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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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對四哥動殺念,就要承受被反殺的後果。
而這場還沒開始就結束的戰鬥,看得姜敘白難以形容自己的心情。
原來這就是老三說的大宗師級別武者的境界,他今天真是見識到了。
誰能想到,外表看著那麼嬌弱的一個小姑娘,殺人的時候真的可以做到連眼睛都不眨。
“歲歡!”
“小五!”
兩個聲音齊齊響起。
喚出小五這個名字的,自然是從呆怔中回過神的白北麟。
而當小五這個名字被喚出來時,姜敘白才正式將目光移到那黑衣人身上。
雖然時間闊別已久,他還是漸漸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白四?”
現場唯一不認識白北麟的,便是九兒。
阿忍和九兒,是白家發生變故之後,南宮晏從天機閣精挑細選出來的兩個婢女為她所用。
在此之前,九兒對白家諸位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沒想到天天被小姐唸叨的白四公子,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京城。
偶遇三年不見的白北麟,姜歲歡很難再掩飾自己的真實情緒。
“四哥。”
她撲過去,撲進白北麟懷中,哭得就像一個委屈的孩子。
與前一刻將殺手們一擊致命的女煞星,形象完全判若兩人。
白北麟的心情也不平靜。
他早就知道妹妹已經來了京城,卻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再次見面。
見兄妹二人抱在一處,從震驚中回過神的姜敘白忍不住提醒。
“歲歡,這裡不是敘舊的地方,進屋再說。”
姜歲歡也意識到自己過於衝動了。
扶起白北麟,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她關切地問:“四哥,你是不是受傷了?”
闊別近三年,白北麟比記憶中瘦了許多。
臉色看著也十分的憔悴,而且剛剛還當著她的面被那群殺手踹了一腳。
也不知這一腳傷得有多重。
白北麟藉著妹妹的力道站了起來,安撫道:“無礙。”
抬頭看向姜敘白,露出一個尷尬的笑。
“敘白,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那聲敘白,勾起姜敘白對往事的追憶。
這真是應了那句話,白天不說人,晚上不說鬼。
沒想到前一刻還與妹妹談及此人,下一刻就讓他見到了本尊。
“白四,別來無恙。”
最終,姜歲歡還是把四哥帶回了自己的家。
她趁機探過白北麟的脈象,表面看著與常人無異,其實經脈早已經亂了,用一句外強中乾來形容也不為過。
這樣的四哥,需要好好治療調養,只有把他帶回家,才方便對他施針用藥。
忽然發生這樣的變故,姜敘白也厚著臉皮跟了回去。
萬一有需要幫忙的,他還能從旁照顧一二。
好在姜歲歡的車廂夠大,容納三人一同前行也沒問題。
回程途中,姜歲歡緊緊抓著白北麟的手,生怕一鬆開,日思夜想的親人就會消失不見。
姜敘白也是第一次發現,原來妹妹還有這樣黏人的一面。
明明他才是歲歡的親哥哥,可歲歡喚自己二哥時其實是帶著隔閡與疏離的。
確切說,歲歡對姜家的每一位哥哥都不太親近。
還以為她天性如此,原來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在白北麟面前的姜歲歡,才是有血有肉有靈魂的姜歲歡。
久別重逢,姜歲歡憋了一肚子問題。
她想知道四哥這幾年去了哪裡?
西郊的那幾座墳頭是不是他親手立的?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是誰冒充了父親與南楚簽訂的割城協議?
還有,四哥為什麼會去炎島?又是如何成了炎島的試藥人?
面對姜歲歡連珠炮似的問題,白北麟忍著身體頻頻帶來的不適,非常有耐心地給她解釋。
“當年洛城一戰,我本來要與大哥同行,臨出征時,被大哥偷襲打暈並綁在屋子裡。”
“等我醒來時已經是兩天後,大哥留下一封書信,信中說,他預測到此次出征凶多吉少。”
“他不想白家因此絕了後,便藏了私心,命令我必須活下去。”
說至此處,白北麟眼眶漸溼。
“等我趕到洛城時,悲劇已經發生了。”
“你猜得沒錯,爹孃還有哥哥們的屍骨是我秘密運回西郊的。”
“我當時,只能將他們葬在那裡,甚至連名字都不敢留。”
“後來去炎島,是因為我查到了一些線索,一些與洛城慘案有關的線索。”
“可惜我能力不足,線索到了炎島就斷掉,還著了那些人的道,被迫變成了試藥人。”
看到妹妹也跟著自己流眼淚,白北麟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溼潤。
“別哭了小五,都過去了。”
“一直忍著沒來找你,是因為被太多麻煩給纏住了。”
“你幫爹孃還有三位兄長風光下葬的事情我是不久之前才聽說的。”
“謝謝你小五,謝謝你給了他們最後的體面。”
“我還聽說……”
白北麟聲音已經變啞,“你已經幫父親洗刷了冤屈,你為白家做了這麼多,我替爹孃和兄長謝謝你。”
第498章 我們才是一家人
那一聲接一聲的謝,氣得姜歲歡眼圈發紅。
“四哥,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白家人。”
“爹孃和哥哥慘死戰場,作為女兒,我將他們的屍骨埋入祖墳,這難道不是我應該做的?”
“你一口一句謝,是不是把我當成外人?”
想到白家出事之後,白北麟明明健在人世,卻遲遲不肯與自己見面,姜歲歡心中更氣了。
“四哥,難道你不想再認我這個妹妹?”
除了這個殘酷的答案,姜歲歡想不出還有第二種結果。
“小五,在我心中,你永遠都是我妹妹,我怎麼可能會不認你?”
從小到大,白北麟最是見不得妹妹難過。
可是記憶中很少哭泣掉淚的妹妹,今天卻一連哭了好幾場,這讓白北麟很是手足無措。
在四哥面前,姜歲歡完全卸下了偽裝。
她就像一個可憐的小孩子,被大人弄丟了,又被大人找到了。
剛見面時的激動與喜悅,被滔天的委屈所淹沒,一迭聲地怨怪對方為何要將自己搞丟。
白北麟被責怪得一點脾氣都沒有。
不但沒脾氣,還好言好語的柔聲哄著。
坐在二人對面的姜敘白從頭到尾目睹了全程。
忍不住回想那些傳聞,廣平侯府的白五小姐受盡了寵愛。
在此之前,他一直對寵愛二字難以費解。
直到今天目睹了現場,才深刻見識到有些傳聞並非浪得虛名。
原來文武雙全的白四公子,在外聲振寰宇,在妹妹面前,竟是這般的做低伏小。
而往日直率豪爽的姜歲歡也一改從前那凡事都不在乎的作派,在白北麟面前,化身成了任性妄為的嬌氣包。
不哄著護著安慰著,便紅著眼眶哭給他看。
明明他才是姜歲歡的親二哥,眼下卻成了多餘的外人。
瞥見姜敘白頻頻朝自己這邊望過來,白北麟覺得氣氛有點尷尬。
“不好意思啊敘白,今日讓你見笑了。”
姜敘白說:“沒有什麼不好意思,都是一家人。”
白北麟忽然之間想到了什麼,點了點頭。
“是啊,差點忘了,小五與姜家認了親,你才是小五的親哥哥。”
姜歲歡忙不迭解釋:“認了之後又斷了。”
白北麟:“……”
姜敘白:“……”
姜歲歡緊緊摟著白北麟的一條手臂,小聲抱怨。
“要不是師父逼著我不許改名,我永遠都叫白若真。”
“不過即使我現在姓姜,也還是白家人,因為咱娘也姓姜,我以後就隨我孃的姓。”
“四哥,我倆才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不知是不是姜敘白的錯覺,這樣的姜歲歡,竟然幼稚得有點搞笑。
明明那麼強大的一個人,見了她四哥,不但化身為嬌嬌氣氣的小孩子,連說出口的話,都變成了令人捧腹的童言童語。
他心裡很羨慕這樣的兄妹情。
羨慕白北麟,有一個滿心滿眼裝的都是他的妹妹。
也羨慕姜歲歡,即使親生父母不在身邊,也被人這樣疼愛著,保護著,在意著。
好半晌,白北麟才從驚訝中回過神。
“小五,你好不容易尋到自己的親生父母,既與姜家認了親,為何還要與姜家斷親?”
僥倖活下來的白北麟,遲遲沒與小五見面,也是不想拖累她的人生。
他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小五是京城姜家的孩子。
那個時候,大家都捨不得小五回姜家認親,但又都希望小五能認回她的親生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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