過也多虧小姐提醒，我才提前留了一手，昭陽果然沒憋好屁，連放火燒宅子這麼缺德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九兒津津有味地給姜歲歡講述事發過程，一點也沒有因為自己的惡意誤導，間接害得林家被燒而感到愧疚。

不為別的，只因為朝中那位姓林的大人也不是好餅。

他是秦芷虞的親信之一，私底下不知收了多少賄賂，也暗中為秦芷虞辦了不少缺德事。

那處外宅，便是林大人給養在外面的一位得寵小妾準備的住處。

九兒這招禍水東引，不但躲過了這場火災，還借春柳之手，讓林大人和秦芷虞離了心。

有了林大人這個前車之鑑，其他被秦芷虞拉攏的大臣也暗暗對其心生戒備。

總之，秦芷虞這次妥妥就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姜歲歡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跟著九兒樂呵了一陣，對阿忍吩咐：“秦芷虞這個人死性不改，要是被她知道燒錯了宅子，恐怕還會再有下一步動作。”

“你明日去白家的宅子走一趟，在庭院周圍設幾處機關，至於管家和僕役，多找幾個得力靠譜的，給我把那處宅子死死守住。”

阿忍點頭答應道：“小姐放心，由我親手佈置的機關暗器，保證讓闖入者有來無回。”

姜歲歡在這邊籌劃滿滿，得知燒錯宅子的秦芷虞則在這邊大發雷霆。

捱了一頓罵的春柳哆哆嗦嗦跪在地上小聲低泣。

她是真的被嚇到了，在公主身邊當差的日子每天都讓她如履薄冰。

從前羨慕青黛能得公主賞識，不知暗中嫉妒了多少回。

直到她坐上了青黛的位置，才發現公主的心腹哪裡是那麼好當的，稍有差池，便有可能萬劫不復。

“奴婢也沒想到這次鬧了個大烏龍，都怪九兒那賤人故意誤導奴婢，以為林家的外宅便是白家，才一把火燒錯了房。公主開恩，饒了奴婢這一回吧。”

春柳在心中為自己大喊冤枉。

她之前並不知道白家的宅子座落何處。

動手之前不是沒有問過公主細則，公主給出的回答是她也不知道。

京城佔地這麼廣，公主手中的房產又多到沒數，怎麼可能會熟悉每一處宅子的落腳點。

看到春柳沒完沒了的為自己辯解，秦芷虞只覺得心頭一陣厭煩。

“蠢而不自知，自己出去領罰吧。”

在秦芷虞的一聲命令下，春柳被兩旁差役拖出去狠狠打了一頓板子。

“姐姐，這是在鬧哪一齣呢。”

不請自來的魏如煙，看著春柳在屋外捱打，忍不住說起了風涼話。

“青黛一死，姐姐身邊的可用之人本就不多。春柳姑娘要是也被一頓板子打死了，我怕再也沒有哪個婢女敢在姐姐身邊當差了。姐姐就不怕自己的暴行，會在日後落得一個孤家寡人的下場麼。”

容欽死後，魏如煙的身份在國公府內也水漲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