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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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句良心話,姜家三位兄長,唯有冷心冷情的姜敘白,讓她挑不出什麼瑕疵,也是姜家活得最通透的一個人。
她對姜敘白的印象始終不錯。
唯一糾結的是,姜敘白也姓姜。
九兒看出她眼中的猶豫,小心翼翼地問:“姜二公子的約,小姐要赴嗎?”
姜歲歡指尖來回把玩著請柬,目光落在寶晉齋這三個字上。
“這寶晉齋是什麼地方?”
姜歲歡來京城已經半年之久,對京城有名氣的地方也算小有了解。
但寶晉齋,之前的確沒聽說過。
九兒說道:“寶晉齋是賣文房四寶的地方,坐落在朱雀大街西北角,地勢偏僻,地方也不是很大。”
“小姐從前沒聽說過這個地方,倒也不稀奇。”
“只是不知,二公子為何會將約見地點選在這個地方。”
“說起來,若非二公子派人送來請柬,我都快要忘了此人。”
“小姐與姜家斷親後,姜相爺,大公子和三公子,頻繁出現在小姐面前。”
“唯有二公子,直到今日才提出約見。”
“不知是對小姐的漠視,還是有其他難言的原因。”
“小姐要是覺得為難,我尋個藉口拒了便是。”
姜歲歡說:“不必,那個什麼寶晉閣,我走一趟便是。”
與熱鬧繁華的玄武大街比,朱雀大街人煙稀少,店鋪的生意也沒有幾條主街道那麼火爆。
阿忍有新的任務要去執行,所以九兒就成了趕車人。
一個時辰後,馬車在寶晉齋門前停了下來。
在九兒的陪同下踏入店門,迎面撲來一陣墨香。
店鋪不大,店裡也幾乎沒有客人。
夥計看到有人登門,急忙迎過來,“不知二位姑娘想買些什麼?”
九兒將請柬遞了過去。
“有人請我們來這裡見面。”
夥計接過請柬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恭維。
“原來是貴客登門,我家老闆已經在此恭候多時,二位請隨我來。”
老闆?
姜歲歡頗有些詫異。
這夥計口中的老闆,說的該不會是姜敘白吧?
細一琢磨,倒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京城那些世家子弟,手中都管著幾家鋪子。
據她所知,鳳西爵名下的鋪子在京城至少就有三十多家。
在夥計的帶領下,姜歲歡和九兒被帶到寶晉閣二樓處。
多日不見的姜敘白,正提著筆,在一張紙上寫著大字。
聽到腳步聲,姜敘白停了筆,看到姜歲歡果然赴了約,他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
“妹妹。”
果然是姜家容貌最最出色的一個,姜敘白這張臉,任何時候都能將別人的注意力給吸引走。
朝九兒和夥計做了一個退下的手勢,姜歲歡走到桌子前,欣賞了一眼紙上的大字。
寫的應該是海納百川。
只不過因為自己的到來,川字還沒寫上去。
姜歲歡從姜敘白手中接過毛筆,一本正經地將“川”字給填了上去。
一撇兩豎,四個字中最簡單的,卻被姜歲歡寫得有點醜,與姜敘白的前三個字相比,完全不在一個段位上。
寫完一對比,姜歲歡自己都被逗笑了。
“橫看豎看,都有點醜。”
第495章 送一份特別的禮物
姜敘白的字,恢弘大氣,蒼勁有力。
姜歲歡的字,力透紙背,卻過於潦草。
難怪七哥總說她在學字方面不夠用心。
要不是多抄了兩年地藏經,姜歲歡的字寫得比現在還要醜。
姜敘白看了之後也不嫌棄,將一個包裝精緻的小黑盒子遞過去。
“蓋印吧。”
姜歲歡也沒多想,開啟盒子,取出印章,在右下角處蓋了下去。
當姜歲歡看清印章上出現的名字,臉色瞬間變了。
只見蓋上去的名字,並不是姜敘白,而是白北麟。
蓋章的時候沒太注意印章的外觀,白北麟的名字顯露出來時,姜歲歡才發現,手中握著的這枚印章,方方面面都很眼熟。
這不是,她當年送給四哥的禮物麼。
由於雕工過於粗糙,導致印章蓋下去時,邊框處殘缺不全。
這真是一枚很醜的印章,不完美到了極致,可四哥不但不嫌棄,還將印章視為珍寶。
無論寫詩還是作畫,總要蓋上這塊章。
姜歲歡七歲時的隨心之作,不完美倒也說得過去。
隨著年紀的增長,手藝和本事也突飛勐進,便提議給四哥雕一枚新的,被白北麟拒絕了。
白北麟那時調侃地說:“美與醜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存在獨一無二。小五送我的這枚章,別人想仿可仿不出來。”
於是,這枚醜醜的印章,便被白北麟用了很多年。
白家出事後,曾經的親人早已不在,位於廣平的那座府邸,也被朝廷下令查封。
侯府的一切都被充公,姜歲歡那時唯一從侯府帶出來的,只有一隻叫雪團兒的小貓。
緊緊將印章握在手中,姜歲歡不解地看向姜敘白。
“這枚印章從何處得來?”
她有太多話想問,卻因為腦子太亂,一時間不知該從何處問起。
姜敘白看出妹妹眼中的激動,平時那麼堅強的一個姑娘,僅僅因為看到了一箇舊物,眼眶中便染了溼潤。
可見白家的每一個人,在她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要。
“最近發生了很多事,算算時間,你我也有數月未見。”
“你與姜家斷親之前,我出了一趟京,遇到了你名義上的養父姜庭川。”
“大家都是聰明人,很多事不必明說我也猜到了箇中緣由。”
“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發現你真正的養父不姓姜而姓白。”
“等我趕回京城想把這件事告知家人時,才知道母親讓你又受了委屈。”
天生少言寡語的姜敘白,感情屬於內斂型。
就算心裡很在意一個人,能做的,也只是默默觀察對方,瞭解對方,並在對方需要的時候提供自己最大的幫助。
姜歲歡被認回姜家的日子裡,他發現這個妹妹與想象中的很不一樣。
不爭不搶,看似很佛系,可一旦踩到了她的底線,報復手段又很兇殘。
母親那時總是抱怨她的親生女兒性格剛硬不甚討喜。
父親和老大老三也動不動就拿道德標準來約束妹妹。
只有姜敘白,覺得這樣的妹妹很是有趣。
她直率而真實,做人做事從不玩虛的。
與印象中那些大家閨秀,完全就是兩個樣子。
只可惜他回京的時候晚了一步,沒能阻止妹妹與姜家斷親,終是在心中留下了遺憾。
“你在長公主府借住的那些日子,我想過利用之前那短暫的兄妹情私下與你約見一面。”
“別人的面子你未必會給,但以我對你的瞭解,我的面子,你多少還會照顧一下。”
這倒不是姜敘白自作多情。
姜歲歡那時不想見姜家的任何一個人,唯獨姜敘白提出拜訪,她應該說不出拒絕之言。
“你那時……”
猶豫了片刻,姜歲歡還是問出了口,“為何沒來找我呢?”
姜敘白說:“我去了廣平。”
這個答案出乎了姜歲歡的預料。
“你去了我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難怪這麼久都沒二哥的訊息,他竟然,去了那麼遠的地方。
姜敘白點點頭。
“我想了解你的過去,又不知從何處下手,便想著,去你曾經生活過的地方,說不定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廣平沒有京城繁華,卻是一個極美的地方,你年幼時生活過的廣平侯府,也被我重新購置回來。”
被朝廷貼上封條的宅子,按照常理,是不能進行隨意買賣的。
此次去廣平,姜敘白也是帶了一些私心。
他想親眼看一看,妹妹小時候生活在什麼樣的環境裡。
於是便動手了一些人脈和手段,讓空置了將近三年的廣平侯府,重新被解了封。
與他住了二十多年的姜家相比,廣平侯府稱不上有多富貴。
忽略掉官兵查封時留下的混亂,姜敘白看得出來,那裡曾經有著很重的生活痕跡。
“這枚印章,是我在一間書房的角落處尋到的,如無意外,那間書房,應該就是白四的領地。”
“官兵查封宅子時搜走了房中很多物品,唯獨這枚印章掉在角落被忽略了。”
“我是昨日下午到的京城,思來想去,決定約你見上一面,把這枚印章作為禮物送給你。”
姜敘白很清楚這枚印章對妹妹有著很深的意義。
這是白四的專屬印章,也牽連著白北麟與姜歲歡之間一場兄妹情。
姜歲歡發自內心地道了聲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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