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從歲歡與姜家斷親直到現在，只有老二躲得最快。

盛其琛前腳剛回江寧，老二也尋了個藉口離開了京城。

闊別數日再次回來，不知怎地，不但與妹妹有了往來，甚至還開始頻繁走動。

好好好，他承認他嫉妒了，所以今天必須從老二口中問出個緣由。

他想知道，老二用了什麼手段，說服妹妹對他敞開心扉。

姜敘白就知道他這個三弟沒憋好屁，原來在這等著他呢。

“歲歡又不是小孩子，她想做什麼，我等豈能夠隨意左右。”

“至於勸她回姜家，沒有那個必要吧。”

“她在姜家過得並不如意，反倒是離開姜家，笑容比從前多了不少。”

姜敘白口中說得隨意，心底倒是頗有些納罕。

從老三的字裡行間中不難聽出，他只對自己與妹妹頻繁來往有些好奇，似乎還不知道白四現在也住在那裡。

老三從小就是個人精，且還是姜家三兄弟中功夫最厲害的那一個。

憑老三的本事，想要檢視那宅子的情況，不過是躍個牆頭的事情。

而且據他觀察，歲歡居住的那處院子，院牆並不高，至少難不住姜老三。

姜敘白不知道的是，早在姜歲歡購下那處宅子時，就在周圍設定了機關暗器。

而且姜歲歡也很有良心，提醒過姜雲霄，未得允許，不得入內，否則後果自負。

別人不知道姜歲歡是幹什麼的，姜雲霄還不知道嗎。

妹妹掌管的是天機閣，專門研究暗器的地方。

什麼小毒霧，小飛鏢，小陣法，全都是一套一套的。

姜雲霄試著跳過一次牆頭，下場別提有多慘。

受過那次教訓後，便不敢再隨便接近妹妹的宅子。

所以眼睜睜看著老二頻繁與妹妹有往來，他才得了紅眼病。

“二哥，分享一下你的經驗，你是怎麼討得妹妹歡心的？”

姜敘白低低笑了一聲：“沒什麼經驗，可能我長得比你順眼吧。還有，叫你的人識相一點，別再像個跟蹤狂似的跟著我。”

看著姜老二離開時露出的那一臉挑釁的笑容，姜雲霄被氣得直翻白眼。

姜時安這時也下了職回到家門，一進院子，就看到三弟一臉的氣急敗壞。

“老三，發生了何事，你這是在跟誰置氣呢？”

姜雲霄頓時起了告狀的念頭。

“大哥，你可能還不知道吧，我倆被二哥給嫌棄了。”

姜時安聽得一臉懵。

“敘白不是這麼無聊的人。”

姜時安與姜敘白平時雖然各忙各的，在一起見面的時間並不多。

但關起門來都是一家人，親兄弟，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

很難想象，少言寡語又從來不愛在人前惹是非的老二，會如三弟所說，嫌棄自己。

“不是，他嫌棄什麼啊？”

思來想去，姜時安還是問出了心中的不解。

姜雲霄豈能放過這個告黑狀的好機會。

“二哥嫌我倆長得沒他好看。”

姜時安：“……”

此時此刻他嚴重懷疑，老三是不是還沒成年？

如此幼稚的一句話，竟然出自三大營總提督之口。

他這個弟弟，是不是被什麼奇怪的髒東西給附了身？

“大哥，我可沒有胡言亂語，你還不知道吧，自從二哥回了京城，幾乎天天去妹妹家做客。”

“他揹著我倆，偷偷與妹妹私下往來，你就說可氣不可氣。”

“更可氣的是，他明明有機會與妹妹套近乎，卻從來不勸妹妹回家，這像話嗎？”

姜時安一臉嚴肅地輕咳了一聲。

“歲歡沒離開姜家時，便與敘白最談得來。她願意與敘白私下走動，我覺得不是壞事而是好事。這說明，歲歡對姜家還沒有徹底的失望。至於歲歡願不願回家，這是她的自由，你我干涉不來。”

想到不久前自己還單獨請了妹妹一頓飯，姜時安略有些小得意地說：“忘了說，其實私下裡，歲歡也是願意喚我一聲大哥的。”

姜時安並沒有攀比的心思，他只是想告訴老三，你二哥不是最特殊的那一個。

被二次打擊的姜雲霄：“……”

所以小丑只有他一個？

第502章 白四的眼睛出了問題

姜歲歡並不知道姜家三位兄長因為她竟然生出了互相攀比的小心思。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白北麟一個人身上。

姜家三位哥哥再重要，也不及一個白北麟。

這些日子，她每天變著法的幫助四哥調養身體。

知道他每次睡覺都睡不安穩，還在養身湯里加了助眠的藥材。

可即便是這樣，白北麟的睡眠依舊不好。

經常是晚上睡不著，白天睡不夠。

就算喝了姜歲歡配製的湯藥，情況依舊沒得到好轉。

姜歲歡因此得出一個結論，她的四哥，對所有的藥材都產生了強烈的抗藥性。

炎島這個鬼地方再一次勾起了她不好的回憶。

自從被二哥提醒之後，姜歲歡怕刺激到四哥，連日來一直在忍，忍著不問他的經歷，也忍著不問當年的過往。

可炎島之行，在姜歲歡心裡留下了一根刺。

已經確定，九公主口中那個擁有特殊體質的藥人，就是她四哥。

姜歲歡比任何人都清楚藥人對煉藥者而言存在的意義。

四哥的體質再特殊，也架不住被毒藥摧殘。

他能活下來，必是承受了常人不能承受的惡果。

每每想到這段過往，姜歲歡便恨不得將殘害四哥的罪魁禍首碎屍萬段。

處理完手邊公務的姜歲歡剛進家門，就看到白北麟躺在院中的一張躺椅上，身邊趴著小雪團兒，一人一貓都睡著了。

午後的陽光暖暖的，彷彿在白北麟俊美的臉上灑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姜歲歡正要走過去，九兒衝她噓了一聲。

“小姐……”

九兒聲音壓得很低。

“二公子晌午帶著酒菜小坐了一會兒，四公子心情不錯，與二公子也相談甚歡，便多貪了幾杯，二公子離開沒多久，四公子就睡著了。”

白北麟住進來的這些日子，姜歲歡吩咐九兒要貼身伺候。

別人做事她不放心，九兒倒是極靠譜的。

家中若是發生了變故，九兒也會在第一時間告知到她面前。

難得四哥睡得這樣安穩，姜歲歡也放輕了腳步不忍打擾。

衝九兒做了一個先退下的手勢，自己則輕手輕腳地走到四哥的搖椅邊，準備把壓在他胸口處的雪團兒抱走。

然而，陷入沉睡中的白北麟不知是不是夢到了什麼可怕的畫面，表情忽然變得痛苦，眼角也流出了淚。

“不要，不要……”

言語不清的夢囈，不斷重複著這兩個字。

他像是被什麼可怕的東西困住了，如何努力都掙脫不開。

胸前的雪團兒也被驚醒，嚇得跳到一邊就跑開了。

姜歲歡知道四哥定是又做噩夢了，顧不得打擾他的睡眠，輕輕晃了晃白北麟。

“四哥，醒醒。”

白北麟勐地睜開眼，直愣愣地從躺椅上坐起，他表情迷茫，意識混沌。

腦海中的記憶仍是夢中那些可怕的片段，甚至妹妹在耳畔叫他都沒聽到。

他雙眼毫無焦距地看著前方，臉上是掩飾不去的疲態。

姜歲歡多敏銳的一個人，立刻就發現從睡夢中醒來的四哥很不對勁。

四哥睜眼後，並沒發現自己的存在。

隨著意識漸漸清醒，他四下摸了摸，“雪團兒，你還在嗎？”

姜歲歡與他近在咫尺，卻被他給無視了。

四哥的眼睛看不到了。

這個發現，驚得姜歲歡腦海中噼下一道響雷。

伸手在白北麟面前晃了晃，沒反應。

白北麟依舊在喚雪團兒的名字，一雙手也在四處摸索。

當他的手不經意碰到與他只有咫尺之遙的姜歲歡時，面上的神色微微一變。

雖然姜歲歡沒出聲，白北麟還是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小五！”

白北麟自幼習武，周圍有人，他不會完全感應不到。

只有一個可能，那人是高階武者，可以遮蔽周身的氣息。

能將氣息斂得這麼乾淨的，只有他最疼愛的妹妹。

姜歲歡狠狠壓下心中的恐懼，儘量讓自己的情緒保持平靜。

“四哥，你的眼睛怎麼了？”

事已至此，白北麟知道再多的謊言在妹妹面前都是虛設，便坦然道：“中毒太深，影響了視力。”

姜歲歡：“階段性的？”

從四哥的反應不難判斷，忽然失明這種事情，今天不是第一次發生。

白北麟點點頭。

姜歲歡：“什麼時候的事？”

白北麟：“大概半年前。”