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6頁
姜歲歡將揉碎了的紙屑丟到他臉上。
“我用十萬兩買回自己的清白,自然要興師動眾召告天下,同時高調成全你們的愛情。”
與秦淮景丟過來的力道相比,被丟回去的紙屑充滿了攻擊性。
一顆碎碎的小紙片,竟在秦淮景的臉頰上留下一道細細的傷口,鮮血瞬間溢了出來。
摸向微微刺痛的臉頰,秦淮景心中驚魂未定。
究竟是巧合還是內力,堪比雪片大小的紙屑,竟然劃破了他的臉?
看到兒子被人所傷,大朱氏尖聲叫道:“姜歲歡,你好大的膽,竟敢出手傷害丈夫。”
“秦老夫人!”
姜歲歡一改從前對大朱氏的稱唿。
“你兒子已經被我休了,從今日起,我與他之間再無瓜葛。”
大朱氏氣得眼前一黑,腳步不穩就要摔倒,被眼疾手快的李嬤嬤扶住。
“老夫人,您可千萬要保重身體。”
轉而又串掇秦淮景,“老夫人一個早上被少夫人連著氣暈過去兩次,將軍可不能袖手旁觀。”
言下之意,你娘落到這步田地,都是姜歲歡這個禍害造成的。
九兒出言反駁道:“老夫人暈幾次,與我家小姐有什麼關係?罪魁禍首難道不是四處留情的秦將軍麼?”
“但凡他走得直行得正,沒在外面沾花惹草,又何必寫下這封休夫書?”
“還不是心中有愧,過不了良心那一關,才鬧到如今這步田地。”
“李嬤嬤,你也是一把年紀的人,下次說話過過腦子,別什麼鍋都往我家小姐頭上甩。”
“你……”
論吵架,李嬤嬤不是九兒的對手。
往日老夫人身邊還有小朱氏和方梨陪著。
那二人雖然沒憋好屁,明面上從來都是偏向老夫人的。
現下那母女被秦淮景下令軟禁在院子裡。
老夫人明知道妹妹和外甥女目前的處境,仍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就意味著老夫人與小朱氏母女,已經徹底離了心。
沒了小朱氏和方梨的幫襯,李嬤嬤戰鬥力幾乎為零。
對著九兒指了半晌,也只憋出來一句:“真是沒有教養,不知死活。”
九兒皮笑肉不笑地回懟一句,“我家小姐倒是有教養,還不是被夫家欺負到這步田地。真是應了那句話,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不給李嬤嬤再說話的機會,九兒扯開喉嚨對家丁說:“大家動作都快點,天冷,小姐的身子熬不住。儘快將東西搬到新住所,小姐還得給你們分發銀子呢。”
聽到發銀子,家丁們個個幹勁十足,一箱又一箱的往外面抬東西。
姜歲歡也抱著雪團兒,與兩個婢女走向門口處。
大朱氏朝箱子撲過去,一屁股坐在上面。
“我看今天誰還敢把我秦府的東西往外抬?”
沒了姜歲歡這個財垛子,以秦家目前帳面上的餘額,還不夠在京城支撐半個月。
過去那種苦日子,她是一天都不想過。
“姜歲歡,如果你非要離開秦府,人可以走,所有的東西必須留下。”
她曾偷看過姜歲歡帶進秦家的嫁妝。
必須承認,作為奉安首富,姜庭川是真的富。
各種珠寶首飾不計其數,古玩字畫也裝了好幾箱。
隨便哪一樣拿去當鋪當掉,都夠一家數口輕輕鬆鬆活上一個月。
阿忍按在佩劍上的手蠢蠢欲動。
這老登,從前裝得人五人六。利益面前,倒是暴露了最初的本性。
也是小姐這兩年在她面前表現得太乖巧,以至於秦家這母子,還以為小姐柔弱可欺。
姜歲歡微不可聞地衝阿忍搖搖頭。
眾目睽睽下,不能在人前落下把柄。
“秦淮景,管管你母親,別讓她在百姓面前丟人現眼。”
秦淮景這輩子都沒像今天這麼難堪過。
他也想大度一點放姜歲歡離開。
可她卻算計自己寫下一封恥辱的休夫書,還用召告天下的方式對外散播這個醜聞。
種種惡行,他很難不恨。
他將來是要做皇帝的,名聲和尊嚴不能有瑕疵。
姜歲歡用這種方式讓他在人前受這奇恥大辱,等於將他放在火架上烤。
憑什麼還要給她留臉?
“母親說得並沒有錯,你是我秦家明媒正娶的媳婦兒,就算合離,屬於你的一切,也該由我秦家接管。”
“何況我已經用一封休書,平了我們之間所有的帳。”
朝正門的方向指過去,秦淮景態度強硬,“所以你走,東西留下。”
九兒怒道:“秦將軍,你和你孃的吃相非要這麼難看嗎?”
“用小姐的銀子在外面豢養別的女人也就罷了,怎麼連小姐的私人物品也不肯放過?”
“箱子中的這些首飾,是老爺過世前留給小姐的遺物。”
“怎地,你還想拿姜家的遺產,去給外面的女人添聘禮?”
圍觀百姓不斷對著秦淮景和大朱氏指指點點。
百姓甲高聲說道:“秦將軍,既已佔了人家十萬兩銀子的便宜,該收手時就收手吧。”
“小姑娘跟了你也是委屈,守了兩年活寡不說,還要被你們一家子吃絕戶,欺負人也不帶這麼欺負的。”
第49章 誰敢動她分毫
百姓乙:“我大晉朝沒有合離後還要將嫁妝留在原婆家的先例,何況你還是被休的那個,做人不要這麼沒底線。”
百姓丙:“用前妻的嫁妝養外面的女人,秦將軍真是好算計。”
不用猜也知道,說話的這三位,十之八九收了司辰給的銀子。
帶得一手好節奏。
群演演得這麼賣力,姜歲歡自然也要配合一二。
寒風中,她孤零零抱著一隻沒有攻擊性的小白貓。
眼中彷彿蓄著淚花,聲音也帶著絲絲悲慼。
“秦淮景,你和你母親這番作為,是要活活逼死我嗎?”
姜歲歡本就生得我見猶憐,故作委屈時,更引來無數百姓對她的同情。
百姓甲興致勃勃又帶起了節奏。
“秦家嘴臉真是難看,這麼多人看著呢,也敢明目膽張的把人家姑娘往死裡欺負。”
“這要是沒人做個見證,還不是想怎麼折磨就怎麼折磨?”
百姓乙在旁邊跟風:“聽說秦家將這位娘子娶進門前,在奉安那地方窮得叮噹響。”
“說是皇親,不過是沾了一個皇親的姓氏。”
“新婦入門,秦將軍仕途一路高升。兩年光景,從無名小卒躋身到了京城權貴。”
“明明娶了一顆福星進門,卻為了外面的女人拋棄糟糠妻。”
“如此薄情寡性,就不怕官途從此一路走低?”
百姓丙表情更是誇張。
“有點常識的人誰不知道,能給夫家帶來氣運的媳婦,就算不打塊板供起來,婆家也該以禮相待。”
“為了外面的妖豔賤貨把氣運之女趕出家門,要說腦子沒進水,我反正是不信的。”
姜歲歡在心底把司辰罵了無數個來回。
他找的都是些什麼人,節奏被帶得越來越歪?
什麼氣運之女?
什麼福星?
司辰到底給這些嘴替們灌輸了什麼奇怪的資訊?
九兒和阿忍也拼命忍笑,站在前排帶節奏的那幾個百姓,嘴巴實在是太毒了。
不過她們很喜歡!
秦淮景被氣得七竅生煙,對著那幾人厲聲吼道:“都給我閉嘴。”
這些刁民,著實該殺。
百姓甲白眼一翻,“秦將軍,你這就有點過分了吧,我們只是實話實說,這麼氣極敗壞做什麼?”
百姓乙也撇著嘴,“吃了人家兩年紅利,高升後不但不感恩戴德,還嫌棄人家商戶出身。”
“偏偏一邊嫌棄,一邊還用人家的銀子在外面養小,嘴臉簡直不要太難看。”
百姓丙幸災樂禍的給出結論,“所以缺德事做盡的秦將軍才落得一個被休棄的下場呀!”
“休棄”二字,被百姓丙咬得極重,生怕別人不知道秦淮景目前的處境有多難堪。
看到兒子被這麼多百姓連聲斥罵,大朱氏顧不得屁股下面的嫁妝,高聲罵道:
“你們這些刁民,惡徒,簡直顛倒是非,不分黑白。”
“我兒不僅是當今陛下的親侄子,還是大晉朝數一數二的大英雄。”
“沒有我兒,南楚大軍踏平邊境,攻進皇城,還哪有你們這些刁民的好日子過?”
“何況那休書是姜歲歡坑騙我兒簽下的,此女心如蛇蠍,陰狠歹毒。”
“這樣的惡人,有什麼資格被稱為福星?災星還差不多。”
大朱氏越說越激動。
“難怪我兒與她過不下去,如此毒婦,我秦家萬萬是不能留的。”
“至於休夫,真是荒唐又可笑,大晉可從來沒有這個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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